她温柔地说:“老师赶紧去包扎一下伤口吧。” “那……周一见。”宋纾收着泪,想要结束话题。 “嗯呐,再见。” 沈西洲叠好衣服放回衣柜,走出了房间。 沈相思和连子茵吃完晚饭后,坐在二楼客厅看电影,沈西洲路过时瞟了一眼,她们看的是近港老片《河东狮吼》。 “桃花债要还,桃花劫要挡 月娥命中注定一世担惊受怕 为季常挡去所有的桃花劫 即使我挡到伤痕累累 也绝对不会后退 这点皇上不用为我担心” …… 张柏芝的美是掺过寒霜的白玫瑰,美人在骨不在皮,红颜未老,岁月已衰。 沈西洲没有惊动她们,下一楼餐厅。 餐桌上的菜被一个大罩子盖起来,旁边放有一个三层饭盒,一层饭一层菜一层汤,那是沈清和给沈南风准备的晚餐。 沈西洲掀开罩子,打开电饭煲盛饭。 沈清和正好摆好水果拼盘,端着碟子从厨房里出来,他看到沈西洲,便把碟子放下:“我把菜给你热一趟。” 沈西洲已经坐下了,她尝了一口豆腐,阻止他:“不用热,菜还没凉。爸,你一会儿要去姐公司吗?” “是啊,今晚做了她爱吃的菜,答应她给她送过去。” 沈南风大学毕业后,在外面买了一套房子,不过她有时间还是会回家住,偶尔在公司加班惦记家里做的饭菜,便会打电话回来,沈清和或连子茵有空就会给她送过去。 灯光下,沈西洲面孔莹白,她说:“我去送吧。” 她正好需要出门一趟。 “那你记得带钥匙,一定要把汤喝完。”沈清和叮嘱她,这汤他煲了很久,一点都不能浪费。 沈家家规:菜可以不吃,饭可以不吃,汤不能不喝。 沈西洲向他保证:“喝,一定喝。” 冉氏集团。 沈南风走进董事长的办公室,等她来到冉晨昏面前,正在专心看文件的人才陡然一惊,看向她的眼神带有惊魂未定的惧然。 转瞬,她又放松下来,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吓到你了?”沈南风把茶杯放到冉晨昏左手边,冉晨昏不喜欢喝咖啡只喜欢喝茶,用的还是她的茶叶。 冉晨昏喝口茶,润润干燥的嗓子,妩媚的眼睛眯起,嗓音慵懒而疲惫:“没有。” 她往后靠,朝沈南风勾了勾手,眼神暗含挑逗:“过来。” 沈南风喉咙一紧,她绕过办公桌,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冉晨昏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间,如墨长发掩在她的心口,也挡住她眼底的风起云涌。 她问:“怎么了。” 冉晨昏主动搂住她的脖颈,吻上她的唇,缠着她回应。 “冉冉……” 沈南风抬起她的下巴,加深这个吻,洋甘菊的香味,幽幽绽放。 两个月前,公司易主。 冉晨昏遵照遗嘱继任,前任董事长容长佩下台,领导高层或跳槽或被辞退,公司运行陷入混乱之中。 腥风血雨,大厦将倾。 同行都在坐看冉氏的笑话,直到现在,冉晨昏还没坐稳这个位置。 而沈南风则成为她唯一的秘书,以及最亲密的枕边人。 公司楼下。 “沈小姐,沈秘书的晚饭由我送上去吧。” 冉氏的安保很严,外卖和快递只能放在前台,再由前台的人送到每位员工手上。 这个点,前台都下班了,非公司内部人员,连门口都进不去。 沈西洲无奈地挂断无人接听的电话,她把保温盒交给保安:“有劳。” 作者有话要说: 冉晨昏x沈南风 专栏《识我》 妩媚恣意罂粟花x斯文败类小狼狗
第7章 梦行云 “一水间”是一家私人经营的24h书店,文艺气息浓厚,顾客多为学生、写字楼白领和文艺青年,沈西洲便是这里的常客。 今晚店里放的是和风轻音乐,曲调哀美。 一水间的选歌不会特意照顾顾客的阅读环境,全凭店长喜好。有段时间店长迷上Rock and Roll,还大手笔地请来国外几支知名乐队进行现场演奏。 表演持续一个星期,所有人免费观看。同时期,店里的营业额水涨船高,却也不抵乐队的出场费,不过她从不在意盈亏,只不过是图个热闹。 “头发。”眉目艳丽的女子,出声提醒正在奋笔疾书的女生。 覃欲陈对上她揶揄的目光,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她将垂下来遮住眼前一半光线的头发别至耳后。 叶遇,既是一水间的店主,也是覃欲陈的监护人。 “叩叩”,一旁的玻璃被人敲响,两人齐齐望过去。 沈西洲身穿米白色V领毛衣,喇叭形袖口给毛衣添加了些复古感,里搭一件高领打底衫,暗纹精致,牛仔裤上扣着一条红色腰带,勾勒出她的窈窕腰身。 路灯下,女孩温柔安静。 覃欲陈向沈西洲招手,示意她快进来。 沈西洲很快来到她们身边,原木桌上堆满书籍和资料,她和叶遇打了声招呼,转头笑问覃欲陈:“你在写什么?” 覃欲陈把新鲜出炉的笔记递给她,开篇第一句就是:“又东二百里,曰太山,上多金玉、桢木。有兽焉,其状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 字谈不上娟秀,却也工整,下面用标注笔写满密密麻麻的注释和个人见解。 “蜚。《山海经·东山经》。”覃欲陈没有写这段话的出处,沈西洲却一语道破。 叶遇赞一声:“对,博学多识。” “不敢当。”沈西洲可不敢承她这声赞。 这位的名字早在三年前,已经在华夏文学研究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听她夸自己博学多识是要折寿的。 她转身要走:“我是来买书的,你们忙。” “什么书?我带你去。”覃欲陈跟着起身,沈西洲看出她的欲言又止,觉得她应该是有话要对自己说,顺水推舟:“原版的《小王子》。” 沈西洲本来就有一本《Le Petit Prince》,上星期沈相思借去后爱不释手,她倒不是吝惜书不肯送,只是那上面写有当年自己的笔记,送出去不太合适。 索性今晚正好有空,她想着来“一水间”买一本新的《Le Petit Prince》送给沈相思,也当是祝贺她节目入选。 全世界的语言既相通又独立,由于文化背景不同,很多语言的语序和含义差异显著,尤其是亚洲与欧洲国家的语言。 翻译做到“信”尚且不易,何况“达”与“雅”,因此,翻译后的文字再准确优美,都远不及原版本身的意韵。 三姐妹阅读国外的文学作品,如果是大语种相关,她们愿意专门学习一门新的语言去阅读原版,而小语种的文学作品,她们也会尽量寻找最合适的译本进行阅读,宁缺毋滥。 不过国内很多书店售卖的原版书非常少,一水间倒是多得很。 覃欲陈带沈西洲去二楼,暖黄灯光晕得木制地板透出暖意,顾客捧着书,或坐或站,好在空间够大,没有人挤占过道。 “书应该在左边的第二个架子上。”覃欲陈背靠书架,手指往旁边一指。 沈西洲走到书架前,弯下腰从下往上,一排排地搜找,覃欲陈的声音在她身边轻轻落下:“西洲,我可能早就见过我们的班主任了。” 沈西洲找到书抽出来,偏头问她:“你认识?” 也不知道宋纾的伤口处理好没有,想到某人,她眉心稍紧。 覃欲陈低头看自己的蓝色帆布鞋鞋尖:“开学时我就觉得她眼熟,可是两年前发生的那件事过于难堪,导致我一直不敢确定,当初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我真心希望不是她。” 她似乎正在受某件事迟来的折磨与审判,面上自责,语气愧疚。 无端的,沈西洲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沈家和叶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叶遇还曾是沈清和的学生。 当年,她收养覃欲陈后带人登门拜访,半大点的女孩站在大人后几步的位置,惶惶不安地与幼年时的沈西洲对视,让人一眼看穿她仓皇不安的命途。 “那等你确定了再说给我听。”沈西洲知道覃欲陈告诉她这件事,不是因为觉得她和宋纾亲密到享有对方私事的知情权,仅是因为她和覃欲陈的情分,让覃欲陈本能地向最亲近的友人倾述自己的不安。 买完书出门,外面下起小雨。 覃欲陈借给沈西洲一把墨蓝色的折叠伞,清秀身影和雨伞一起溶进漫天夜色。 沈西洲回到家时,沈相思已经睡下了。她把书放到她的枕头边,又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她的卧室。 她本来还想问一下宋纾的伤处理好没有,看了下时间,发现很晚了,只好作罢。 至于加人,沈西洲把写着联系方式的纸张,叠好藏到手机壳里,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周一返校,大雨滂沱。 按理说,雨季未来,不应该遇到那么大的雨,但是天气反常也可以理解,随着地球环境污染加重,大气破坏程度加深,各地区均出现过异常气象。 如果人类继续那么贪婪无度,不久的将来注定自取灭亡。 这种天气坐公交车上学实在不方便,沈南风开车送沈西洲和沈相思去上学。 她先送沈相思回初中,再送沈西洲去桐花高中,车轮淌过一个又一个水滩,溅起的水花落在绿化道上。 朦胧雨幕下城市颠倒,车灯晃晃而过。 她好不容易从车流中突围,把沈西洲安全送到学校侧门,沈西洲下车,却没有马上进门,反而绕到驾驶座的窗边,屈指敲了几下。 车窗缓缓降下,沈南风不解地看着妹妹,冰凉雨丝扑在她脸上,凉意彻骨,她问:“西洲?” 沈西洲一手撑伞,一边帮她拢好骆色风衣下半开的衣领,领子立起,正好遮去脖子上的暧昧吻痕,她的动作温柔地像在画一副水墨,不带其他多余的意味。 沈南风即刻醒悟过来她的意思,自己撩过长发垂到胸前,食指抵在唇间,作出噤声的手势:“嘘。” 昨天下午冉晨昏和她闹得凶,弄得她身上的吻痕斑斑,她早上起床没注意那么细,结果让沈西洲发现了。 沈西洲对上姐姐狡黠的笑容,某个罂粟花一样迷媚的女子出现在她眼前。 虽然不解她们之间的关系进行到哪一步,到现在沈南风还遮遮掩掩,但是她心知这件事沈南风自有打算,她想说自然会说。 血缘从不是窥探隐私的借口。 于是,她移开视线,没有多问吻痕的来历,而是温声道:“姐慢点开车。” “快进去吧。”沈南风重新升起车窗,赶着回公司安抚某只小野猫。 语文早读。 每个班的读书声都是稀稀落落,没有一点早读的样子。直到宋纾走近(7)班门口,她才听到里头传来的琅琅书声,认真早读的态度与其他班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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