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倍感欣慰,也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听她们早读。 沈西洲拿着语文书,一边读一边巡,路过没开口的同学就轻声提醒一下,忽然,她敲响一个人的桌子。 施昭阳被人吵醒,起床气很大,醒来的同时把桌子猛地向前一推,一脸不爽地瞅着沈西洲。 “哐啷——”前面女生的椅子被她顶了一下,顿时花容失色,她的同桌也被吓得不轻。 教室里的读书声默契地停下,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沈西洲和施昭阳,沈西洲面不改色,施昭阳面色不虞。 好奇事态后续发展的有,担心沈西洲安危的有,害怕施昭阳发难的有。毕竟施昭阳恶名在外,和本校那帮混日子的学生关系很好,一心求学的人本能畏惧这类“坏”学生。 沈西洲对她凶狠的眼神不避不让,她将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放在施昭阳桌上,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吃颗薄荷糖提提神。” 明明是这么温和的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对峙半晌,施昭阳撇嘴,抬起了右手,很多人以为她要动手打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施昭阳迅速地撕开薄荷糖的包装袋,将糖丢进嘴里嚼,她又从乱七八糟的柜筒里找出语文书,还不等她问,沈西洲已经帮她把书翻到正在读的那一页,她说:“这一页。” 一场小风波就这样被沈西洲化解,早读声重新响起,宋纾悬起的心放下,一切发生的太快,导致她错过沈西洲投来又收回的目光。 这节早读课宋纾没有进班,她在教的另一个班,(8)班的外面听了一会儿后,直接回办公室。 早读课结束,沈西洲收齐语文作业去找宋纾,“老师,作业交齐了。” 办公室里满是姜茶的味道,宋纾在喝姜茶,她拿杯子用的是完好的右手,放在膝上的左手缠着绷带,有种残缺的美感。 宋纾见她直直往自己受伤的左手看去,很乖地交代:“止过血了,上过药了,包扎好了,没有沾水。” 沈西洲歪头一笑:“老师,你在紧张什么?” 扛不住此番美色,确实紧张也心虚的宋纾脸上一红,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喝得惯姜茶吗?我给你倒一杯,驱驱寒气。” “喝得惯,谢谢老师。”沈西洲开始习惯宋纾时不时的投喂。 宋纾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新杯子,拿开水烫几遍,又把保温杯里的姜茶倒到杯中,倒到八分满她就不倒了。 杯不盈满,拿起来才方便,喝起来好下口。 沈西洲捧起杯子,小口地抿,她的神态不似在喝一杯普通的姜茶,而似世家贵族在品名茶。 宋纾明目张胆地看她,心里餮足。 “老师,作业还少两本,我再催催。”(8)班语文课代表邢德音也来交作业了。 “第二节 课上课前再不交就不用交了,你直接把名单报给我。”宋纾对她说完公事就无话可说。 邢德音显然没打算走,她笑眯眯地问:“老师在喝姜茶?” 宋纾一改刚才对沈西洲的慷慨,默默把还没盖起来的保温杯挪远,她矢口否认:“没有,别瞎说,不存在的。” “我都闻着味了。”女生表示不信,她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宋纾正色,义正言辞地教育她:“老年人注重养生,喝姜茶驱寒,你一年轻人,身强体健的,凑什么热闹,多喝热水哈,对身体好。” 才说完,她意识到什么,面带惊恐地看向一旁。 “老年人”沈西洲又呷一口姜茶,对上宋纾复杂的目光,人畜无害地笑了笑,牙齿灿白:“看我做什么?我在养生呢。” 宋纾:…… 总是作死得罪自家语文课代表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作者有话要说: 除去专业文献和资料,外文小说的话,我强烈推荐大家去看外文原版,实在看不懂原版,也尽量挑一本翻译上佳的中文版阅读。 由于文化背景不同,很多语言的语序和含义差异显著,尤其是亚洲与欧洲国家的语言。 翻译做到“信”尚且不易,何况“达”与“雅”,你们可以看看民国时期的文人如何翻译的外国小说,字句美如词,也让读者有较强的代入感,这是现代很多翻译者所不能匹敌的。
第8章 调笑令 雨霁天青,万物复苏,高中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周末。 沈西洲与友人相约,周六下午在市中心的鸿蒙商都看电影。 电影是一部小众的纪录片,排片率不高,口碑好到爆,上映快两周,她们才订到周六上映的电影票。 下午两点,一行人在二楼电影院门口集合。 电影院旁开有好几家店,供人饮食和休憩,她们通常会在电影入场前一个小时过来吃东西。 “我和西洲去取票,你们去找吃的。”覃欲陈语音刚落,孟秋扯上林燕笑,抬腿就往某家店跑,活脱脱两匹山谷中撒野的狼。 “赶紧的,那家店的香草冰淇淋限时限量,再晚吃不到了。”孟秋对美食的热衷程度,与Claude Monet对光与色的狂热追求不相上下。 她可以等一张至少需要排两小时队,还不一定能等得的特色手撕饼,也可以向老师扯谎请假,远渡异国只为吃上一份新鲜寿司。 手撕饼是她给林燕笑两百元排队辛劳费换来的,寿司那次是林燕笑帮她想的办法骗过老师。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好在她家有钱,宠她宠得没谱,随她在这件事上折腾,不爱珠宝不爱衣包只爱吃喝,省心得怪叫人心疼的。 林燕笑被她扯得气喘,不忘吐槽:“小短腿也就这时候跑得快。” 她嘴上嫌弃,进门后如常排到买冰淇淋的队伍里去了,又让这位大小姐赶紧去找位置坐下,美曰其名:占位。 “我们也过去了。”夏语冰搂紧南桑的腰,南桑依偎在她怀里,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整个人的重量都分到她身上。 南桑像极经常被文人士子把亡国的锅甩到她身上的森间妖物,夏语冰毋庸置疑是那位耽于美色、疏于政事的昏君。 “你们赶紧走。”覃欲陈心累地挥挥手。 自从上学期,南桑和夏语冰确定关系,她总觉得自己在承受不住恋爱的酸臭味的那一天,会一个激动选择与她们同归于尽。 影厅外人流如织,幸亏自助取票机多,拿票方便快捷。覃欲陈在取票机前输入手机号,电影票从出票口一张张落下,纸面发烫。 她数了数,六张电影票,不多不少,把票揣进兜里,她对两手空空的沈西洲眉梢一扬:“可以了。” “嗨!” 沈西洲和覃欲陈回头,一身红色休闲针织开衫的宋纾站在她们身后。她将手中的电影票大方地展示给她们看,姿势轻松,笑容愉悦:“是不是很巧啊~” 那是一张专门定制,永不褪字的电影票,不像她们手中的热敏纸,时间久了,字也湮了。 电影票上的其他信息她们也眼熟,宋纾要和她们看同一场电影,坐同一排的位置。 今天宋纾本来没有打算出门,可是这部纪录片当年因为缺乏经费开过众筹,题材和内容合她眼缘,她一时心软,投进去小两万,换回电影上映后获得一张定制电影票的承诺,一晃三年。 电影票昨天送到她住的公寓,还是被她妈从乌里特意寄过来的,兑换时间截止至影片下线,犹豫再犹豫,她决定周六出门。 宋纾中午就过来了,眼见时间充裕,她也懒得逛街,索性又挑了部文艺片,进影厅打发时间,电影散场,绕出过道,沈西洲和覃欲陈恰好撞入她的眼。 她走近一瞧,真还挺巧,她们和她要看的是同一部电影。 “老师还有安排吗?要不要和我们去吃点东西?”覃欲陈察言观色,宋纾是一个人,既然遇到就是有缘,不如把人一起捎上。 她不放心地加一句:“西洲请客。” 莫名“被请客”的沈西洲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善如流:“老师有时间吗?” 如果是其他人问宋纾会干脆拒绝,换成是沈西洲,她没出息地微挑眼尾:“当然有啊,怎么可能没有。” 覃欲陈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南桑她们没等到人,让孟秋给覃欲陈打电话,“你们还没搞定?要喝什么?燕笑在点单。” “我们遇到宋老师了。”覃欲陈又问沈西洲和宋纾:“你们要喝什么?” “四季春。” “四季春。” 沈西洲和宋纾异口同声。 覃欲陈表情有些古怪,她是喝不惯这种苦津津的东西:“我还以为只有西洲才喜欢喝四季春,没想到宋老师也喜欢,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宋纾总觉得她最后一句用得荒谬,似在不带脏字的骂人。 沈西洲看着宋纾,轻轻一笑:“喝四季春养生。” 宋纾:…… 养生这个梗恐怕是过不去了。 “纯茶,不加糖,热的。”沈西洲的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暂时放过逗宋纾。 五分钟后,她们推开店门,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宋纾一眼看到自己的学生,本就是盘正条顺、风华正茂的美人胚子,坐在一起吸引路人大半的目光。 “老师好。”看到宋纾,玩闹中的几人恢复点人样,坐姿乖巧地像讲究五美四德的优秀学生。 宋纾轻巧入座,眼皮很薄地掀了掀,未语先笑:“不介意多加我一个吧?” “不介意!不介意!”孟秋把给她点的四季春推给她:“您尝尝。” 宋纾端起四季春,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感慨道:“平时在学校你们穿校服,我只能把你们当毛孩子看,现在再一看,分明都是漂亮的女孩子,小姑娘长开了。” 孟秋没听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毛孩子和女孩子有什么区别?在学校里我也漂亮啊。” 这人自恋不带脸红的。 林燕笑嫌弃地瞥她一眼,仿佛在看一碟难看又难吃的菜:“啧,漂亮这个词和你有什么关系?” 孟秋冷哼,冲她张牙舞爪,形象这种东西,不能吃就不算重要。 沈西洲接口解释:“毛孩子给人主观上第一感觉是年龄小,性别区分不大,女孩子一词指向性十分明显。” 宋纾安逸地喝她的四季春,既没说对也没说不对,眼角弯了又弯,她的课代表果然与她心有灵犀。 林燕笑不了解宋纾的口味,只帮她点了四季春,沈西洲决定亲自跑一趟,省得她什么都没吃上,她问:“老师要吃什么吗?我去点。” “你点吧,我不挑。”宋纾把选择权交给沈西洲。 “提拉米苏吃吗?”软香与微苦的完美结合,沈西洲喜欢这家店出品的提拉米苏。 宋纾倏然伸出手,五指干净修长,她笑,眼目逢春,生出一簇簇春花,三月的春惟若揭,也不及她三分娇艳。 “你要带我走吗?” 沈西洲的视线从她的手移向她的眼,灼灼照人,她的心跳打个突,耳尖蹭地一下泛红,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介乎亲昵与暧昧,围观的几人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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