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2从工作上站起来,“什么东西啊?打哪儿来的?” “谁知道。”F1抱怨说:“我刚要下班,突然就看到外面的枣树上三个麻袋。还没走近就一股狐臭味。哪个缺德玩意干的,竟然敢弄到咱们家门口!” 靳司鱼往前几步,正好F1和F2让开,“头儿你来看看,这什么东西?” “什么味道?”刚从审讯室出来的F8皱着眉头走过来,也看到地上三个大麻袋,里面的东西还在蠕动,看起来恶心极了。 靳司鱼摸了摸自己腕上的特制手表,“F5,F6,F7。” “他们啊,中午出外勤,现在都没回来。指不定在哪消遣呢。”F1一边猜测,一边洗了一遍手。 F2和F8对F1搬进来的鬼东西毫无兴趣,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靳司鱼绕着麻袋走了一圈,招呼F1过来,“看到没?” “麻袋啊。”F1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老大要表达什么。 靳司鱼敲了敲F1的后脑壳,“我说,这里面装着的,是F5,F6和F7。”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头绪,剩下的猜测便全是真相。 委屈巴巴的F6一股脑哭诉了两个小时,嗓子都哑了。 “他们把我们变成粽子,还加了三重障眼法,限了我们的异能,在大太阳底下晒了足足两个时辰。”F6气不过,“头儿,一定要把日晷端了!” 靳司鱼含着笑,“还有呢?” F7瞥了眼委屈巴巴的F6,“闭嘴吧你!三个大男人被女人耍的团团转,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他吼完F6之后,才不解地说:“那个大掌柜让我带句话,什么你不欠我的,我不欠你的,两清了。” 这是在说,自己帮她解决了苏小姐的案子?那“我不欠你的”是什么?绑了我的人,又还回来? 靳司鱼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准备一下,出发吧。” F5震惊了,“头儿,去哪?” “真的要……端了日晷吗?”F5磕巴了,没想到头儿这么讲义气。就连看热闹的F1和F2也觉得不可思议,“头儿,这次可是我们闯到人家地盘上找事?咱们可是堂堂人间司,这要闹回去,恐怕有点没脸吧?” 靳司鱼:“……” “就是,他们家新上任的大掌柜可嚣张了。”F6到现在还顺不过来气,伏在小沙发上气若游丝地说:“我们不就碰了她一下吗?好家伙,小骨架一扭,屁都没看清,老子的肋骨就折了。” “你们和她交手了?”靳司鱼面无表情地问,F8摸着下巴遥遥观测,心道,头儿好像有点紧张啊。 靳司鱼突然侧目过来,吓得F8连忙闪身避开,她低着头默念“没有发现没有发现”,却不知道靳司鱼即使瞎了一双眼,也足够发觉她,“F8,这是第二次了。再有下次,别怪我废了你。” F8:“……不敢了。” “都跟我走。” 靳司鱼中气十足地往前迈。后面的一群人面面相觑,小声互相问,“头儿要带我们去哪啊?” 前面的靳司鱼头也没回:“迎老祖宗。” F组众人:“哈?”
第6章 添花造木案(1) 地府晁帛。 芳龄五千四百二十三岁。 的确算得上是靳司鱼,以及F1-F9的前辈、老祖宗。恐怕就算是五方鬼帝,也要尊称她一声姑奶奶。 在靳司鱼头脑风暴结束,终于确定——苏小姐案子的嫌疑人、之前调戏自己的女鬼,以及人间司的对头——日晷的新任大掌柜,就是地府口口声声说,显灵了的晁帛前辈之后,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了。 靳司鱼满眼空洞地站着,身后一群人拉住了她的衣摆。 “怎么了?”晁帛的存在,也许是她此生唯一感受不到的意外。晁帛的修为术法皆在靳司鱼之上,以前种种皆是例证。 F8急着将功补过,靠近靳司鱼说:“头儿,门口有客人。” “什么客人。”疼得嗷嗷直叫的F6愤恨地说:“她就是日晷的大掌柜!头儿拿了她!关到鬼狱关她一百年!看还老不老实。” 本想着有老大壮胆的F6十分嚣张,可突然他的表情就僵住了。不止他,连同靳司鱼身后的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老大?”F1下意识去扶靳司鱼。 可靳司鱼却跪的落落大方,平稳坦诚。 “恭迎晁帛大人。” 晁帛?! F组的职员都是从地府调上来的,现在的地府公务员上学期间有一门必读课,就是《地府古代史》,其中大家最头疼,也最爱考的知识点,就是很多地府精英都会在高考题海里看到的——《如何评价晁帛?她创立的人间司对于地府发展有哪些重大意义》这道题。 地府知识分子的噩梦,也是地府八卦轶事的终结者。 晁帛,零绯闻的。 因为往前数千年,晁帛都是以面具示人,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男子。直到,许多年前,她以身祭天条,开创了人间司新秩序。那个时候,惊魂一瞥,众人都知道,原来那个无人理解,伶仃一人踩着尸骨创出新天地的晁帛,竟然是个美人。 F组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最先恢复意识的是F8,她猛地拉了一把F1,接着肩膀挨着肩膀,大家都齐齐矮身匍匐下去,仿佛再不能抬头。 大家都显得心虚又震惊,反而显得靳司鱼淡定薄情。 F3风尘仆仆地查案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跪倒一大片,领头的还是自己老大,抬腿就往前跑。 晁帛恰好这时回头,绝色的美人染着病态,颇有一番风味。 “F3,这位是晁帛前辈。” 笨重的皮箱脱手,顺着坡道撞到墙角的砖头上,啪一声拍在了地面,溅起了薄薄一层水渍。 “谁?”F3不怕死地又问了一遍,不客气地盯着晁帛狠狠地看了一眼。 晁帛系着红斗篷,神态恹恹的,“你也可以称我为,日晷的大掌柜。” F3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接连暴击了两次,在第三次还未来临之前,她带着一脑门的疑惑,趴到了靳司鱼的脚后。 “听说你们在调查我。” 晁帛懒洋洋的语调,让人听了火大,尤其是F5、F6和F7。他们还没从白日里的屈辱里回转过来,此时又被按着头摩擦在地。F6嘟囔一声,“外面刚下了雨,不能让我们起来在说话吗?” F2捅了捅F6,F6更气了,“我是为老大鸣不平!” 晁帛显然也听到了,但是她却看向了靳司鱼。 靳司鱼垂着眼,今天显得格外安静,行动也满了半拍。但好在,一切正常,毫无纰漏。她说:“前辈还活着,真教人欣慰。不如,我们进屋聊?” “不啦。” 晁帛伸出手轻轻一晃。 她戴了一双红丝绒的手套,在夜色里不太显眼,但不知道为什么,靳司鱼却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心里还多余地猜测起来,她怎么戴手套了?是怕冷还是别的。 晁帛笑眯眯地说:“早前,你不是让我来登记吗?我这刚安顿好,就过来了。” “不敢。” F1悄悄偷瞄了靳司鱼一眼,总觉得她今天对晁帛特别客气,而且客气的很刻意,很克制。 可她不敢说话,这种大佬暗潮汹涌的时刻,她恨不得让自己隐身,哪还会找存在感。 “前辈是地府诸神之一,既然暂时在凡间修养,我们人间司理应奉养。”靳司鱼话说的漂亮,却毫无诚意。 晁帛觉得,这人似乎比以前圆滑不少,却也并不惹人讨厌。毕竟,这个靳司鱼就是她知道的靳司鱼,再变也变不到哪儿去。 “很不错。” 晁帛点头,两个人一人一句,谁也不多说。 “可我不能平白受你恩惠啊。”晁帛终于说到了正题,“明日这个时辰,你来趟雁荡谷。我带着日晷所有的鬼魂,在你人间司登记入册。” 靳司鱼抬头,虽缓,却已经是今晚最大幅度的动作。 晁帛似乎有些虚弱,说会话就要歇一阵,“有点困,我先回去。明天见。” 百年重逢,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腥风血雨。晁帛离开之后,院子里除了淡淡的香气,旁的一概全无。 “头儿,她真的是晁帛前辈吗?她怎么复活的?”F2求知欲非常强,靳司鱼还没进门,就被她拽着问了七八个问题。 “怪不得那孩子会瞎。”F1感慨道:“晁帛前辈可是上古大神,《地府志》里还有她的人物传记呢。”
F7正在给F6上药,疼的龇牙咧嘴,还不忘抱怨,“你们都被她的大神滤镜给骗了,我就觉得她不是好人。头儿现在可是在帮她收拾烂摊子,她倒好,活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加入敌方阵营。” “晁帛前辈不是说,要帮咱们吗?”F3有点为晁帛鸣不平,“你们怎么对晁帛前辈这么大的敌意?” F5嘀咕,“谁让她是头儿的对家。” 靳司鱼听了几耳朵,却也没有反驳。 第二天,靳司鱼只带了F2,F3和F4三个人前往雁荡谷。 昨天F9和F4早早下班回家了,完全错过了一场大戏。因此,这一路上,F4一直在不停地向F3打听事情的经过,一路上还算充实。 雁荡谷就在渡灵河的东侧,靳司鱼一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立即抬手示意安静。 “有哭声。” 靳司鱼让F3先去探路。 F3去了不到五分钟,就惊慌失措地回了回来,“头儿前面全是人。”她说得太急,导致被口水呛到了,咳了半天才再次开口,“全是烂掉的人。” F4要跟着靳司鱼直接过去,F3却急忙拉了她一把,“你别去,真的,那个场景我怕你不行。” “怎么个情况?F2都走了。” F4直接绕开F3,径直跟上了靳司鱼。 F3哎呦一声,顺了顺气只好再次跟上去,“那个谁,建议你眯着眼先适应一下,可……” 她话都没说完,就听到前面F4突然“呕”一声,吐得昏天黑地。 而靳司鱼眼前,枯萎的花海里,全是身上长满了鲜嫩花朵的,即将腐烂的活人。 “是添花造木术。” 强忍着不适的F2略微惊讶,靳司鱼面无表情地说:“是晁帛。”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支半节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添花造木案(2) 力排众议、带着日晷众人刚到雁荡谷的晁帛,定住了。 “我没听清。”晁帛问旁边的老鬼,“刚刚靳司鱼念的谁的名字?” 老鬼哪知道自己眼前的大掌柜,就是地府威名赫赫的晁帛,他竖着耳朵,好像又重温了一遍,才说:“大掌柜,她刚刚说是晁帛。这个晁帛,就是人间司的开创神,死了有好几百年了吧。” 晁帛摸了摸耳垂,突然转身,“回去。” “大掌柜的?”老鬼疑惑重重,这大掌柜的和其他三位掌柜的闹了两天,好不容易带着大伙过来了,怎么突然又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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