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过于昏暗,几缕月光洒进来,她周身像是发着莹白的光,包裹那具姣好胴体的鲜红色竟也显出几分黯淡——你看,连这种烈如火的红都压不住她的明艳动人。 不知多久之后,眼见我再搞不出什么幺蛾子,阿遥轻轻打了个哈欠,冲我招了招手。 我心下忐忑,却也只能把手机老老实实地交给她。 阿遥垂着眼打着哈欠一张一张翻看我刚拍出来的照片,兴致寥寥。我的眼神无处安放,四处乱瞟,最后定在阿遥解开盘扣后露出的纤巧锁骨上。 她皮肤白,人又瘦,哪怕只露出一小片皮肤也勾得我心痒痒。 “还行吧。”阿遥放下手机,随口道。细白的手抬起擦了擦因为困倦流出的眼泪,手放下,我惊慌失措的脸就撞入她茶色的透亮眸子中。 花瓣样的唇就轻轻抿起来,中间那条唇线愈发红润,看得我口干舌燥。 阿遥轻轻一笑,冲我勾了勾食指,我不假思索立马站到她面前。阿遥似乎哼了一声,我不清楚她是否满意于我的表现,只见她抬手拽着我领子把我身子拉下来,“小十,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劲啊。” 啊这,我不是,我没有,我很正常……我就是心有点儿慌罢了。 这心慌意乱当然不能表现出来,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很正常,你看,我最近多正经。” “是是是,你可真是个正经的老实人,要不是你这表现我还……” 后面的半截话被她硬生生咽回肚子里,我心下奇怪,就见她目光闪了闪,语气咻乎转冷,“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去看。 完犊子了,我手掌上今天被蹭到的伤口此刻正直直对着她,即使我立即把手背过去也只是徒劳。 “怎么回事?你今天去哪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阿遥把我的手拖出来,站起身瞪着我,“林烟十,你说实话,你今天一天出去到底干嘛了!” 天可怜见,我压根没想到就那么一个小伤口(我甚至已经忽略掉它的存在了)竟然能惹来阿遥那么大的肝火,谁来给我支个招啊,要死了要死了。 “没什么事,一点儿都不疼。”我连忙赔着笑道,阿遥不为所动,眉头蹙起来,双眼逐渐漫上雾气,她一把狠狠甩开我的手,“你又骗我!” “林烟十,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瞪到阿遥的眼泪从脸颊那边滑落,啪嗒滴到我心头,那片柔软被砸出一个小坑。我欺身上前把她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慢慢安抚她,“遥遥乖啊,真的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再说我都多大的人了……” 到最后我语无伦次,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阿遥抽泣两声,稍稍推开我,又把我受伤的手掌心贴在她湿漉漉的脸上,这温热令我战栗,“小十,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欺负你……” 那双眸竟是带着怒的,眼圈都泛着可怜的红。我心更软了,“阿遥,没事的,就是不小心划到了,我下次一定小心好不好?” 她不说话,我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有声有响,作势在惩罚,“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小心!”下一秒这手就被阿遥握住了,她摸上我的脸,“小十,你的脸也只有我能打。” “你整个人,都属于我!”她咬着牙,说出的话带着一股很幼稚的狠劲,像只龇牙咧嘴却更加可爱的小奶猫。我心下动容,忍不住将她抱住,“阿遥,我知道了。” 都是你的,这颗心是你的,这具身体也是你的,林烟十是你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人,她的从前不可重来,但她的以后,真真切切,都是属于你的。 就在我以为已经哄好她的时候,阿遥抬起头,冲我勾唇,“小十,只是这样好像还不太够吧。” 嗯?不太够?所以…… …… …… …… “回卧室,记得关灯。” 黑暗中人的敏锐程度几乎是成倍上升,阿遥身上那一股好闻的玫瑰清香终究是掩盖住了刺鼻的烟味,哦不,是她不管什么味道我都欢喜。 “小十,你今天没喝酒哦。”一同倒在大床上时,阿遥撩着我的头发,突然道。 细细听起来,她的嗓音近乎喑哑。我愣了下,含糊道,“是呀,这次我没喝酒,所以换我来……好不好?” 绝了呀,我嗓子也哑得不成样子。 “哈~”细白的手指从我后脑勺一路流连抚上我的背,“那好,只要你令我满意……” …… 君要我三更死,妾怎敢偷生到五更? …… 中途阿遥抬起一只手摸上我湿漉漉的额角,近乎哽咽,“小十,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我在她掌心烙下一个吻,呢喃,“我也是呢……” “以后……”阿遥似乎还想说什么,那些话却继而被吞没。她脸颊都是水,不知是汗还是泪,让我突然想开灯仔细瞧瞧她——然而我只能克制,因为阿遥肯定会为此生气。 如果……如果没有以后,只专注于此刻的醉生梦死,在这极乐中奔向死亡,似乎也不错。 似乎见我出神,阿遥掰过我的头,“不许想其他的,不然你明天~可就惨了……” “怎么,你想弄死我嘛?”我忍不住调笑,却发觉阿遥在听了我的话后缄默许久,然后抬起上半身,将我紧紧抱住。 她的身子很凉,凉透了,让我感到恐慌,只能又紧紧回抱住她。“你快把我勒死了!”不知过了多久,阿遥突然把我推开,黑暗中她似乎在瞪我,“说,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啊这,看来还不够。 所谓春宵苦短,活在当下…… 时间的流逝,在这个小小的酝酿着爱意的房间里,似乎也不再重要了。 我的思绪浑浑噩噩攀上云端的时候,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只小麻雀,并着两条赤红小短腿叽叽喳喳蹦跶在粗糙的枝丫上。然而它并没有高兴多久,有什么东西撕破空气砰地一声打在枣树枝丫上,裂成一堆碎玻璃碴。 这动静惊飞了小雀,也惊醒了我。 房间里已经开了灯,阿遥手足无措,茫茫然看着我,细究之下她眼神里还带着点儿委屈。 “啊,小十,抱歉。”新买的陶瓷杯此刻在地上碎成几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苦笑,“你这,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 “我累了,你去收拾~”阿遥软绵绵道,然后在我眼皮子底下钻进被窝,背对着我,似乎真的怕我意图不轨…… 我认了命,揉着腰下床任劳任怨地清扫犯罪现场。 啊,我林烟十可真是一个绝世好T。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修到头顶发凉,就这样吧,没法子,完整版在佩佩可看,搜她说【如果有人想看的话……】
☆、我感觉我要被卖了
酷暑天,即使开了窗户,有晚风带来凉意,屋子里也还是很热。 好像是黄昏时分,屋子里面蒙着昏黄色的光,有种末日即将来临的凄凉感。 夏石溪趿拉着拖鞋在屋里踱来踱去,时不时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一样东西。 她平日里一向懒洋洋的,我还从未见她这样严肃过。没过多久,这具婀娜身子定住了,似乎锁定了目标。随后她走到床边,半跪在地上拖出被阿婆藏在床底下的大木箱。 木箱太过笨重,和石砖地面摩擦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玉藕般的手臂伸进打开后的箱子,布料摩擦,窸窸窣窣。里面那些精美的旗袍一件一件被丢出来,散落一地。 我忍不住向她快步走过去,听见她喃喃自语,“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呢?” “石溪姐,你在找哪件衣服啊?”她的身子骤然停顿住,慢慢僵硬。“那件衣服长啥样啊,我来帮你找吧。”我不疑有他,也弯下身子蹲在她旁边,四只手一同探进木箱子里。 细细白白的手突然攥住了我的手臂,我缓缓转头,看见夏石溪冲我慢慢挑起唇角,妖冶诡异,“找到了。” 我大汗淋漓从浅眠中清醒时,窗帘已经被拉开了,外面灰蒙蒙的,大概是凌晨四五点的光景。阿遥正背对着我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梦游……待心脏的跳动渐趋平稳,我掀开被子,懒洋洋起身凑过去抱住她,下巴放在她肩膀上,“那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前几个小时的运动太过激烈,我总感觉我说出的话带着一股小人得志后的餍足。 阿遥如梦初醒,转头摸了摸我的头,有些没精打采,“啊,小十,对不起啊,吵醒你了。” 若是细看,她的眼皮肿了——三眼皮肿成了双眼皮,比起早晨的浮肿,我更倾向于她刚刚才哭过一场,不然明明睡觉前我刚打扫好的地面,现在又怎么凭空多出来几个纸团子呢? “罢了,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我叹了一口气,松开她然后直直仰倒在床上,故意弄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身下的被单带着潮气,大约是被我的冷汗给浸透了。阿遥缓缓俯下身,侧躺在我身边,我转头时那双茶色眸就这样直直看着我,像是浸在溪水里的玻璃珠,很亮很美,近乎妖。 “小十,你每天都在骗我。”纤长的手臂从我身下缠绕过来,在我胸前交叠,她像是一个被抛弃的怨妇,可明明我才是那个整天患得患失的人。 我转过身,正对着她的脸,刚想反驳,却见阿遥偏过了头,眼神空洞,“小十,陈洛刚跟我发信息,他说我妈昨天去医院检查,得了肝硬化,有转为早期肝癌的预兆。” “他说她不愿意治疗,把医生开的化验单和药品单子全都撕碎了,当着他的面说‘治什么治,一条赖命,早死了完事’……你看,她还知道她只有一条赖命了。” “可她怎么就不知道,她还有陈洛和我呢?” …… “你说怎么老天就那么不长眼,该死的人不把他们收走,留着他们祸害人间,却把那些‘好人’,很好很好的人提前带走呢?” 阿瑶问出这话时,面目表情都很平静,甚至淡漠,像是在谈论的不是她的生母,只是什么毫不相干的人——而也许只有我能透过这淡漠,去窥探她濒临破碎的内心。 “别想了,”我在她怀里转了个身,和她面对面,凑近在那粉嫩脸颊上啄了一口。阿遥不为所动,我把她冰凉的手紧紧包住,搓弄着,“这样,你要是想去看看你妈妈,我陪你回去好不好?” 阿遥把头在枕头上蹭了蹭,稍稍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她望着我,一言不发。 “……”那目光很复杂,我说不上来是怎么个复杂法,只觉得心悸,“你要是不想去,那就不去呗,别想了,遥遥。”我捏了捏她的小脸,那柔软实在太过可人,我又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几口。 “哎呀,你好烦~”阿遥蹙着眉,却并不推开我。细白的手指头却慢慢在我身上流连,最后来到我的锁骨处,在那里轻飘飘画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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