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形象地蹲在马路牙子上的时候,我吹着迎面而来的几缕微风,本来已经快被我丢弃在角落的烟瘾又开始蠢蠢欲动。实在憋不住,我冲进一家小卖部,在阿遥与快感之间做了选择。 啊这,你们想什么呢,我只是买了一盒薄荷糖,吞了一把进胃里。 回到家的时候阿遥正抱着本菜谱在我们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小厨房里研究怎样在最短时间内炸掉整个屋子。我万分庆幸我回来得早,她还只是嚯嚯完了厨房里的菜,因为不会打火也没开天然气灶。 不过我看着桌子上那切得乱七八糟的菜以及被砍出几道裂痕的桌子还是有些头疼。“姑奶奶,下次切菜之前记得把案板拿出来垫着,案板十几块一个,桌子坏了那就要赔几千块钱了!” 我从壁橱里拿出厚厚的木案板,她抱着那本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菜谱在一旁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你又没告诉过我嘛!” “那我现在总告诉你啦,”我收拾了桌子上的各式菜品,重新码好,然后又拿出来今天刚买的蔬菜切着。“对了,我今天见到你说的那个楚寒了。” 伴着很清爽的切菜声,我装作不经意道。 阿遥抿着唇,没说话。“他还挺会玩的,今天那个男孩子长得蛮甜美可人的。” 她该是听出来了我话里满满的恶意,可她没做出什么表示,我也没有。我将这些菜码好,配好色,同时将先前阿遥切好的几只辣椒扔进垃圾桶里。 “唉,小十,你好歹留点儿辣椒啊,不然不够味,不好吃。”阿遥小声表示抗议。 本来,我是不想朝她发火的,可我实在没忍住。于是我一把狠狠将明晃晃的菜刀拍在案板上,这动静让她吃了一吓,瞬间像个鹌鹑一样缩着头不敢再发表意见。 “吃什么辣椒啊?啊?就你那一身伤!”我忍不住红着眼吼她,气大伤肝,吼完后我就隐隐觉得自己右肋下有些疼。 菜炒好了,清热解毒的绿豆粥也熬好了,我将它们一一端上桌。阿遥和我抱着碗闷头吃饭,我们第一次在吃晚饭时没有像以前一样插科打诨,气氛呈现出诡异的肃穆。 我洗完餐具后就向她道歉了,阿遥一笑而过,还把刚才这一通闹剧命名为“三只辣椒引发的血案”。虽然我清楚地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和她生气,我只是想找个宣泄口。 我哀她不幸,又怒她不争。 可我用错了方法,我不该在她本已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再戳上一刀。
☆、她亲我了
把一切都收拾好后,才晚上七点钟,阿遥还没洗澡。现在就上床睡觉属实太早,于是我提议一起去外面转转。 她欣然同意,也不化妆,就素着一张小白脸,随意在睡衣外面披了件薄外套就准备和我一起出去。于是我也一切从简,把刚刚拿出来的白色小洋裙又放回去,带着一身油烟味出去了。 外面还挺热闹,社区中心有个比较大的广场,自然不是专门建来给大妈们跳广场舞的。小情侣们在昏暗的角落手拉着手说着悄悄话,小孩子们在里面撒欢打滚,手里挥舞着荧光棒,一堆人围成一个圈,似乎有什么热闹可瞧。 我拉着阿瑶的手借着我俩身子纤瘦的优势,挤了进去。 好像是两队人在斗舞,领头的各是一男一女。帅男俊女,针锋相对,舞姿张扬洒脱,看得众多外行人热血沸腾。 “唉,小十,你看那个跳舞的男生好好看啊。”阿遥戳了戳我,小声道。我黏在那个小姑娘身上的目光被生生扯下来,又转头看那个男生,“啊,是挺不错。” 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管高挺的鼻梁和弧度优美的下颌,皮肤也算白嫩,可我兴致缺缺,“不过也就那样,估计长得还没你好看呢。” 我的色胚本质倒是让我对那个女孩子更感兴趣,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脸,不过单看那蜂腰翘臀以及高腰牛仔裤下的一双大长腿,我已经快要沦陷了。 一曲结束,人群又开始骚动,阿遥大概被挤到了伤口,抱着我的手臂小声哼哼。我怕她真的出事,连忙拉着她故计重施再护着她挤了出去。 “小十,你刚才眼睛一直在盯着那个跳舞的女孩子看呢。”阿遥坐在床上,晃着两条白嫩的腿,我在一旁任劳任怨给她擦药,“啊,你知道的嘛,我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那个女孩子的腿蛮好看的。” 我是个腿控腰控手控胸控……何况那个女孩子的腿是真的很好看,跳舞的时候从宽松牛仔裤里透出来的轮廓细长笔直,而且不是单薄的筷子腿,肌肉线条流畅得很。 “那我的呢?”阿遥把一条腿抬高给我看,上面的淤青过了一晚上后已经好了很多(她总因此自嘲这副身子似乎天生就是用来承受凌虐的),完好的皮肤白到晃眼。 “好看,你的最好看行不行!”我涂完药把药瓶收好,床头柜上让我昨晚大出血的药已经开了口,我多多少少有些欣慰,语气也温和下来,“就是你这小脑袋太傻了!” “又不怪我嘛,谁知道那混蛋表面衣冠楚楚,私下里却是个变态施.虐狂啊……”许是见我瞪了她一眼,阿遥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那你就不能不做这档子事?万一,万一真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 我说这话也是明显底气不足,因为阿遥和我不一样。我可以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可阿遥家里还有一个嗜赌的母亲以及一个正在上学的弟弟,都要钱。
我总怀疑阿遥的血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吸干,到最后连皮带骨吞掉她,渣滓不留。 努力压下从胸腔里透出的悲意,我蹲下身,抬眼和她对视,“遥遥,我答应你再也不抽烟了,你也答应我好不好,以后不要和楚寒来往了,他太危险了,我害怕。” 阿遥垂下手,将我耳边一缕碎发撩在耳后,黑眼睛亮晶晶地,洒满细碎星光。 我等了好久,才听到她张口,那声音如同天籁,“好,既然小十讨厌他,我就再也不和他见面了。”我的心剧烈跳动起来,然后我猛然直起身,将眼前这具温软身子紧紧抱进我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阿遥这几天异常粘我。和她在一张床上挤了三四天后,我开始寻思着要不要破费买一张大点儿的双人床,刚好到了月末酒店也开始发工资了。 提起这个我又有一肚子话要吐槽。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寒事先给我们经理打过了招呼,阿遥这一星期都窝在家里吃喝玩乐,快活无比。而我一个人苦逼兮兮,有时候酒店人手不够还要连带她的活都一起干了,也只有月末比平常多出一两千的红票票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我把我的想法说给她听时,阿遥就窝在我怀里笑,“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和她讲道理,你看,钱是财务处发给我的,但它也没指明是因为我干活干多了才发给我的呀,以前我干的活还少了吗?不照样正常给我发……说来说去把我自己绕晕了,我自知理亏,纵然平时脸皮厚也有点儿下不来台。于是我拉上被子盖住头,借此来掩饰我通红热涨的脸。 阿遥也缩进被子里,床太小,被子倒挺大,把我们两个人严严实实地盖住。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脸,又轻轻搔着我的下巴,逗猫一样。 我们对视了几眼,暗潮汹涌,她缓缓凑近,红艳的唇压上来,轻轻印到我唇上,温暖柔软。 脑子在感受到这温暖的那一刻就已经混成了浆糊,仅存的理智也被“噌”地点着,焚烧殆尽。如果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我迷迷糊糊地想。 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那一瞬,她放开我,黑色的眸子即使在这昏暗的被窝里也绽放着绚烂的光芒。 “晚安吻,要做个好梦呐。”她狡黠道。 虽然这个晚安吻很甜,让我甘愿溺毙在温柔乡里,可我还是辜负了阿遥睡前最后一句话。 早上从噩梦里惊醒的时候,阿遥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睡觉前老老实实盖在身上的被子此刻被搞成糟糟乱的一团,被我死死抱在怀里。 懒得理会,我惶惶然走出卧室,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流水声。阿遥没有早起淋浴的习惯,于是直接推开门进去,张开双臂把眼前这具鲜活的□□紧紧搂在我怀里。 阿遥正在刷牙,蓬头陋面,满嘴白沫。被我抱着也不乱动,含含糊糊道,“你整么啦?” 我紧了紧手臂,低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又凑近了去嗅她脖子,“你身上,好香啊。” 阿遥最爱的就是红玫瑰,平时用的香皂沐浴露浴盐身体乳等等,都可劲儿买玫瑰味的,久而久之连她身上都浸染了这股味道,倒真真像个玫瑰变的妖精。 “呸,”阿遥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漱了漱口。活蛇般的身子挣动起来,又把我的双手从她腰上拿开,还不忘偷摸啐我一口,“你个老色胚,登徒子。” 话虽这样说,一双黑眼睛还是带着笑意。两张脸离那么近,我注意到了不对,伸出手在她眼下轻抚一下,“昨晚我们睡得不晚啊,你这黑眼圈怎么又冒出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啊?”阿遥转过身在脸上仔仔细细地涂上洗面奶,很认真地搓,“你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夜里死死搂着我,要不是老娘机警,现在估计都被憋死了。” 我想到昨晚的梦境,以及我平时那糟糕的睡相,对此话深信不疑,“那不好意思啊。” “说什么不好意思啊,你老不撒开我,我实在没办法,在你脸上‘啪啪’打了两巴掌你才松开,咱俩算扯平了。”她用架子上的小毛巾擦干净脸,大概见我没回应,转过头眨了眨那双布灵布灵的眼睛,“怎么,你不会生气吧?” 我看着她把我的毛巾放回去还一无所知的样子,只得作罢,然后拿过东西开始洗漱。 等一切收拾妥当,我在厨房忙活我俩今早的干粮时,阿遥就在那里拿出一系列我叫不出名字瓶瓶罐罐开始在脸上涂抹。“打扮那么漂亮,今天又想出去找男人啊?” “诶~你说什么呐,那明明是在孕育爱情好不好?”阿遥撇撇嘴,不屑。“可别告诉我你又要去找楚寒。”我啪啪剁着案板上的熟牛肉,幻想这就是某个姓楚的混蛋。 阿遥没空搭理我,她小心翼翼地勾完最后一笔眼线,然后转过头对我抛了个媚眼,“怎么样,好看吗?” 其实她对自己那杀伤力堪比核弹的美貌一清二楚,这样问我也不过是想听听我的彩虹屁。 可我是个很无趣的人,所以尽管此刻胸膛里的那颗心跳得快要蹦出来,我也只是淡淡地说,“还行吧,也就比你不化妆漂亮了三四倍。” “哼,你整天天的就知道敷衍我。”阿遥最后手执了个精致小镜子,如最严苛的法官一样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她当然再挑不出一丝错误,然后就站起身(阿遥是个讲究人,她身上的衣服早在化妆前就换好了)招呼我,“小十,来,你帮我编一下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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