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舒估计也干的是这个活。 段汀栖拉开门走了出去,她眼下最重要的是余棠。
第32章 捏脸 出显影室后林西陵又将片子举了起来,边走边细细打量,“那这个肘关节的积液先怎么处理,贴药外敷还是……” “抽,”段汀栖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余棠脸上,“穿刺引流了之后打消炎针,这种程度的可以根治,保守治疗的话会复发。” 林西陵哎了一声,又看着片子琢磨了一下,点头,“那行,那就再去做个血常规和血沉吧。” 段汀栖嗯了一声,又看了看余棠旁边半蹲着处理伤口的卢为。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身上的伤口还没全处理好,余棠就已经跟卢为聊起天来了,而且看着非常合得来。 林西陵走到跟前的时候,余棠正在跟卢为说:“我感觉A型血的人更偏执一点,而O型通常性格比较柔和……” 段汀栖听了两耳朵后,插了句:“我感觉你们快聊到星座了。” 余棠抬头:“……你好好的不行吗。” 段汀栖一笑,低眼看了看卢为处理伤口的手法,感觉还不错,然后跟余棠说:“快十二点了,一会儿先吃个饭再过来,想吃什么?” 还要过来是什么东西?余棠目光顿时在段汀栖和林西陵脸上来回了两遍,“那个,我还有救吗?” “……”段汀栖笑了起来,指背在她额头上一敲,“不要乱说,就是肘关节那里最好抽一针,抽之前要做两个血检,比较耽误时间,没什么大事儿。” 林西陵也笑眯眯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我请客吧,喜欢吃鱼吗,医院跟前就有一家鱼还成。” 余棠:“都可以,我不挑。” 林西陵又转向卢为:“你呢,一会儿去……” 正说着,卢为兜里的电话响了,她给余棠涂完最后两下药,才站起身看了一眼手机,边接通边说:“不了林老师,你们去吧,我中午已经约人了。” 林西陵嗯了声点点头,她倒是注意到了卢为分过来这一个月,时常会有个同龄的女孩子联系她,应该是女朋友之类的。 段汀栖也收回视线随口问:“今年这个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林西陵取下工作牌,“很乖,而且非常认真细心,还好学……你俩儿等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段汀栖嗯了声,两分钟后,林西陵换了便装出来,还拿了两把伞。但她说着小鱼庄在医院附近,其实一点儿都不近,还得走十五分钟左右。 而附属二院在棣花最市中心的地方,历来交通繁忙,车况和路况都不是很好。段汀栖这几天已经一回生,二回熟,到了第三回 就对牵余棠手这件事儿完全自助了,什么都没说,就自然而然地把她牵起来挪到了路里侧。 余棠也是被牵着溜了两条街才反应过来,她垂眼看了会儿两人牵着的手,匪夷所思地想:“这干嘛呢?什么时候就这么……” “喝酸奶吗?”林西陵在一个路边卖冷饮的小棚亭停下问。 段汀栖于是转头询问余棠:“嗯?” “我要一瓶水吧。”余棠抬起眼,忽然感觉这么牵着……也没什么不自在。 段汀栖给她拿了瓶常温的,又给自己拿了罐咖啡。 三个人慢吞吞吃完饭后,卢为已经先一步回医院了,正在跟她负责的几床病人交流情况,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莫名看起来心情没上午那会儿好了。 余棠眨眨眼,还没说话就被段汀栖拉去做了血检。林西陵倒也没问什么,照常翻了几个病历,调整了一下几床病人的药剂用量。 她虽然很有导师的品格,但这种私事导致的情绪只要没带进工作中,那就实在没什么好问的。 余棠的血检比普检慢了很多,急诊大厅却一如既往的高速繁忙,林西陵干脆将两个人先安排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坐等,“先自己玩儿一会儿,一会儿结果送下来了我叫你们啊。” 又来了……又是这种哄孩子的语气。余棠跟段汀栖闲聊了一会儿后,随口问她:“林西陵以前是儿科出身吗?” “怎么会,她是普外的,研究生临床。”段汀栖好像确实很了解,还加了句:“调到急诊科是她自愿的,她之前在心外科。” 余棠刚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面前忽然旋风似的刮过来一个人。 “您的小姐妹挖煤回来啦!”把自己晒到一脸麦黑的江鲤一头冲了过来,红彤彤的嘴唇顺带在余棠脸上打了个啵,还香喷喷的。 “你什么时候到的?”余棠抬手戳开她的大脸盘子。 “一出事儿就飞回来了,刚到,顺便过来给章老大爷取药的……你怎么就在医院了,这哪儿折了啊?”江鲤开始在她身上打量,嗓门加到好大声,“所以发生这么大事儿你还给我联系不上了,真的是,还好我从宋端那儿知道了你还活着!” “声音小点儿,”余棠目光下挪,看到了她的衣服,“你是从南极回来的吗……” 拿到血检报告的卢为推门喊人:“那个,先进来再说吧。” “我这不想着天凉了,今天又下雨,以为外面很冷,所以穿厚了点……”江鲤一副要搀扶半抱余棠的样子。 旁边已经安静了半天的段汀栖终于伸手一拨,把她撩到了一旁,“天是凉了,可我们家交得起暖气费,不需要炭。” “……”说谁是炭? 她说着自己拉过了余棠,面无表情地用湿纸巾给她细细擦掉了脸上的口红印。 江鲤顿时冲她翻了个大白眼。 三个人一起进了一间接诊室后,段汀栖瞥了江鲤一眼,暂时到了旁边桌子跟林西陵看血检报告。江鲤则是知道余棠没什么大事儿后,忽然端着她半肿的胳膊撇了一下。 “???”余棠震惊地望向她,“你干什么,想死吗?” 江鲤又冲她翻了个白眼,“你才想死,不这么掰掰你都无法清醒认识到自己还是个凡人!” 余棠很气,毫不留情地打了她一下,“我很清醒,谢谢。” 江鲤又是一个白眼,翻得余棠很想问她累不累,歇一歇。 “所以怎么回事儿啊,给我详细说说,宋端跟我说是你自己闲得没事儿往八百米的崖下跳。”江鲤问。 “瞎说,”余棠立刻否认,她是跳了,但并不是闲得没事儿才跳的,这两者性质完全不一样好吗。由此看来,江鲤这个混蛋玩意儿就是个道听途说的,还来撇她胳膊,“不要脸。” “……说情况。”江鲤掐了她一下。 她刚才跟宋端打了电话,但宋端不耐烦地说了三两句就挂了,这会儿听余棠说完,才囫囵地把这事儿弄清楚了,“感情你还是无绳蹦极了?” 余棠无言以对。 江鲤糟心地瞪了她一眼:“所以贵派是怎么回事儿?叶叔叔传过你这种一个弄不好就会自杀的招式吗!” 余棠索性无赖地冲她一笑:“这不学艺不精嘛。” “……”江鲤又冲她咕咕哝哝了好长几句,余棠怀着拜佛的心一句也没听清,也没打算问,反正肯定不是赞她真善美。 林西陵已经大致看完了血检没问题,手一插兜说:“那这个穿刺就让卢为试……” 段汀栖瞥了她一眼:“你来抽。” “……行吧。”林西陵笑了一声,开始准备穿刺包。 江鲤这边又问余棠:“所以你电话呢,为什么打不通。” 余棠从早上到现在也没时间摸鱼,这会儿才发现手机又一次没了,大概是已经尸横崖底了。 段汀栖对她一月吃一个手机的行为也有些诧异,但转过身看向余棠的时候又温声说:“没关系,家里还有很多。” “……”朴实的实习医生小卢立刻因为这句话抬了一下眼,但看大家都很淡定的样子后,又开始低头准备消毒棉签。 唯一闲杂人员的江鲤在旁观余棠抽液的时候还在叨逼叨:“让你平时莽吧,什么事儿都冲,看这次抽了胳膊下次还得抽腿……” 段汀栖立刻凉凉瞥了她一眼,余棠却很无所谓:“你当时要是在的话,我一定第一个把你填上去。” 江鲤:“……” 林西陵和卢为又去准备消炎针了,江鲤问余棠:“所以这事儿怎么着,这家人也姓程,搞不好跟朵朵八百年前是一家,你有没有再去管闲事儿的打算?” 她这句就有点认真问的意思,但余棠往椅背上一靠,闲话家常地说:“我们家的祖训是,达则兼济天下——看心情,穷则独善其身——无所谓。所以我哪怕一会儿又去管闲事儿了,日后也天天管闲事儿了,你也不能嫉妒我日常心情好啊。” 江鲤:“……” 这话乍一听,还有点等闲生死的高人风度,但实际一琢磨,余棠这门的人完全就都是些浮踪浪迹还随便瞎来的混子! “虽然我现在心情也一般般。”余棠又说。 江鲤:“……” 段汀栖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听着,偶尔眼里浮起一点笑意,也不说话。 余棠这才转向她,瞧了瞧后忽然问:“你跟孟羡舒有联系是吧?” 段汀栖笑问她:“怎么发现的?” 一个第一时间就在蒋秀敏身边指点,一个顺手捞走了程勇母亲,起码一开始就在信息曝光层面让这件事有了可控的余地,要是无意帮她们一手的人犯不着这样。 余棠安静看着她,她眼睛好端端望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像一潭清澈无波的镜面,对方很容易被吸进去。 段汀栖忽然捏了一下她的脸:“别这么看我了。”她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消息,“孟羡舒跟我倒不是很熟,但互相有联系方式,离开箭竹山的时候她就跟我联系过了,问了下程勇母亲的情况和我的意思。” 余棠脸好端端被捏,于是目光很快在段汀栖手上扫过了一遍,转而看了看江鲤。其实她们两个都对孟羡舒有所了解,但毕竟已经没来往很多年,而且有些事是受到个人主观因素的随时影响的。 段汀栖说:“孟羡舒应该是以前碰到过一件类似的事情,所以想要随手捞一把程勇的家人。” 余棠点点头,“那你是怎么想的?” 段汀栖双手拢着一次性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其实这件事很普通,但社会性质非常恶劣。而且从程勇所采取的手段以及过程来看,大巴没有翻下悬崖完全有运气成分的因素,而且最后的结果是取决于公职人员的挽回,也就是你套住了那辆车。” 余棠:“……最后这句可以不说。”怪不好意思的。 段汀栖好像是觉着她可爱,又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江鲤则是又翻了个白眼儿。 “要说,这点很重要,因为不是他主动回头,没有类似‘自首’的情节。所以当时只要有了任何一点别的变故,这车孩子已经没命了,加上老师是二十三条人命。”段汀栖继续说:“所以在量刑和法理上,程勇受再重的刑罚也说得过去,甚至死有余辜。” 段汀栖说得很认真,但转而多聊了一句:“其实我一直觉得在司法的量刑中,过于以‘既定结果’为准也并非很合理,因为很多案子其实可以有很明显的情节判定。就像程勇这件案子,当事的人质没有死亡并不是因为他手下留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是‘当事人’自己命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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