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娘哼了一声：“若是我善妒，就犯了七出，你就有理由将我赶出去了。”
子诺哈哈大笑：“看来你中意我中意得很，不想离开我。”
梨娘支支吾吾半晌，到底没说出什么来：“你便说你要不要抬二娘进来便是了。”
子诺见她如此，吊儿郎当地甩了甩头：“二娘如今尚小，早得很，容我慢慢考虑吧。”
子诺一回府就来了书房，先下又起身走回屋去，让程一备好热水，又在门口守着，打算在屋里舒舒服服地泡一个澡。她想着，梨娘这般，定是还要在书房纠结好一会儿，不需去管她。
梨娘的确是在书房坐了一会儿，也打算不再去想，拿着《千字文》找起了子诺。走到屋前，看见程一守着，就走了过去：“少爷在里头吗？”
程一点了点头，倒是没拦着，让梨娘走了进去。他想着，少爷只是让他拦着旁人，少夫人怎么能算旁人呢？
梨娘推开门，没看见子诺，只听到屏风后有水声，想着这人怎这般早就开始泡澡了，就走了过去。
子诺自打成亲以来都不曾泡澡，如今终于得了机会，正享受着，也没注意有人进来，待梨娘走到边上，吓得两个人大叫出来。
还是子诺反应快些，赶紧站起身捂住梨娘的嘴，待梨娘不再喊叫了，又赶紧爬出浴桶将衣服穿上：“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
梨娘哪儿还顾得上这些，只一个劲盯着子诺的胸前：“你是女子？”
子诺赶紧竖着手指在唇前：“嘘！你小点声！”
梨娘扭头看了看门的方向，没人过来，又扭头小声对着子诺：“你不想成亲是因为你是女子？”
子诺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不然呢？”
梨娘愣了一下，突然大哭起来。子诺赶紧上前，想捂住她的嘴，又不太忍心：“你哭什么？”
梨娘一边哭一边说：“我的好夫君没了！你赔我一个好夫君！”
子诺拦不住她，怕惹来人，一倾身亲了上去，梨娘顿时没了哭声。子诺放开梨娘，梨娘捂住嘴瞪着她：“你做什么！”
“赔你一个夫君啊。”子诺答着。
梨娘抽泣两声：“我才不稀罕！”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方才子诺亲上来的样子。
“你不是三从四德，我说什么便是什么的么？”子诺看她这样，反倒觉得可爱，也跟着过去坐下。
梨娘转头瞪了她一眼：“三从四德都是骗人的，都是害人的！”说着，又红了眼眶，眼看就要掉下泪来，子诺赶紧拦住：“欸——欸——别哭啊。”
梨娘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我夫君突然变成女的了，我还不能哭吗？”
子诺把脑袋横在她的面前：“我赔你一个呀。”
梨娘心跳徒然变快，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才不要。”
子诺笑嘻嘻的：“你自己不要的啊，可不是我不赔。那你也别哭了。”
梨娘瘪着嘴翻了个白眼，子诺又凑上去：“你不会把这事告诉别人吧？”梨娘摇了摇头：“你一定有你的苦衷，我不能害你。”
子诺放下心来，就把自己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梨娘听得认真，听她说完，一脸郑重其事：“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瞒好的。祖父祖母这般不易，咱们定要好好孝顺他们。”
子诺听她说“咱们”，勾嘴一笑：“你这人也不怕被我骗了？”
梨娘瞪了她一眼：“那我也认了。”
第6章
两人谈完了话，程子诺身子一歪就躺在了床上。梨娘赶紧拉她起来：“你躺这里做什么，去软榻上！”
子诺哪儿肯起来：“你都知道我身份了，睡一起也不碍事的嘛。”
梨娘用力拽着她的胳膊：“不成不成，你快起来。”
“我都睡了好久的软塌了，睡得不舒服。”子诺可怜巴巴地望着梨娘，梨娘毫不留情，将人拽起来，推到软榻旁：“你这人这般无赖，我要为我的清誉考虑。”
子诺一边嘀咕一边躺下：“都成亲了，还有什么清誉。”
第二日一早，子诺照旧走到屏风后头换衣裳，梨娘则悄悄起来，靠在床边想偷看。子诺背对着她，将衣服脱了，梨娘一见她光洁的背，脸上一红，赶紧缩回被窝里去，想了想，自己还未得逞，不知道自家夫君是女子一事到底是昨夜里的梦，还是真的，又想起来去偷看。
一走到床边探出头去，就见子诺转过身来，撞了个正着。梨娘赶紧缩回被窝，子诺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哟，偷看我呢！”
梨娘无法反驳，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看呢！”
子诺夸张地在四周张望了一会儿：“谁逼你看的？”
梨娘瞪着她：“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骗我。”
“昨日可是你自己看见的，一觉醒来又忘记了？我也是黄花大闺女，可不能那么随意就让你看光。”子诺说着，脑袋凑到梨娘边上，轻声道，“要么你也给我看看？”
梨娘赶紧抱住自己往后一躲，怒视着她：“臭流氓！”
子诺却得意地挑了挑眉走到门边：“你是起来了，还是要再睡一会儿。”
梨娘翻身下床：“起来了。”
子诺打开门走出去，没一会儿就有丫头进来伺候梨娘梳洗，又有丫头将早膳都摆好在桌上。子诺也跟着回来，坐在桌边，梨娘也坐了下来，丫头们很快就退了个干干净净。
梨娘一边吃着，一边犹豫着，最终还是开了口：“你还教我写字吗？”子诺扭头看她：“你不想学了？”
梨娘赶紧摇头：“我想学，我怕你不想教了。”
子诺挑了挑眉，凑近一些：“怎么？你觉得我以前教你写字，是贪图美色？”
梨娘推了她一下：“你就不能正经点？”
子诺从身后腰间抽出纸扇，啪地打开，扇了扇：“近来我也发觉，我渐渐对这纨绔公子的感觉有些明白了。想必再过些时日，我要成为乐康第一风流公子了。”
梨娘看她这得意的模样，翻了个白眼：“你这风流有什么用，一点便宜也占不到。”
子诺拿扇子托起梨娘下巴：“怎会占不到便宜？”梨娘心里一慌，用手拍掉子诺的扇子，现如今她在子诺面前倒是自如许多，也不需再拘着。而程子诺也偏觉得她这般比先前不知可爱多少，越发爱逗弄她。
两人用完早膳，一起去了书房，依旧如往常一般，子诺教着读了几遍新的字，又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
梨娘照葫芦画瓢在纸上写着，只是“鳞”字太难，她实在写不下去，子诺又握住她的手，将她圈在怀里，一笔一划在纸上慢慢写着，一边写一边讲着一笔一划的注意点。
梨娘却僵直了身子没有听她任何的话，子诺在写完一个字后也发现了，伸手摸了一下梨娘的背，正想问她为何这般紧张，却见梨娘慌乱地猛转过身，手上还拿着笔，墨汁滴在胸前的衣裳上，子诺的视线便落在了那滴墨汁上。
梨娘见她看着自己胸口，脸上更是烧得不行，先是捂住自己胸口，又觉不是，赶紧去捂子诺的眼睛：“你瞎看什么呢！”
子诺这才反应过来梨娘为何会这般气急败坏，笑着道：“你胸口滴了一滴墨，我看墨呢，你以为我看什么？”
梨娘低头去看，果真胸前染了一滴墨，收回手去擦了擦，越擦越脏。子诺向前一靠，双手撑在桌上，将梨娘圈在怀里，梨娘往后靠去，想离她远一些。子诺看在眼里，眉眼嘴角都是笑意：“你为何这般紧张？”
梨娘气呼呼地看着她：“我才没有紧张！”
子诺又靠近几分：“先前也不是没这般教你写过字，你今日怎僵成那样？”
梨娘理直气壮并不承认：“我才没有僵！”
子诺伸手想去摸梨娘的背，被梨娘拍开：“你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子诺不以为然：“摸一下有什么关系？”
梨娘瞪着她：“怎么没关系了？有很大的关系！”
子诺歪着头：“什么关系？”
梨娘想推开她走到边上，可惜没推开：“总是就是有关系，不准乱摸。”
“我不乱摸，我就摸一下背。”子诺一脸坦然，梨娘脸上粉红：“那也不行！”
子诺啧啧两声：“先前还要侍寝呢，如今连摸一下背都不成。你还真是善变。”
梨娘也想起了先前自己的主动，咬了咬牙，气急败坏：“哪儿有你善变！你现在这样，我也侍寝不了啊！”
子诺见她如此，凑到她的耳边：“你不试试怎知道侍寝不了？”说完就看着眼前的耳朵迅速染红，子诺心情大好，玩心更大：“要不要试试？”
梨娘猛地将人推开，看着子诺没说话，过了没一会儿，就红了眼眶。子诺赶紧上前：“欸——欸——我闹着玩呢，你别哭。”说着就要伸手去擦梨娘含在眼眶里的泪，梨娘又用力将她手拍开。
子诺摸着手背，卖起了可怜：“你看你一早上也打了我那么多下，手都拍红了。”
“活该！”嘴上这么说，梨娘还是偷偷瞥了一眼子诺的手，被她这一打岔，倒是不想哭了。
梨娘随即想起纳妾的事，原先以为子诺是女子，定是不会再要纳妾了，可她这轻浮模样，谁知晓心里想的什么。一想到子诺许是还要纳妾，她心下越发不快，抬眼瞪着子诺，眼里的火光四射。
子诺赶紧抽出扇子，在她边上轻轻扇着：“消消气，消消气。”
“二娘的事怎么说？”梨娘劈头盖脸的一句把子诺问懵了：“二娘什么事？”
“就昨日说的，抬二娘进来的事啊。”梨娘越想越气，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的。
子诺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你都知道了，我抬她进来能做什么啊？”
梨娘听她这般说，心里的气消了许多，嘴上依旧不饶人：“我怎知晓，你这般轻浮，方才还说也可以侍寝，那抬了姨娘进来，能做的事许是也不少呢。”
子诺一时哑口无言：“我……我……”随后叹了口气，“我那是说你呢，又没说别人。纳妾的事你就忘了吧，我不用，那是我先前逗你玩的。”
梨娘听她这般说，心里哪儿还有气，就差咧嘴笑了，硬是克制着忍住了笑，扬起了头：“那是你说的啊，到时可别又来怪我。”
“是——我说的，不会怪你。”子诺说着，又拿起笔沾了沾墨，“你还要不要写字了？”
梨娘转过身，走到原先的位置：“当然要写。”说着接过子诺手上的笔就开始在纸上写着。方才没听子诺说的话，这字依旧写不好，她看着自己的字啧了一声：“你教我。”
子诺走到她的身后，故意逗她：“怎样教？”
梨娘哼了一声：“不教就不教。”话音未落，子诺已经圈住她，将她的手握在手里：“没说不教啊。”
梨娘偷笑着，此刻身躯倒是不再僵硬，认真听子诺讲着，又试着自己再写了一遍，果然好了许多，心里欣喜万分，接下来几个字，她看完子诺写完，就伸手：“教我，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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