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祖母跟她说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唯一的弟弟去世的时候,她的右眼眼皮真的一直在跳,后来她就信了这话。她从没经历过“左眼跳财”,可唯一的那次灾难,是准的。 今天跳的又是右眼。 她不安地看了看表,明逾已经走了十分钟了,她拿出手机给她拨过去。 每一声未被接起的铃声都在敲击她的心,直到那边传来温柔的一声,“怎么啦?” 陈西林觉得自己喉咙刚刚像被什么钳住了,这会儿才松了,又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呃……想你了,啥时候回来?” “乖,乖,很快,今天排队的人有点多,一会儿补偿你。” “要不……我去找你吧?” “别别,我马上就好,你别再折腾了,不然一会儿我找你、你找我的,乖乖。” “哦……那你快点啦。” 挂了电话,眼皮仍在跳,陈西林越来越后悔刚才没有停好车陪明逾一起去买。 人来人往,人来人往。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陈西林走下车,她已经无法管理自己的焦虑了。 她不管车子停得违规,也不管那家冰淇淋店到底叫什么,她的眼里没有了人流,耳中没有了市井嘈杂,她朝着明逾刚才消失的方向奔去。 街对面,明逾举着两支冰淇淋急急地走着,她看到了陈西林,愣了愣,脸上露出疑惑与担忧,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陈西林这么慌张,像被感染了,她也几乎小跑起来。 “逾!站那儿别动!”陈西林大喊一声,整条步行街的人都朝她望去。 明逾愣住了,举着冰淇淋,脚步被困住。 陈西林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明逾将两只手抬高,不让冰淇淋弄脏她的衣服,可还是沾到了陈西林的头发上。 “亲爱的……亲爱的,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我……大概是疯了吧……我怕你不告而别……” “lynn…为什么啊?” “因为我的右眼跳……你就当我疯了吧。” 明逾这才舒了口气,“不会了,我一直一直都在你身边,走了也会回来。” 陈西林手上的力道松了,明逾将举着的手放下来,“乖,给你冰淇淋吃,朗姆和桔子,你爱哪支?” 她收回了身子,去看陈西林的眼睛,竟红红的,她刚才哭了。 陈西林从她手里拿过了朗姆那支,“我知道你喜欢桔子。” 明逾心疼得紧,拿了纸巾出来,“看你的头发,粘上冰淇淋了,我给你擦擦。”她将擦好的纸巾放进口袋里,对陈西林笑,眼里却泛着泪花。 陈西林握着冰淇淋,开始融化,在手上往下滴,眼角一颗亮晶晶的也滴下来。 “对不起……”她忙解释。 明逾从她手里接过冰淇淋,“你等等,”说着看了看四周,走到一只垃圾桶前,将两只都扔了进去,又走回来,“冰淇淋我们改天再吃,现在我有件事想问你。” 陈西林立在那里,“对不起我不是……你问……” 明逾看着她,看进她的眼里,陈西林莫名紧张起来,读着明逾的眼睛,那里闪着描述不出的光芒,像是紧张,又像是决心,她要问自己一件大事,是什么?为什么怕她不辞而别?是不是往事的阴影还在?她要剥开自己的心对吗?那就让她剥吧,她有这个权利。 明逾的眼睛却放开了她,低头从包里拿出个什么,攥在手里,陈西林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明逾却矮了下去,只见她单膝跪地,在圣弗兰这熙熙攘攘的步行街头,仰着头,嘴角的笑意中隐着丝紧张,更多的却是决心。 “lynn, will you marry me?” 这个世界寂静了一秒,随即善意的尖叫声不绝于耳,那个制造“混乱”的人依旧虔诚地仰着脸,她的手中呈着一只盒子,盒子里两只并排而立的指圈,同样的款式,甚至是同样的大小。 指圈上铺满细细的钻,在阳光下闪着让人目不暇接的低调光泽,需要回答问题的人像被过了电,呆在原地,眼中却藏不住欣喜。 “marry her! marry her!!…”看热闹的人大喊着提醒她。 陈西林缓缓伸出手,这个词很短,很简单,它几乎是英文里最为简陋的一个词了,它却充满力量,可以决定她陈西林的一生,明逾的一生,亿万人的一生。 “yes,”眼泪又不争气地滑落下来,“yes, i will marry you.” 大喜大悲都被人群的欢呼吞噬,戒指缓缓推上陈西林的无名指,像为她量身定制的,可不是么,那天早晨明逾是拿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量了的。她又郑重地拿起另一只,将明逾扶起来,帮她也戴上。 “kiss! kiss!!…”人们决定不“放过”这对恩爱璧人。 明逾面上一红,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劲儿跑了,刚想着去轻啄一下陈西林的唇,眼睛却“倏地”一下放大,街对面,一辆警车停在了陈西林的车后,一名警察正要往上贴条。 “等等!等等!我们在这里!”她挥舞着手臂跑过去。 陈西林转过身,见那场景,“jesus…”她小声嘀咕,也往车边走去。 “先生,先生!”明逾差点要给他鞠躬,“我们就在车边,您看,我们刚才只是用五分钟时间求了个婚,希望没有给街道治安带来麻烦,请您高抬贵手!” “我们证明!她们刚刚求了婚!”旁边有人喊道。 “呃……”警察犯了难,“求婚成功了吗?” “成功了!”明逾举起左手。 “先生,请不要小气了!算给她们的礼物了!”路人又喊道。 “……好吧,”警察耸耸肩,“下次请先妥善照顾好公共安全再处理私事。” “谢谢先生!没有下次了!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婚~” “对不起,给您带去不便了……”陈西林心虚,车是她停那儿的。 警察摆了摆手,“祝贺你们!祝你们拥有美好的一天!” 明逾转向围观群众向他们表示感谢。 等所有的喧嚣都过去,两人上了车,陈西林刚要发动引擎,突然笑瘫在方向盘上。 明逾撅了撅嘴,“你……打乱了我的计划。” “不好意思……”陈西林止不住笑,好容易强迫自己坐正,“所以原本的计划是怎样的?” “另择良时呗,谁知道某些人怎么就突然迷信起来,神神叨叨的……” 陈西林又要笑,绷住了,“好啦好啦,怪我……”她倚在座椅背上,托着头看明逾,“所以买冰淇淋是幌子咯?” “对啊,刚才取戒指的时候急死了,生怕你等急了或者来找我。” 陈西林的眼神温柔起来,像储了一汪水,“谢谢宝贝……”她凑近了明逾的唇,“刚才仪式还没完成……” 一番缠绵热吻,明逾坐起身,“咳,再不走又有警察来贴条了……” 陈西林发动起车子,“我们该讨论一下结婚事宜了。”
第95章 供认I confess 婚礼定在了六月底的一个礼拜六, 两人都想办得低调些, 就将地点定在陈西林的宅子里,到时学生也放假了,明逾私心想让安吉到场, 说不定做个伴娘。 可是眼下陈西林还没和自己去拜见青家人,放一年前她怎么都想不到会带未婚妻去见青家人…… 未婚妻……这个头衔带着点烟火气的小性感…… 她将手里的锅柄一颠,荷包蛋漂亮地翻了个身, 对于明逾来说, 做这件事成功与否是要看运气的, 此刻运势上佳。 陈西林恰巧洗完澡下楼, 看到了荷包蛋漂亮的翻身和明逾嘴角漂亮的一抹笑, 她不知道,明逾的笑是为了“未婚妻”这个词。 她走过去环住明逾的腰, 咬在她耳边,“美色误国, 真不想你回欧洲了,每天这么过多好……” “油,油,小心点……”明逾边往盘子里装荷包蛋边避让着。 陈西林咧起嘴角, “有点贤妻良母的样子了。” 早点端上了桌, 餐包刚烤出炉, 香气四溢,早晨刚送来了一小罐淡金鱼子,这种颜色在鲟鱼子里属于稀有品种, 千金难求,碰到靠运气。 “明天动身去洛杉矶,”陈西林翻着手机上的日程提醒,“大后天你就回荷兰了……”她的声音里透着失落,“婚礼前每个月见一次呗?” “嗯,”明逾仔细挖了一勺尖鱼子,喂进陈西林口中,“周末不加班的话可以啊,每月拿一天假。” 一小撮鱼子在口舌中慢慢滑过一圈,再轻轻咬破,爆破的感觉很美妙。 “我去看你吧,接下来这几个月我应该会空一些,最多往大迈跑跑。” “说到大迈,我上次去工地上看了看……” “你怎么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陈西林还没等明逾说完,着急抢了她的白。 “啊?那天黄达开正好在啊,他要去工地,我就顺便去看了看,也没待久,就看一眼就回去了,话说你去看过吗?” “刚动工的时候去过,后来就交给王祁盯着了。” “说到王祁……”明逾忽然想起前些天的那些疑虑,这一个礼拜发生了这么多事,净忙着情情爱爱,先前的想法都搁置了。 “你还是怀疑他们有问题对吗?”陈西林问。 “我不敢说他们有没有问题,反正肯特有问题,但我不知道他是单纯的渎职还是另有蹊跷,放以前我肯定不会多想,以前我没有那根弦。” “现在你多了一根弦,”陈西林呷了口咖啡,眼神微微呆滞,又回过神来,“逾,我的世界是不是太复杂了?” 明逾叹了口气,握了她的手,“比我们这些平凡的人复杂些吧,你自己觉得呢?其实我也只是在你去年换国籍时听你说那些事才感受到的,也许是我们想多了,jedi进行得怎么样?后期有被刁难过吗?” 陈西林摇摇头,“一直都很平静。” “快出结果了?” “嗯,现在基本上就在等结果……”陈西林咬着勺子放空,半晌,眼中突然一闪,“我们先去登记吧!” 明逾一愣,“咯咯”笑了起来,“其实我想婚礼那天早晨去的。” “为什么?” “这样不会有两个结婚纪念日啊,你看,大多数人是婚礼办得太繁琐,上午赶不及去登记领证,所以放在两天,结婚纪念日就很麻烦,我们可以避免这样啊。” “唔……”陈西林思忖,“其实有两个结婚纪念日也不赖……” “真的吗?那感觉就像结了两次婚呢……”明逾认真地想了想,两排长睫毛微微一颤,冲陈西林笑了。 陈西林伸出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睫毛、鼻梁、嘴唇,“逾,其实别的都不重要,难民城两年会竣工,到时我也不打算再做其他大项目了,希望后半生我们平平安安地过。” “嗯……别这么说,感觉刚结婚我们就要过下半辈子了……我们还年轻呢,还有一辈子要一起过。” “是我说错话了……”陈西林想了想,“对了,肯特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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