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冷冷回眼去看那蒙面汉子,见那汉子一双眼睛发着微微的红光,分外嗜血兴奋,当即冷笑一声,竟反手将剑收回鞘中,以极为迅疾的速度自怀中摸出一支东西来,轻轻一扯。 那汉子见她这样,急忙伸手前扑,可已来不及阻止,只听得“咻”一声响,天空中现出一道极为漂亮醒目的烟花来。 云澄将那传令信号一放,便将那烟筒丢了,伸手就去抓那蒙面汉子的腕骨。 她的手漂亮修长,戴着一副露出指头的手套,纤纤细细五根指头,只是轻轻一捏,那汉子的手便不能再进半寸。 那汉子自是不肯轻易叫她擒了去,眼中闪着光,便用另一只手去扣,云澄如法炮制,左右两只手将这蒙面汉子的手都一并抓住了。 那汉子一时挣脱不及,也没料想到面前这个瘦弱的青年竟有这么大的力气,抬脚便往云澄下盘去攻,只是不曾想,连踢五脚,都叫云澄躲了去。 云澄性子桀骜,旁的人她从不放在眼里,唯有云平得她青眼,只是爱重珍惜。 故而在云平面前,她一向都是装作乖巧听话的模样,只有在旁的人眼中,才露出这番高傲不折的模样来。 那男人双手被擒,连踢五脚都落了空,心中已不由自主带上了恼怒,又见云澄面上满是平静淡然之色,眼中满是讥讽,心中顿时火起,不论如何都止不住那愤怒。 只见他将牙一咬,嘿了一声,那一身虬结肌肉甚是吓人,竟将那衣衫都爆裂开来,露出一条条大缝,云澄心中暗道不妙,急忙松手后撤。 却听见轰的一声,那地面已塌陷下去,竟是被那汉子直直踏出一个大坑来! “你来!” 那汉子一声喝叫,带着激荡灵力,却叫除了云澄之外其余八人都不由顿住了。 云澄见他这样,再不知道这人身上有古怪,只怕就是傻子了! 她冷笑一声:“好一身蛮横的功夫!只是我看你修为功法,怕不是走了偏门外道才是!” 那汉子一把扯下蒙脸面巾,露出完整一张脸来,他一张脸浓眉大眼的,颇为英气。 可见他喘着粗气,面上脖颈上青筋暴起,一张脸赤红,连带着身上其余肌肤也发起红来,就像是一头发疯发狂的野兽,反倒将他一张好皮囊毁了七七八八。 古怪!实在是古怪! 云澄跟着云平走南闯北许多年,也见过人间诸多奇人,晓得世间繁多异事,可这次面前这些劫道的杀手,却是她头一次见到的。 方才扣住这汉子脉搏,云澄只一搭上便觉出不对劲起来。 凡是修仙问道,不论正道魔门,修仙伊始,便是要引灵气入体,拓宽经脉。 丹田如囊,筋脉如道。 囊越大,所能储存灵力便更广更多,而筋脉宽阔,则灵力运行便顺畅不堵。 照说修得面前这人这身蛮横的外家功夫,身体筋脉丹田必然已深如大湖,宽如江河。 可面前这人却虚浮至极,就好像…… 就好像是用什么东西强行将那池子挖宽,将那河道拓宽一般,不曾加固,初时无碍,日子久了,只怕身子便承受不住,经脉淤堵,池塘缩小。 只怕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而亡。 云澄思及此处,又是一声笑,带着讥讽:“你晓不晓得,你快死了?” 那汉子只是盯着云澄去看,似乎眼睛里除了杀意再无旁的东西,只对云澄的话充耳不闻,伸手便往云澄脸、腹、心三处抓去! 那汉子强行提升自己的力量修为,可身子却跟不上,云澄施施然躲过他几招,与他过了几招便有所察觉。 于是她心中生出盘算计策,伸手连点这男子身上几处大穴。 男人叫她一点穴道,身子吃痛,随即大吼一声,便要去扣云澄手腕。 可他动作笨拙,反倒比先前更加迟缓,云澄身形灵活矫健,不叫他抓住不说,反逼得这男人挥拳乱出,抬脚乱踢,将梁柱大的树都踢倒击断了去。 “也不知是怎么把他变成这样的,真是可怕。” 云澄心中暗忖,可手下动作愈快,这人便越发急躁,愈发急躁,就越容易叫云澄得手。 短短数十招之间,那男人不但没碰到云澄衣衫半点,反倒逐渐觉得自己头脑发热疼痛,好似要爆裂胀开。 盖因云澄点他穴道,叫他经脉流转不畅,而人之经脉运行,头乃关键,经脉一堵,便先发做于头上。 若是旁的正常门路修行之人,被云澄点了穴道,充其量只是脑袋发疼,稍作调息,便可将那穴道冲开。 可这人筋脉本就是暂时被人拓开的水渠,现下一堵,自是不敢强冲,若是敢硬来,经脉寸断是小,只怕丹田都承受不住要暴胀开。 那汉子好似不懂这经脉运行之理,躺在那里只是叫唤着死去活来,身子却下意识想要冲开穴道。 云澄这下心中更是了然,若是正经修仙出身的,晓得现今这种事情,是绝不敢这样胡来的,这人只怕不知道叫谁蒙骗了,连门都不曾入,才变作现在这副模样。 她这边低头去看,那边八个人却已经快半死不活了。 五个杀手里,有三个已经断了胳膊或折了腿,剩下两个也没好到哪里去。 而那送货的三个人里,有一个脸上见了红,另有一个耳朵都叫人削去半只。 云澄正欲上前,却见不远处一点寒芒突显。 竟是一支利箭,自其中一个杀手左侧太阳穴入,捅了个对穿。 那中箭的杀手更叫人诡异,他竟没有立时倒下,好似没感到疼痛一般,又挥刀拼杀了几招,直到最后一招,那刀子举到一半,整个人忽的定住,眼睛还睁的大大的,可已经没了呼吸,不再动弹。
那远处传来人声,并不多,也就五六个,可其中打头的那个握弓在手,连续抽箭射出,每一箭都精准无比,贯脑而入。 云澄瞧见那行人,五个都举着火把骑着马,离得近了,才瞧见打头射箭的那个人马背上还横放着一个人,被堵了嘴蒙了眼,正扭动挣扎。 “来迟了!来迟了!” 打头的那个弯弓射箭正是晏夕。 他离得近了,一步跃下马来,立到云澄面前:“去抓了个人。” 云澄睨他一眼,也不多话,只是抬抬下巴:“这个也捆了,一并绑起来。” 那肌肉虬结的汉子似乎已经疼晕了过去,躺在地上再没有动弹。 “先前的那些都没这个吓人!”晏夕啊了一声,盯着那汉子身子去看。 “要看回去看!”云澄啧了一声,转身往一旁原先马脸去的那棵树去。 只见那长脸汉子裤子脱了一半,整个人趴伏在那里,脖子上好大一条伤口,血流了满地,早已经凉透了。 “带回去好好葬了。” 说罢云澄又回头去看那剩下三个人,那三个已经实在抵抗不住药效,眼睛合住,睡作一团,而那些杀手的刀锋剑尖正悬在他们鼻尖,若是晏夕再慢上一步,便又要多上三条无辜枉死的人命。 云澄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杀手,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种悲悯的感觉来。 可那感觉只是隐约浮现,只是一会儿便又消失不见了。 只见晏夕叫人将那些杀手尸体就地掩埋,又唤人另拉了马车来,将马脸抬上车去。 云澄站在那里,看他一张脸灰白灰白的,只是觉得悲哀讽刺。 “人啊,该死还是会死的。” 她忽的想起几个时辰前马脸说这句话的时候。 随后拜上三拜,便叫晏夕领着那两个被活捉的人先回了落脚点,而她则继续留在这里,领了晏夕手下人,只待明日往长生门去。 === 长生门的货运交接并不算大问题。 问题在于,这次的主要目的之一,便是面见长生门的门主。 “东西既已送到,为何还在此逗留?” 云澄头上还带着被削掉了半边的斗笠,嘴上叼着一棵草,面上带笑去看着两个守门的弟子。 “我家主人说,还有一封信,要我亲手交给门主。” 那两个守门的弟子,左手边那个气焰更嚣张些,伸手挥赶:“去,走远些,信给我们就行。” 另一个搭腔道:“就是,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门主其实你这种人想见就能见得的?” 云澄并不生气,只是继续微笑道:“我说了,要亲手交给你们门主。” 两个弟子不耐烦同她多讲,同时伸手按在她肩上,想将云澄推出山门去,可不动手还好,一动手就觉出不妙来。 这人脚上竟如生了根一般,不论他们如何使力,都推她不动。 “唉,可别累着了。” 云澄脸上带笑,将肩一震,便叫这两个弟子生子后撤几步,这才勉强站住。 她还是收了力道的,若是真用全力,只怕这两个弟子当场便会毙命。 不过即使来谈买卖的,又怎么能这样不客气? 云澄想起云平说的“与人为善”,于是依旧带笑道:“还请两位小长老通报一声,我有一封信,是要‘亲自’送到的。” 她这话再说,两个揉着腕子的弟子便互相使了眼色,晓得她不好惹,其中一个只是颇不好声好气地说了一声“等着”,另一个则用鄙夷好奇的眼光上下打量云澄。 云澄只做不知,任由他看,施施然站在山门那里,去看云遮雾绕的风景。 那弟子去的时间不长,不过一会便回来了。 但不曾想,他前头还站着一个人,年纪约莫到了中年,一双三角眼,两缕尖尖胡,看着就像是个阿谀奉承、趋炎附势之辈。 云澄只瞧他一眼,就晓得恐怕那守门弟子不曾通报,反倒是叫了帮手过来。 而那中年男人开口,也确实验证了这点。 “你要见门主?”那中年人甚是倨傲,眼睛像是长在头上,“我告诉你,你是什么身份?门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嚯,一样的台词,一样的语气。 一样的瞧不起人。来(群:二③+灵?六酒~二^③酒(六^ 云澄盯着这中年男人瞧了一眼,叹了口气,颇为无奈:“你真的不想叫我见?”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见得?” 云澄又道:“你真的好没礼貌,不能好好说话吗?” 那男人上下打量云澄,又是轻蔑的笑。 云澄唉了一声,叹一口气:“真是,还想说些礼貌来着。” 随后她将两只手揣在袖中,自语道:“本还想给剑大姑娘一些面子的。” 那拦她的三个人自是听到他一声嘀咕,心中一跳,正欲问话:“你要……!” 只是话未说完,忽的平地风起,那风吹起来,眼睛都睁不开。 三人只听得耳旁一声:“打搅了。” 那风便强劲起来,往山门上去了。 待到这三个人睁眼时,原先站在他们面前的斗笠小子已经不见了。 云澄一路穿行,畅通无阻。 她动作迅速,运起功法来,旁人只道是强风拂面,何曾能想到是有个人正大光明闯了进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0 首页 上一页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