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见徐长歌没有打趣的意思,青帝微微挑眉, “那边城诸事该如何是好?” “有绮罗与珲春在,阿澜不必忧心。” 听闻徐长歌没有带绮罗的意思,青帝皱眉道:“歌儿随我回青都自然无妨,待日后回来……” “叫秋风送我回来便是。” “好。”听罢徐长歌的决意,青帝只觉月夜妖娆了许多。 起手拂灭案上的烛火,青帝揽住徐长歌的肩头,两人即在车辇中入了眠。 躺在青帝的怀中,徐长歌只觉安心。白日蓝正丰来时, 她就心觉不妙。但若不是君上那声疾呼, 她或是要遭冯长乐毒手。而此时送青帝回京,与其说青帝需要人护送, 不如说她舍不得自己的“小夫君”。 小夫君?多么有趣的称呼? 在月色中肆意地打量着青帝的眉眼,徐长歌只觉君上生得极好。 君上呀!想过归来时,珲春或是已将山寨中的盗匪训成一队强兵, 徐长歌枕在青帝的肩头,唇角微挑。 …… 长歌入睡时,青帝也入了梦。 打量着眼前甚是相熟的神书,青帝早无之前的忐忑。 甚是熟捻地招神书入怀,青帝缓缓将神书翻到最后。
第九章 ? 顺着篇首“徐长歌”三字往下读,青帝倒是读出了几分枭雄列传的味道。 她的长歌呀! 细看着神书中长歌的“发家史”,青帝忽地明白了长歌为何执意呆在边城。 是呀!若是居于青都,长歌如何能赠蓝国首辅万金,若是居于青都,长歌如何能招兵买马,屯兵三万余,若是居于青都,长歌如何能领军北上,逼得蓝国国主割地求和。 只是,其中怎会有长乐的影子? 抬指将神书中的字眼一一扫过,青帝勉强理清了神书中的杂事。
第九章 开篇记的是她与长歌返京,而后笔锋转向了蓝正丰。 凝眉将神书中“蓝国储君自从边城折返后便卧床不起,月余,即油尽灯枯”一句细看,青帝猜想其或是中了长乐的毒。 那丫头的手段还是那般阴狠…… 默默为长歌躲过一劫庆幸,青帝忍不住嘲笑命运多情。 是了,据第九章 的内容,蓝正丰死后,蓝国帝君即立了灵另一位皇子为储,被立的那位皇子好巧不巧,正好心仪长乐。 书中言,是长乐助其屡破青军,那位皇子才对长乐另眼相待。 照常理,若是长乐能一心守住那男子,日后或是可以登临后位。 但看完第九章 ,青帝不得不为长乐的出尔反尔咋舌。 神书的第九章 写得极简,跨度却有三年。 旁观着长乐成为太子妃后,迅速搭上长歌,与其里应外合颠覆了蓝国,青帝只觉人生如梦。 咳。叹息着翻到第九章 的最后,青帝发觉第九章的结尾落在了徐长歌十二岁的时候——其接到了一封来自青都的信。 至于信中的内容,书中虽未写,青帝却也能猜出其中的内容。 前世她十二岁时,便随军去了北海,于北海斩鲲鹏,为长乐做了一对耳珠。 今世虽有变化,但些许大事却不会改变太多。 莫不是接下来的三年都不会发生大事? 猛地从神书中醒来,青帝看到了耿耿的星河。 “可是做了噩梦?”徐长歌被青帝的动作惊醒。 “不曾。”含笑望着眼前人,青帝不禁在心底勾勒出眼前人号令千军的模样。 世上还有比歌儿更特殊的女子么? 想过前世那个女子许久未出现,青帝心道歌儿当真与那人越来越像了。 譬如,歌儿时常会有意无意地唤她“君上”。 譬如,歌儿望下属的眼神总是不怒自威。 …… 今世她是不会辜负眼前人的,含笑将长歌抱得更紧,青帝甚是珍惜眼前的相聚。 …… 从边城回青都快马加鞭只需月余,青帝一行却在路上走了三月。 当着季孙氏的书信一封连着一封传到青帝手中,青帝仍没有加快速度的意思。 “阿澜……”笑盈盈拉着青帝的手,徐长歌只觉一路上甚至自在。 待察觉其指尖有了季孙氏的书信,徐长歌打趣道:“阿澜可是怕回去会受罚?” “怎会?”弯眉与徐长歌轻笑,青帝扶其下了车辇。 近三月来,她们不但视察了沿途的产业,还义诊了数次,诊治了不少百姓。 今日,她们到了云城,距青都还有三千里。 若是乘车辇,或是还得半月路程。 “云城离青都不远,剩下的路程便由阿澜一人走了。” 徐长歌转足要去登另一驾车辇,却被青帝攥住了手腕。 “急什么?”含笑将徐长歌拉回怀里,青帝带着徐长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慢行,“再陪我一会儿。” “阿澜何时这般粘人了?”随意地抬眉打量云城中的百姓,徐长歌只觉云城果然名不虚传。 徐长歌前世并未来过云城,但她对云城的花灯节略有耳闻。 “可想要个面具?”知晓近日正值云城花灯节,青帝依着秋风告与她的消息,含笑道,“花灯节人人皆要有面具……” “难道不是有情人?”将“有情人”三字咬得极重,徐长歌眨眨眼,却是拉着青帝朝不远处的面具摊位上走。 云城的面具卖的是刻工。 青帝有意从小贩手中选了最简单的一个。 “小公子,二钱!”守摊的小贩见青帝选得极快,迅速讨巧道,“别看这面具简单,却是极衬您身边这位小姐!” “是吗?”喜欢小贩嘴甜,徐长歌挽住青帝的臂肘,与小贩道,“可是能替本小姐的小夫君挑一个” “哎哟!”听徐长歌将青帝称作“小夫君”,小贩脸上堆起了笑,莫说眼前这两位年纪小,端看面相,却是相配至极。
“你且等等!”挑一个款式相似的面具递与青帝,小贩举出四根手指道,“四钱!” “四钱?”徐长歌闻声,唇边即带上了笑意。 “你看这个可够?”挽袖露出一个玉镯与小贩,徐长歌眸光柔得能滴出水。 “这……”小贩有些迟疑。小生意没有赊账的规矩,可眼前这小姐手中的东西又过于贵重…… “还是这个吧!”一手拉下徐长歌的衣袖,一手丢一个玉扳指与小贩,青帝拿起两个面具便带着徐长歌朝前走。 “阿澜……”见青帝用指尖的扳指为她两个面具,徐长歌掩唇轻笑。 觉察到身边人笑了,青帝一边拉着徐长歌在人群中快跑,一边不时回头查看徐长歌脸色。 待到徐长歌倦了,青帝已带着徐长歌到了云城的护城河处。 二人一至城门,早早候在城门前的秋风即追到了两人身前。 “少宫主!”含笑与青帝递上两个河灯,秋风迅速隐到了人后。 “阿澜……”头一次在河畔亲手放河灯,徐长歌有些好奇,又有些难言的欢喜。 “喏。”心知长歌定然是见过此物,青帝也就未与其细言河灯的玩法。 端着柔柔的眼神细看眼前人,青帝从怀中摊开一块丝帕与长歌,青帝含笑待眼前人落笔。 “写吧。” “嗯。”秋风在河灯旁留有笔墨,徐长歌将丝帕摊平在青帝掌心,迅速落笔。 徐长歌下笔不轻,淡淡的墨渍顺着丝帕渗到掌心。 青帝弯眉。 “君上?”收笔取帕时见青帝掌心沾了墨,徐长歌先是一愣,后掩唇轻笑。 “无妨。”用另一块丝帕将手中的墨痕拓下,青帝低笑道,“歌儿一笔便写了两份,本殿甚是满意……” “当真是满意?”与月下将写好的丝帕展与青帝看,徐长歌弯眉道,“离开边城时,君上与长歌说,此生不负。而这河灯虽未必通灵,长歌却想将这几字写上。” “写的好。”青帝伸手接过徐长歌掌中的丝帕,而后迅速将其叠好放置到河灯中,“这世上通灵之事,又何止河灯?观鱼曾与本殿说,青都亦有传说,若是能制天灯,题字于其上,亦能通灵!” “观鱼那丫头确实有想法。”含笑提起两个已然安置妥当的河灯,徐长歌慢步走到河边。 青帝紧随其后。 “两个一起放出吧?” “随你。” “嗯。”扬唇与青帝一笑,徐长歌点燃了河灯中的灯芯。 融融灯火照亮了河灯上浅蓝色的布帛。 “阿澜……”起身抱住青帝,徐长歌只觉,自那日与青帝在青都中重逢,每一刻都那般甘甜。 “莫哭……”疼惜地伸手抚去徐长歌缀在下巴的晶莹,青帝反手将早前买下的面具戴到了脸上。 “徐小姐莫哭!且看看本君是谁?” 嬉笑着围徐长歌摇晃,青帝衣袖轻摇,顷刻便将眼前人逗笑。 “君上……”嗔怪着将眼前人再次环住,徐长歌低笑道,“君上若是再这般,歌儿却是随你回青都了!” “好!”脆生生应下,青帝认真道,“若是一同回去,整个慕远宫都与你。” “当真?” “嗯。” “君上倒是忽然大方了。”徐长歌仰面笑望眼前人。 “自然。”青帝道,“既是喊了‘小夫君’,本殿的自然是你的。莫说慕远宫,日后,即便是这万里河山,亦可以尽数与你!” “要江山做什么?”轻笑着将下巴落在青帝的肩头,徐长歌喃喃道,“这河山万里怎比得上的我的阿澜?”
第102章 铜铃悠悠, 迎风而动。 徐长歌揽着青帝换来的面具坐在车辇中。 回边城选了最近的路,路上只需两月, 而…… 想罢自己思念的人已去往青都, 徐长歌倒是对半年后的相逢甚是期许。 君上你定也会想念阿澜吧! 扬唇命车辇外的秋风将车辇赶得更快, 徐长歌靠在车辇上闭目养神。 …… 当着徐长歌还在去边城的路上, 青帝已是抵达了青都。 由紫檀迎着回到慕远宫, 青帝只觉恍若隔世。 “殿下……”见珲春未随青帝回来,紫檀随即招来问霜侍奉青帝。 “母后呢?”依着宫中的规矩换好衣衫,青帝看了看身上的新衣,温笑道, “姑姑真是心细。” “殿下说笑了。”紫檀轻笑,心中却道,殿下一走便是一年,她如何能不替其打点新衣,“娘娘在永宁宫等您了。” 为青帝归来而欢喜,紫檀周身都是一股喜气。 “那边走吧。”无意独居慕远宫,青帝随即起行去了季孙氏居处。 见自家殿下果如娘娘所料的那般要去其居处,紫檀弯眉跟着青帝往季孙氏居处行。 待青帝到了永宁宫, 季孙氏正在翻阅名册。 “川儿回来了?”未因青帝晚归而与其为难, 季孙氏只是冲青帝招招手,将其招到了跟前。 “母后。”青帝恭顺地立在季孙氏身旁, 只道一年间季孙氏身上似乎并未发生太多变化。 “川儿辛苦了……”从桌案上拿来厚厚的一踏书信与青帝看,季孙氏端详着青帝的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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