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容汀吓的打开灯,只见她蹙着眉揉腿,还想摸索着往下,再看苍白的小脸分明是委屈模样。 “对不起,我看看怎么样了。”她捉住那只乱的脚,看到凸起的骨头上果然磕红了,敷上去轻轻揉:“酒酒,别生气了。” 冉酒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容汀没听到,再去问的时候她又憋着不说话了。 说到底,容汀想了想刚才实在较真,她不过想听声“老婆”而已。 揉了半天,冉酒的眼睛还微眯着,怎么也不肯睡觉。 容汀试探地问:“我们关灯好不好。” 冉酒孩子气地踢了下腿,“关吧。” 关了灯,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无端有种轻松感。 容汀松了口气,“不疼了吧。” 过了半晌,传来声细细弱弱的“疼”。 容汀又有点心疼了,冉酒这几天简直命途多舛,先是眼压过高什么都看不到,要不是筱稚告诉她,估计还一个人在录音棚死撑,现在又碰了腿磕了脚。 她忙问:“哪里疼。” 冉酒:“眼睛疼,你吹吹。” 容汀的夜视能力还算比较好,抚到她单薄的脸颊,冉酒下意识闭上了眼。 容汀凑过去,手扶着她柔软的侧脸,轻轻吹了几口。
温润的气流喷洒到眼睛上,冉酒眨了眨眼,有点舒服:“再吹。” 后来容汀吹了好长时间,最后嘴巴有点酸软,她之前体检的时候测试肺活量都没这么尽力吹过。 冉酒终于满意了点,哼了声,却还是想抱怨:“你怎么能想出那么难听的称呼。” 她还又强调:“真的好难听,你自己听听能听下去吗?” 容汀想了想,倒是没觉得多别扭,但是现在本着别惹对方生气地原则,她坚定的说:“就是很难听。” “对啊。”冉酒语气放软了点,“以后不许这么气我。” “也不能这么叫我!” “嗯。” 过了会儿,容汀索性抱住她,“不气的话,亲两口好不好。” 冉酒撩起眼皮,无机质的光泽对着她:“不要太过分。” “哦。” 冉酒黑暗中静了一瞬,想了想还是不忍心,还是闭住眼:“亲吧,只能亲一口嗷。” 容汀黑暗中迅速捕捉到她嘴唇的位置,及时捧起来啾咪了一口,清凉的白桃味道顺着唇齿间度过来,甜丝丝的。 冉酒的脸还是好嫩,嘴唇也软软的,容汀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这下更重了,冉酒的脑袋因为这股冲力往后仰了仰,但是也没拒绝。 对方的吻技有所进步,不是最初笨拙地舔舐她的唇,而是有缓有急地吮,她被亲的舌尖发麻红了脸,最后讷讷地说:“过......过分了!” 容汀即使看不太真切,此时觉得对方必然像是柔软的桃子般可爱,她一时兴起:“老婆,好喜欢你啊。” 冉酒咳嗽了两声:“别瞎说,我听不见。” 她自己都没发现喑哑的声音带了丝/诱/人,句子前后都矛盾。 容汀捧着她的脸,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喜欢你,想要你。” 面前温热潮湿的呼吸涌过来,冉酒大致知道她们现在是怎样的姿势,立马逃也般挣脱开,捂着脸内心尖叫。 容汀:“我就算现在做的不好,有些事情也可以继续学,就像我学养猫猫一样越学越好,你等等我好不好” 冉酒崩溃,她能不能别用这么纯情的声调说这些事情啊,太受不了了! 容汀给她掖好被子,又把软枕的边角都弄顺了,“酒酒,晚安。” 晚安你个鬼,冉酒后知后觉,好像让她多亲了一口。 她暗暗下决心,明天先不给她亲了。 * 医生说冉酒这段时间要注意休息,避免熬夜,不可以再强迫自己看东西,还说要经常给她进行眼部或者头部按摩放松神经。 筱稚原本给她放了三天假,可是三天过后,冉酒说视力还是有些模糊,容汀又替她请了整周的。 她从网上买了蒸汽眼罩和眼部按摩工具,西浔的外婆听了这事以后寄来她们那边的古法中药眼霜。 每天中午以后,她便会拿出眼霜和按摩眼睛的滚头在冉酒眼周放松,滚了差不多20分钟再戴上蒸汽眼罩,全套流程堪比头疗保/健店。 冉酒在家的生活相对单调,她喜欢睡觉,几乎要把劳累了多日的睡眠都补回来,容汀有点怕她睡眠中毒,等过了一段时间就在她手机里下了听书和听相声的软件。 后来她每次回去时,偶尔能看到冉酒戴着蓝牙耳机,至于听什么就不知道了。 她会凑到冉酒面前,比出个数字:“酒酒,这是几。” 冉酒看了两眼,偶尔说对,偶尔说错。 心里腹诽,谁现在还用这么老套的测试视力方法。 容汀失落地照顾她躺好,像是爱护一个珍贵的水晶艺术品,安慰她一切都会好的。 她们学校的课程已经不算太多,正好空出时间中午给冉酒做饭,做惯了日常吃的,就照着社交软件上一些流行的菜式做。 有天她看中了锅包肉和花甲粉,嘱咐冉酒在屋子里不要乱跑,就出去了。 冉酒听到门的响声,确定人已经走了,动作流畅地掀起眼罩,一脸淡然地去了卫生间洗漱。 这段时间天天窝在床上,居然养出点易出汗的毛病,稍微被热气腾腾的眼罩覆盖十几分钟,脸上的汗就蔓出好多。 她带着手机进来的,洗完脸以后裤兜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犹豫片刻接起来。 这回她先开口:“上次你说的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我在这边过得很好,暂时不想回去。如果今年过年有时间,我会去看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很安静。 对方已经很久没给她打过了,此时的声音如同运转破败的机器:“小酒,他欠了赌债,已经消失好久了。” 良久,冉酒情绪毫无起伏地“嗯”了声。 对方毫无逻辑地指责她,怨念劈头盖脸砸下来:“你一直都看他不顺眼,现在满意了吗?” “你爸爸走了,他也走了,我现在真的一个人了!” 冉酒等着她发泄完,中间还有余力打算洗洗毛巾,却发现容汀早就用热水烫过一遍了。 所以她站在逼仄的地方,手头没什么事情做,耳边全部是女人绝望的声音。 无处可遁,无处可逃跑,只能硬着头皮面对这样的折磨。 她抓着流理台的手指绷起,上边孱弱的筋络耸动着,听着女人一声声盖棺定论的抱怨。 冉酒淡声说:“所以造成这些悲剧的都是我吗?他们离开你是因为我?你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因为我?” “放肆!”电话另一边的人已经很不理智了,声音具有极强的穿透性:“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一点都不要好!冷漠又无情!等你以后孤立无援的时候谁关照你?” 冉酒笑了声:“我什么时候需要你们关照了?” “你!” 冉酒终究叹了口气,在吵架进入白热化之前及时止住了,“妈。” 对面的人似乎因为这个称呼,有了些许的犹豫。 冉酒的声音顺着间隙插进去,有点茫然和无奈:“该还的,我全都还完了。” 电话那边是忙音,冉酒忘了自己主动挂断,还是对方挂断的。 她忽然意识到冬天是不是要来了,没有暖气的屋子里出奇的冷,冻得她嘴唇微微发颤。 每眨一下眼睛都真的好疼,眼角酸涩拉扯,痛得想哭,往日的狰狞寸寸砭骨,从她心里发出恶心的芽,再清晰不过。 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会慢慢被世事不断磋磨,不存在任何预演和尝试,时间就会把她推到这样的位置上。 有些事难以摆脱,也从未遗忘过。 ...... 容汀回家的时候,锅子里的酸汤汤料煮的刚刚好,虽然还没放配菜,但是香气已经飘满了屋子。 她惊讶地发现冉酒并不在自己卧室里,她穿着件墨绿色的T恤,宽松的白色短裤,露出两条修长的腿,具有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妍丽气质,慵懒,又带着种引人靠近的娇气。 容汀放下东西:“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说眼罩要戴20分钟吗?” 冉酒都没注意时间,茫然地看向她的方向,“现在不够20分钟吗?” 容汀还有点气喘吁吁的,看了下自己的表,“不够啊,我出去的时候掐着点儿的,汤也是20分钟。”她忽然拍了下自己脑袋,“坏了,汤。” 她连鞋都没换,匆匆地去了厨房。 冉酒坐在沙发上,唇角扬起抹淡淡的笑意,才从压抑的情绪里抽离出一点点。 容汀刚把酸汤弄出来,接着拿出案板和菜刀开始切菜,又把从超市买的肥牛卷放在那里解冻,花甲正在盆子里吐着水。 一切很快恢复了井井有序。 门口传来动静,容汀回过头,冉酒正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视线应是随着动静落在了她身上。 容汀把火关了,笑着拉她进来看她眼睛,“你是梦游了吗?” “才不是。”冉酒噘着嘴,老不情愿了,在容汀的指示下坐上了厨房一个空柜上。 “现在还好吗?” “还行,只能看清一点点。”冉酒说的话模棱两可,“晚上就不行了,什么都认不清。” 似乎为了验证,她噌得跳下来,在容汀惊呼声中差点撞到头顶的柜门。 容汀不敢再让她横冲直撞了,将她拉过来,“没碰着吧。” “没有。” “给我看看。”她不放心,拨开冉酒前边的碎发,白净的额头蹭到些灰尘,但是没磕红。 冉酒要挣脱她:“都和你说没碰到。” 却觉得温热的指腹蹭过她额头,接着又吹了吹。 人家说情侣间亲热的距离最好不要超过五公分,她视野里的人无限清晰地朝她靠近。冉酒目测了一下,差不多就是一根小指的距离。 容汀脸上的绒毛细数可见,黑色瞳仁温润,越过外边穿着的宽松亚麻衬衫,能看到里边高领天蓝绒衫的牌子。 她的脸开始发烧,别扭地转过头。 容汀捧着她下巴不让动,“等等,还没擦干净,你怎么老是到处瞎撞啊。” 被抬着下巴,冉酒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恼羞成怒道:“上次你多亲了一口!” 容汀有点迟钝,没反应过来,“嗯?” “那天晚上,我只许你亲一口。”冉酒扁着嘴,有点不高兴:“你亲了两次。” 容汀看到她扬起的下巴,简直像被惹到炸毛的猫崽子。 她顺了顺毛,解释道:“因为第一次亲的不好啊。” 冉酒的眼睛忽然又变得朦胧难以视物了,为难地转到一边:“你第二次也亲的不好。” “那怎么办?” 她又为难地转回来:“那......勉强再给你亲一次吧。” 容汀却之不恭地亲上去,觉得这样的冉小猫好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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