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你从前就该开口告诉我的。” “我知道的,六六。我知道,也从未觉得你对我的好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安槐序揉了揉炙热的眼眶,再一次打开了保险柜,把东西放回原处。 金属盒下方还有一份纸质材料,安槐序抽出文件。竟是一份美国的冻卵手术协议,手术的时间是两年前,手术费用、保存条件和后续每年需缴纳的费用写得清清楚楚,协议后有陆林钟俊逸的亲笔签名。 安槐序握着材料呆坐在地板上,她以前觉得陆林钟可能不喜欢孩子,所以婚后她也从没有开口跟陆林钟讨论去要个孩子的话题,有没有孩子她不在意,她只想和陆林钟慢慢走过这一生。 安槐序回过神,掏出手机匆忙给易子曰打了个电话,希望易子曰能抽空过来一趟。 她忐忑地等着易子曰,心里满满都是期待,她是陆林钟的合法伴侣,有了这份协议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 “这个啊,她还真的去做了啊。”易子曰看过了安槐序手里的东西,“她从前是个不婚主义者,我只是随口跟她建议了一下,没想到她真的去做了。” “谢谢你。” 易子曰茫然看着安槐序,这还是陆林钟离开后,她第一次在安槐序脸上看见了一点笑意,她很快意会。 “槐序,你该不会是想” “我是不是可以拥有一个她的孩子?我是她的妻子。” “这在国外确实是合法的。” 易子曰薄唇翕动,欲言又止。 易子曰想告诉安槐序陆林钟已经走了,可她看见安槐序脸上欣喜的表情,只能改口婉转提醒道:“拥有一个孩子不仅仅只是给予他生命,是孕育他,陪伴他,培养他,你一个人” “我想要一个她的孩子。” 见她心意已决,易子曰把东西叠好放在桌上:“我在那边有认识的人,如果你决定好了可以联系我。” “现在做是不是可以选孩子的性别?” “目前国外通过基因筛查可以选择孩子的性别。”易子曰顿了顿,补充道,“你如果真的要做,也要把身体调养好,你最近酗酒这么严重,肯定是不行的。” “好。” 送走了易子曰,安槐序走到壁炉前,静对着陆林钟的遗像。 她想要一个陆林钟的孩子,不是为了支撑自己活下去,而是她知道陆林钟从前很渴望一个完整的家。 她希望,这个世上除了陆林钟的父母,陆林钟还能再有一个至亲。 “怪我任性吗?如果你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同意。””她笑了笑,“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叫陆予安,是你留给我的宝贝。” “你喜欢小男孩还是小女孩?我觉得都很好,但我听说男孩子会更像妈妈,我希望将来,那个孩子可以像你。” “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可以做得很好,像你一样。” 十一月末,安槐序恢复了在律所的工作,生活渐渐变得规律。 第二年春,在易子曰陪同下,安槐序飞抵美国通过检查,接受了胚胎移植手术,幸运的是手术一次成功,胚胎存活,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安槐序回到津城,回到了她们一起生活的小家,看着悬挂墙上的照片,一时有些恍然。或许陆林钟也希望有个人能陪她,所以她们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 她把B超检验单放在遗像前,唇边梨涡浅浅:“今年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她们说好了白头偕老,而陆林钟这个坏女人却先躲在了这个小盒子里。
第112章 、番外一 “永远别出现在她面前。” 梦里又一次回响起那个沉郁淡漠的声音,林于岑倏忽睁开眼, 晴空湛蓝,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高空中,机舱外是万里的层云, 阳光格外刺眼。 她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神情空洞地望着机舱外, 时间好像倒退回了7月25日那天下午。 C779次航班上, 陆林钟戴着眼罩,靠着椅背小憩,鼻梁秀挺, 鼻尖精致,红唇如火, 唇瓣自然地微张。 那时, 连她都忍不住感叹,眼前的人真美。 朱颜辞镜花辞树。 她再也看不到那样明丽鲜活的容颜了。 林于岑垂眸, 平放在膝上的骨灰盒四角锐利, 手感冰凉。 忆起过去一周发生的事, 胸口上的刀伤仍在隐隐作痛。 到现在她仍清晰地记得安槐序用刀刺入她胸口的感觉,皮肤划破, 血液涌流的痛感无比真实,心好像也迸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从那以后的每个失眠夜晚, 满脑子都是安槐序流着泪对她说:你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她对安槐序的喜欢从未说出口,而安槐序对她只剩怨恨了。 她答应许终玄不再出现在安槐序面前, 可她仍旧放心不下,在停车场里守了一夜,直到翌日上午,她看见安槐序上了许终玄的车,她让司机开车跟着到了殡仪馆外。 后来,安槐序抱着陆林钟的骨灰盒从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滚了下来,苍白的手臂和腿上留下了很多道伤口。 她难过到无以复加,让司机远远跟着安槐序,直到对方无恙地进了澜庭名墅的小区大门。 小区有严格的通行制度,没有业主卡和通行记录无法进入。她在小区门口站了许久,最后还是只能转身离去。 她允诺过永不出现在安槐序面前,那她是否可以远远地站在安槐序身后,像现在这样默默注视着安槐序,不去打扰。 回上海之后,林于岑派人查了澜庭名墅待售的房产,买下距离陆林钟住处不近不远的一栋别墅,远远可望见陆林钟家的大门和停车场,还有客厅里透出来的灯光。 一连两个月,她频繁奔波于津城与上海两地。 安槐序很少出门,也很少站到窗边,她时常一整个周末都没有机会看到安槐序一眼。 她把二十四带到了澜庭名墅,她在津城时,便亲自喂养,在上海忙于公务时,专门请了看护照料。 现在二十四长大了一圈,能吃能睡,长得滚圆,经常在她腿上撒娇。 从前安槐序笑它叫“二十四”,其实这不是她一时兴起随口取的名字,而是那天她翻阅日历,偶然看到农历廿四。 廿四,念四。 她对安槐序的喜欢,只能这么隐晦地叫出来,从前她还期待在将来某一天,安槐序自己会发现,可是,再也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九月第三个周末,小区里一片岑寂,她抱着二十四坐在二楼的露台上翻阅公司的材料,忽然听见安槐序家里发出一声脆响。 她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不安,茫然地从窗口望向那边,二十四从她腿上跳下来,在脚边蹭来蹭去。 下一秒,她来不及多考虑就已经迈步走向了那栋楼。 林于岑站在门前,不敢再往前寸步,从前她每每经过这里都是在夜深,假装自己是在小区里夜跑的业主,远远地看一眼客厅里透出来的光和楼前的绿地。 “永远别出现在她面前。” 那句话又一次在耳畔响起,伸出去按门铃的手停在空中,踌躇了许久最终缩了回来。 林于岑绕到客厅一侧,从上悬窗外看见安槐序倒在地上,手腕脚踝被碎裂的酒瓶割破,淌了一地的血。她拿出手机第一时间打了120,又拨通了小区保安室的电话,并向他们交代,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她。 她不安地在楼前踱步,直到有人来了,她慌忙躲进绿化带后面,默默地看着安槐序被人送往医院,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里。 只要无人提起,就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安槐序就不会由她想起从前的不快,她还可以在远处关注着安槐序的生活。 一周后,安槐序出院回家,许终玄上门探视比从前频繁,偶尔她还会看见安槐序的父母徘徊在住处外,只是始终没有踏入屋内。 来这这么久,她发现安槐序几乎从不回家,也从不与父母见面。 时间一天一天往前推移,渐渐地,她能从自家露台看见安槐序沿着月湖边的小道晨跑。 深秋天气,在河畔的枯枝落叶下,安槐序两颊泛着健康的粉红,眸光也变得如她最开始认识安槐序那时一样,熠熠鲜活。 或许一切都在好起来了,她想。 直到第二年春夏之交,她看到安槐序日渐隆起的小腹才知道有一个新生命即将来到这世上。 她既开心又有些紧张。 她感谢这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给了安槐序继续生活的勇气,却也担心安槐序一个人带着孩子会过得很辛苦。
12月,孩子出生那天,她小心地躲在产科外的楼梯间里,听见安槐序的家人说,是个小男孩。 男孩子长大了就可以保护他的妈妈了,真好。 夜深时分,病房里安静下来,林于岑等到来探视的亲属都离开,才轻步走到病房外。 安槐序躺在病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脸色有些苍白,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许终玄和她的妻子孟秋坐在沙发上逗着婴儿床里的孩子。 “终玄你看,他抓着我的手。” “嗯。” “他的手好小好软。” 许终玄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了睡得香甜的婴儿。突然她似有所觉的侧过头,看到站在门外的林于岑。 林于岑来不及躲闪,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许终玄看了一眼病床上疲惫睡去的安槐序,握了握孟秋的手,说道:“你留在这里陪槐序,我出去一下。” 许终玄眸色微冷,挡住了门缝,“有事?” 林于岑往后退了一步,静默片刻,低声道:“我来看看她。” “她很好。” 林于岑颔首,不抱希望试探问道:“我能看一眼孩子吗?” 两个人相对站了两秒,许终玄默不作声地走回房里,在孟秋帮助下小心地把孩子抱起来,走到走廊上。 林于岑一直以为,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大多不会好看,而许终玄怀里抱着的孩子脸蛋匀净,皮肤光滑细白,尤其是眉目格外俊秀,很像陆林钟。 许终玄抬眸扫了一眼林于岑,林于岑看着孩子,目光好似拂过山谷推开千层绿浪的柔风,又像月夜下湖上袅袅升起的白雾,这样可爱的小生命确实最容易触动人心底柔软的角落。 “你要抱抱他吗?”许终玄问道。 林于岑眼睛亮了亮,不可置信地问:“我可以吗?” 许终玄点头,林于岑小心地接过孩子,抱在怀中,隔着层层衣料和襁褓,她好像能感觉到这个小小身体里生命的律动,还有低低浅浅的呼吸。 婴儿的身体格外柔软,林于岑觉得自己的手里像抱着一捧雪,唯恐一不小心就化开了。 “他起名字了吗?” “嗯,槐序起的,叫陆予安。” 孩子姓陆。 林于岑在心里默默地叫了几遍孩子的名字,淡淡道:“长得很像陆总。” “嗯,是林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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