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可也不如此啊。”柳玄号叹息一声,心事重重的喝了口茶。 魏止借着饮茶的动作细细观察柳玄号的神情,道:“大抵是压力太大了吧?” 柳玄号眉宇沉重,不置可否的苦笑了下。他本想停几年才会开始接管钱庄事务,不成想父亲突然病倒,他临危受命,一切来得毫无准备。 “我也有过同感。由于我不爱读书,父亲便要我苦心钻研商道,所以我十四岁便开始在钱庄里摸爬滚打,父亲对我要求颇为严格,要我学习的东西也十分之多,我也一度累到想要放弃。”魏止一边回想,一边感同身受说。只是她夸大了其中的某些成分,比如父亲的严格要求和她辛苦的程度,其实她没有她说的那么累,相反的因为她聪慧过人,一点就通,又深得父亲的溺爱,所以过得倒也十分有滋有味。 “看来,压力是每个人都必须会有的。”柳玄号总结出一个道理。 “不就是说嘛。”魏止附和道,“我倒不像你,压力这般大。我当时好歹有父亲从旁帮衬,而令尊卧病在床,所有的压力便都在你一人身上了。” 柳玄号的眉头更加深沉,手转着茶盏,用愁云满面来形容不为过。 看看,好端端一个孩子,被折磨成什么样了!魏止决心来做孩子的救星。 “也不知道我能否不负众望!”柳玄号的声音透露着沉郁,和对未来的茫然。 “你自然是能的,只要你有心。”魏止斩钉截铁的肯定柳玄号道。 “我自己都不自信,魏兄怎这般信任我?”柳玄号苦笑着望着与自己形成鲜明对比的魏止,自惭形秽道。 “我告诉你,我看人很准的,我说你能办到便能办到。”魏止跳脱的挑动眉毛。 “是吗……”柳玄号又露出迟疑的表情来,他确实有心将启众发扬光大,但眼下内忧外困,前面遗留下来的问题已经够他忙的了,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搞得他夜夜都不能睡好觉。 “但你需要有人辅助。”魏止单刀直入道。 “魏兄此话何意?”柳玄号不禁往前倾了倾身。 “你方才接管启众不久,必须得靠实力与成绩说话,方能堵住悠悠之口,站稳脚跟。”魏止又为柳玄号倒了杯茶,露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魏兄想说什么,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柳玄号敏锐的察觉到魏止有所图谋,否则也不会无缘无故突然上门送邀请函。 魏止微微一笑。就说读书之人脑袋瓜子好,柳玄号若是奔头呆脑的,自然不能接管启众。既然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魏止干脆把话说明了。
“你我两家于褚县乃大家,是同行的同时亦是对手,我非常清楚启众如今的现状。”魏止将手交叉,游刃有余道,“若是发展顺利,启众还能维续,若是不顺利,想必最多不出三年,便会被淘汰出局。” 柳玄号蹙着眉,紧张的情绪令他眯起了眼。看来,魏止对他们已然了若指掌了。 “柳兄也知如今行业竞争激烈,且不说大家势力之大,单说兴起的小家亦不能轻视。”魏止继续娓娓道来。 “所以?”柳玄鹄变了个姿势,屈肘撑在大腿,向魏止探问。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向来如此。”魏止眼神犀利的盯住柳玄号的眼睛。 柳玄号的眼神开始出现敌对的成分,他下意的识以为魏止要对他动手,来向他下马威。 “一己之力终归有限,可若是强强联手,便可永保太平。”魏止终于表明意图,并且自信的认为柳玄号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魏兄的意思是要与我达成同盟?”柳玄号揣测道。 “聪明。”魏止打了个响指,胸有成竹似的抬起一只腿,将左臂放在膝盖上,右手撑在席上,“如此一来,你作为新上任的掌门人既有了话语权,启众又有了强有力的合作对象,而同圆也有了事业上的合作伙伴,这将是个双赢的伟大决定。” 柳玄鹄的神色显然缓和了很多,眼神告诉魏止他面对诱惑动心了。 “据我所知,魏兄哪怕不与我合作,也能发展的很好,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柳玄鹄对魏止的行为的充满迷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话虽如此,可谁也想保个万无一失不是?”魏止泰然道。难不成告诉你我马上要拿走钱庄一多半的经济实力? “柳兄且放心好了,魏某绝对是诚心诚意的求合作,你若是不放心,大可看日后我待你如何。”魏止磨光了嘴皮子劝说。 魏止说得委实是实话。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并且他们之间还是有利益往来的朋友。常言道朋友是暂时的,利益是永恒的,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柳玄号求个靠山,而魏止保个稳妥。若是将来柳玄号靠不住,而她在芦州也站稳脚跟了,她不会介意把启众收入麾下的。 总之,那天魏止说了不少好话,表了不少诚心,才终于获得柳玄号的首肯,双方的合作也终于板上钉钉。 作者有话要说: 略
第24章 气 魏止在跟柳玄号谈拢之后,又花费三日的时间在醉仙楼包场,宴请褚县远近的富商、权贵。 延宁郡主郡马的名号不用白不用,魏止自然是要把它的作用发挥到极致才行。 当天,大大小小的大人、老板齐聚一堂,醉仙楼一度人满为患。 “听闻魏庄主上芦州当郡马去了?”一位年轻的商人公子搭话问道。 魏止还没说话呢,周围便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那可真是大喜特喜啊!”年轻的吴老板拱手做道喜的动作。 吴老板一开了个头,其他人便纷纷附庸起来,一时间掌声雷动,震得魏止脸色微润。 “是吗!不知是哪位郡主的郡马?”褚县的县丞摸摸他灵光的脑门,小心的探问。 “延宁郡主,芦州业亲王的二女儿。”魏止先是谦虚的摆摆手摇摇头,接着便清清嗓子,如同介绍珍宝一般说道,脸上充满着闪耀的荣光。 傅县丞摸着他银白的两撇小胡子,脸上出现短暂的疑惑,随后顿悟般拍掌,雀跃之色跃然脸上。 “是了是了,延宁郡主那可是远近闻名啊,其美貌与品德,别说是芦州了,乃至大兴也该家喻户晓的。”他过分夸张的说。 傅县丞夸夸其谈式的吹捧显得分外无良,魏止暗自腹诽,这不就是典型的睁眼说瞎话?虽说裴殊是她的妻子,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裴殊并不是县丞口中那样蕙质兰心的角色。 “哎,傅大人,你可真是过奖了,虽说我家郡主确实品貌过人,可也不能这么张扬,还得给旁的女子留点余地不是?”魏止倒是毫不害臊的接了话头。且不说在座的这些人有多少听闻过裴殊的名号,哪怕是有所耳闻的,哪怕内心有非议的,谁人敢表现出来? 傅大人先是一愣,随后便干巴巴的陪魏止笑了,这两位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魏郡马,将来生意上还需要你多多指教呢。”柳玄号举起酒盏,向魏止敬酒。 “好说好说,你我兄弟二人之间谈不上指教,共同进步,共同进步罢了!”魏止拿酒杯向柳玄号比了比。两人眼神一对上,便心领神会了。 继柳玄号后,其余人便开始前赴后继的向魏止表诚心,献殷勤。这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随后魏止便故意在宴席上表现得与柳玄号颇为亲近,好让在座的诸位知道他们关系匪浅,从而达到提携柳玄号的目的,也好让柳玄号明白她对他的知遇之恩,从而在日后为他们的“钱途”尽心竭力。 当然了,魏止不可能傻乎乎的为柳玄号铺好道路,而不设防。她想利用柳玄号的同时,也安排了牛叔对他多加留意。如此一来,她便可以安心在芦州大展拳脚,而褚县这边又万无一失。 待褚县的一切安排妥当,魏止便悄摸的准备挪动资产了。 白日里魏止的柳兄真心实意的上门为她送行,晚上她便踏着月光一路南下,直奔芦州去了。 有了王家卫队的保驾护航,魏止的返芦之路行得异常的风平浪静,这不禁令魏止发出一连串的喟叹,有坚实的大靠山是何等的幸运! 夜路不比白日,速度相对来说慢了些,马车颠簸了一整夜,到芦州的时候日头已经挺高了。 魏止没来得及先回郡马府,便先到钱庄去打点公事。 肖年早已在钱庄翘首以盼,一见魏止抵达了,便立刻为其鞍前马后。 魏止监督手下把钱物一样样仔细的归入财库中,肖年也没偷闲,跟在后面指挥。忙前忙后的眨眼便近晌午。 车马劳顿了一夜,魏止根本没能睡得好觉,如今脸上尽是困倦之色,眼圈子不可控制的微微一黑。 肖年见魏止哈欠连天的,便体贴的提醒她回府小做休息:“庄主,你奔波了一夜,要不回府休息吧?这儿交给我们来办便好。” “无妨,待忙完了我再回去。”魏止方才打完一个哈欠,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气。 “庄主,你看你这眼睛都黑了一圈了,还说没事,你就回去歇下吧,莫要累垮了身体。眼下也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便交给我来了尾好了。”肖年最担心的还是魏止的身体,钱财自然不可与身体比。 魏止见肖年如此忧心她的状态,无不操心的望望眼前鱼贯而入的下手们,想着肖年办事,她还是放心的,眼下大头已经被她安排妥当了,剩些小事便交给肖年去办也无妨。 “也好。”魏止疲惫的撑腿起身,手放在肖年的肩膀,器重道,“剩下的交给你了。” 肖年颇有责任感的点头,送魏止少了回府的马车。 魏止坐在摇摇晃晃的车里,晃得硬是迷迷糊糊,直打盹。 忽闻窗外有人提到望月斋的桃酥,魏止迷顿的心神倏的清醒了几分,掀开窗帘向外探,便看到金碧辉煌的“望月斋”三个大字,并扑面而来一阵甜香。 “停车。” 魏止当即叫停了马车,轻快的跳下车板,跑到望月斋,将展台上的精美点心从头瞧到尾,而后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选哪种呢?裴殊喜欢吃哪种? 魏止随后便想到那日翡月买的几样,便照葫芦画瓢,招来伙计,对着桂花糕、红豆饼、红薯条挨个叫上一份,伙计清脆的应声,便为魏止装袋。 可总是吃这几样,会不会吃腻呢? 魏止这么一想,便又以豪掷千金的姿态对着桃酥、枣泥糕、绿豆糕、驴打滚……差点就每样点一份了。 伙计忙不迭跟在后面给魏止打包,手脚倒是麻利,不过多会儿,便打包齐整了。 魏止付了银两,便拎着满满当当的小点心,跳上了回家的马车。 车子又摇摇晃晃起来了,不过这次魏止不困了。 她望着手边摆放整齐的点心包裹,嘴角就不自觉的抬了起来。算起来,她与裴殊新婚燕尔的,一别便是小半月,这些个日子,她可没少思念裴殊啊,也不知家里那位可想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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