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年怕是听出来不对头,立刻把那夸耀悬崖勒马。 “别停呀,还没说完呢。”裴殊啧的一声,又拍了一把木几。 “是。”肖年捏一把汗,继续道来,“那时庄主在书院读书,正是开春时节,山花烂漫,骄阳正好……” “说重点!”裴殊的话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肖年再捏一把汗,“书院组织春游,在山清水秀的郊外遇到了一位清秀腼腆的小姐,小姐对庄主一见钟情,芳心暗许,还送了丝绢以表情意……” 裴殊的眉头越来越皱,越来越高…… “后来,哪成想这位小姐是雷振宇的心上人。雷振宇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就把所有罪责归于我家庄主,即便我家庄主根本对那女子并无想法,可雷振宇对庄主的敌意却是深深种下了,以至于后来一逮着机会就针对庄主。于是,就有了后来在雷家作农是不给饭吃的悲惨经历。” 肖年用一个长长的叹息作为收尾。 “原来如此啊。”裴殊面上没什么太大波澜,换了个坐姿,漫不经心的对魏止道,“难怪那雷阵雨昨个那般针对你。” “是了是了,子卿甚是委屈,甚是委屈。”魏止飞快的扇着风,小心回答。 “你二人之间有如此之大的过节,昨日为何不向本郡主坦白?”裴殊眼神陡然犀利,射的魏止无处遁形。 “郡主也没有问啊。”魏止毫无底气的小声说道,“再说,我这点破事儿不值得入郡主的耳嘛。” “谁说的!”裴殊一挺腰,“你的事儿本郡主都要知道,没一件破事儿。” 魏止嘿嘿的干笑两声,不知道应该感到受宠若惊还是心有余悸。 “说来,魏止你得感激我。”裴殊话锋突变,拿手指了下魏止的肩头。 “呃,呃?”魏止眼珠子滴溜一圈,也没想通。 “你看你,因为一张小白脸,勾引了一个姑娘就得罪了那么难缠的雷振宇,那要是本郡主没及时收了你,不知道你要祸害多少个无辜姑娘,树立多少个难缠的劲敌,你说你不得感激我?”裴殊居然说的理直气壮,有理有据。 魏止险些没反应过来。她勾引别的姑娘?分明是人姑娘硬贴的好吧!听裴殊这话音,说的好像自己长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就是有罪似的!唉,人生啊,真难…… “呃……郡主说的……好有道理。”魏止担心说违心话会不会遭雷劈? 正在魏止心猿意马的时候,裴殊突然靠了过来,嫩滑的两只玉手就抚上了魏止的面颊,还顺势去摩挲她的耳垂,目光也由方才的玩笑变得柔情似水。 “子卿这张脸真是红颜祸水呢。” 裴殊的声音犹如春日的暖风吹拂魏止的小心脏,叫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没完没了,脸跟耳根子也开始发烫,嗓子里火热火热的发不出声音。
“郡主……用红颜祸水来形容子卿,不合适吧?”魏止感觉她的声音也像着了火一样。 “我说合适就合适。”裴殊又宠溺的捏了一把魏止微红的脸,咯咯一笑,“子卿红脸的样子真让人上瘾,以后万一戒不掉可就麻烦喽。” 裴殊的手终于拿开了,魏止终于感觉消失已久的空气又回来了,她赶紧深吸两口新鲜空气。 “郡主净开子卿的玩笑。”魏止死命给自己扇风送凉。 “记得,以后对本郡主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然我会生气的,我一旦生气,后果就很严重。”裴殊对魏止凶凶的攥一下拳头。 “遵命!”魏止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她完全可以猜到裴殊一旦生气,后果有多严重。 “真乖。”裴殊心满意足的摸摸魏止的头发,仿佛摸小狗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略
第8章 郡主家的家庭成员结构 马车直接行到了新魏府门口。 “郡主,庄主,魏府到了。”肖年跳下马车,对车内的人请示。 魏止先跳下车,无微不至的将手伸过去扶裴殊,裴殊就低着头从车里出来,借着魏止的手下了马车。 裴殊抬头看看鎏金的“魏府”两个大字,第一印象是不错的。 肖年带头,领裴殊和魏止进门观赏他精挑细选的魏府大院。 几个人的脚步前前后后在前院后院,东西厢房视察了一个遍。 “比我褚县的宅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呢。”魏止掐着腰,对肖年点点头,满意的说。 “就是新宅子空了点儿。”裴殊点着头说,“没有灵魂。” 裴殊不说还好,这一说就又戳中了魏止的伤心处了。 “可不就是嘛,缺我的家当啊。”魏止垂头丧气的叹息,捏住裴殊的袖子,委屈巴巴的央求,“郡主你可得把那些宝贝给追回来,没了那些我穷得就不止一星半点了。” “你看你,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裴殊把魏止的手拉在手里,耐着性子哄着她。 肖年本来还纳闷魏止的意思,一看面前两人这般腻歪,简直没眼看下去。 “那我可全指着你了。”魏止根本不敢质疑裴殊的话,她必须闭着眼睛无条件相信。如今唯有这个女人,才能帮她追过那些丢失之宝了。 “好。我就是踏平了舞阳山,也得把你的家当追回来。”裴殊又郑重的握紧了紧魏止的手,接着又往前倾了倾身体,降低声音道,“我可舍不得你穷,你穷了要怎么娶我!” 魏止蓦地张大眼,郡主真是不提这事不快活,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似的。 随便看了几眼,说了几句,裴殊要打道回王府了。 魏止亲自将裴殊送上车,裴殊上了车,还不忘在魏止的手掌心画圈圈,意犹未尽的说着肉麻话:“可莫要太想我哦。” “呵呵,呵呵,子卿尽量,尽量。”魏止忍住不打哆嗦,终于把裴殊送走了。 魏止望着扬长而去的马车,挥着的手慢慢地放下来,随之也松了口气。 虽说大兴朝风还算是开化,可如裴殊这般奔放主动的女子,魏止还真是头一回见,这些日子面对裴殊的死缠烂打以及威逼利诱,她倒有点吃不消。 要么没有姑娘家追求,这一来便是如此难对付的角色,魏止暗自为自己叫苦。 魏止收回目光,刚转身便发现肖年笑脸星星的盯着自己,不禁吓了一跳。 “你这般看我做甚?”魏止挥挥手,往身后一背,抬腿进了门。 “想不到啊,”肖年乐呵的跟在魏止后面亦步亦趋,“想不到庄主跟郡主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进展的如此突飞猛进,瞧你们那你侬我侬如胶似漆的样,马上要黏在一起了一样。” “有吗?”魏止心烦意乱的说,坐进大堂的红木椅上。 “有!”肖年笑得阴阳怪气。 “本庄主那是身不由己,你可知伴郡主如伴虎,一个不慎就被她咔——擦——一刀小命玩完了。”魏止对肖年做一个“杀”的手势,并配合的吐了舌头。 “不会吧……”肖年惊悚的摸摸脖子,脊背不禁发凉,“可我见郡主看你的眼神很温柔啊,真让人羡慕呢。” “是吗?”肖年的话引起了魏止的注意,都说旁观者清,也许肖年看到的就是真的。 于是,魏止做出了一个自负的推断。 “可能是被本庄主的强大魅力给迷倒了。” “那庄主自己呢?”肖年古灵精怪的追问。 这一问把魏止问倒了,裴殊被她迷倒了,那她呢? 嗯,裴殊可能称不上多么绝色,可也算是出水芙蓉,尤其是她静如处子的时候,还真有大家闺秀的温婉端庄,看着倒也让她心驰神往。 可偏偏这个裴殊基本全天处于动如脱兔的状态,动辄对她仗势欺人,叫她怎么可能在短短几日里就被这样的女子迷倒了? 虽然魏止感激裴殊为她做的帮助,可她也不会因此就将自己的爱情和精神拱手奉献了。她才不是这般肤浅的人。 “你这么聪明看不出来吗?”魏止机智的把问题甩给肖年。 “我看庄主八成也春心荡漾。”肖年捂着嘴偷笑,“我可从来没有见庄主用那么痴汉的眼神看哪个姑娘。” 魏止的瞳孔顿时布满震惊,不可置信的看肖年:“肖年你看错了吧?我哪有!” “还不好意思了。”肖年俨然看破一切的样子,“没事,庄主,男欢女爱,实属常事。” 魏止没好气的睨视肖年,用肖年单纯,不懂爱情这个借口推翻了肖年的想法。 “明日招几个仆人进来,偌大的府院没人伺候可不行。”魏止跳过刚刚的话题,又用手指叩叩桌子,“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好。”肖年应声,又说,“庄主让我打听的事儿,我都打听好了。” 魏止这才记起来,她先前让肖年打听裴殊的家庭结构来着,毕竟以后大家是要成为一家人的,对未来的亲戚多了解了解是十分有必要的。 “延宁郡主,裴殊,是当今圣上的亲哥哥业亲王的二女儿,郡主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肖年开始叙述他所打听到的。 裴殊的大哥,名作裴弘,王妃所出嫡子,也就是世子。此人文武双全,有勇有谋,是芦州城护城军的大统领,是业亲王最器重的儿子。 裴殊的二哥,裴盈,是位淡泊名利的文人墨客,不爱政治,独爱笔墨,是个远近闻名的大才子、大诗人兼大画家。不过,由于性子太干净,不懂得圆滑,加上其生母生前是丫鬟出身,故而他人在王府不甚得宠。 裴殊的三哥,裴闯,王妃所生次子。是个妥妥的性情中人,一言不合就动手,谁说他不对他就跟谁急眼。 裴殊的大姐,豫安郡主,裴晨,王妃所生。现已出嫁,夫君乃圣上亲封的芦州刺史李熙桂,育有一女。 裴殊的三妹,永乐郡主,裴歆,号称天下第一美人,三年前嫁作太子妃了。 听完肖年的介绍,魏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暗暗捏把汗,“郡主家果真不得了,一个比一个财大气粗,一个比一个排面大。” 如果在不久的将来魏止与裴殊结为连理,那她岂不是她们家最寒酸的一个了? 魏止从没如此自卑过。 “我也这样觉得。”肖年摸着下巴做出遥想的状态。 “那你觉得,本庄主这个身家能入得了王爷的眼吗?”魏止小心的问,故意挺直了腰板,好让肖年好好看看她。 肖年开始仔细端详他家庄主,要品貌有品貌,要事业有事业,放在一般人家,估计巴不得攀上来,可这次对方是王爷…… 如此一来,肖年有点儿同情他家庄主了,这不就是人们常说的“人比人气死人”吗? 庄主已是如此悲惨,肖年觉得他不能再雪上加霜了,他需要给庄主鼓励。 “说不定王爷眼神不太好呢。”他这样义正言辞的说。 魏止蔫了,心情莫名烦躁起来。 “本庄主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好不容易把家业失而复得,摊上延宁郡主这位难缠的主儿,偏要我上这芦州来当郡马,这下好了,半道上家当被洗劫一空,本庄主一眨眼又变成落魄寒酸的穷光蛋了!”魏止唉声叹气的直拍大腿,此时她无比庆幸没把钱庄里的钱搬过来,不然现在才真的是身无分文家徒四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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