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真可爱。”拒绝得很干脆，“那如果是干妈呢？教母。”她接着问。
男孩想了想，用手隔空点孟西橙额头，奶声奶气道，“你。”
“为什么？”姚今羡不太理解，明明抱着他的人是自己，怎么选西西呢。
“感觉她会给我特别多好吃好玩的。”回头对姚今羡道，“姐姐你不一样，你会要求我多写作业多读书。”
嗯…？凭什么这么觉得，有理有据？姚今羡顿时不想哄他了。
孟西橙得到肯定在对面暗戳戳点头，又不禁感叹，果然孩子比成年人具有更高的敏锐度，他们像初开的花苞，稍察觉不安就会竖起防御。
“才不是呢，我小时候每天学习都没时间交朋友，如果你真是我的孩子，倒想让你自由成长。”姚今羡捏捏男孩肉嘟嘟脖颈，又自言自语补一句，“小帅哥为什么不选我呢，是偏见。”
最终找到这儿来的家长是一位职业精英女性，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气质精致端正，人群里拔尖。
她神态慌乱焦急，两片湿汗头发贴脸颊，见着孩子那瞬间焕发精神。
“谢谢你们！话说，没给乱吃东西吧？”女士抱自家小宝贝，询问陌生人。
孟西橙尴尬一笑，“没有的，您放心。”
“找着了吗！”这时从后窜上来某位中年男A，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嗓音响亮浑厚，应是孩子的爸爸。
他胡子拉碴，西服领带也歪着，目及两位好心人顿时吓得呆滞不动，耷拉三角眼暗藏惊异、迷惑、不安与怨愤，逐渐显露狼性，“怎么是你们。”
此人不是别人，可算冤家路窄，正是好久没听说过的炮灰男蒋时飞，他如今阶级下滑成惨遭宰割的中产，前不久刚结婚定下来，给别人当了后爸。
“你……”孟西橙想起很久以前的纠葛，暗自牵起身旁姚今羡的手。
蒋时飞看得眼角发红，他耐不住冷嘲热讽，“你们背地里还在勾搭？姚小姐你有没有搞错，全中国都知道她甩你那么多次，受虐狂是吧越不要你越喜欢。”
姚今羡缓拿口罩戴上，如果没被认出来就不会招致这恶寒的苍蝇。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孟西橙指他鼻子道。
“你知道个什么？”蒋时飞反怒，“她当初逃婚先置我于不利的境地，后来又不肯放过毁我事业，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就是追过她，蛇蝎心肠，把我害成这样。”
说完拉起抱孩儿妻子的手，恶狠狠道，“我们走。”
这一家三口离去，周围已有人指指点点，孟西橙也赶紧拿口罩遮掩，她落座姚今羡身边以躯体保护女人不被别人数落，低声道，“是不是不开心了，嗯？”
“看见他就恶心。”
“我们出去走走吧。”
……
出商场沿着去地铁站的方向散步，孟西橙想起刚才蒋时飞那落魄样，以及他讲的某些事实，开口问，“他说的是真的吗？被毁掉事业什么的。”
“嗯。”姚今羡承认，“因为他一个劲儿在我面前贬损你，无法忍受。”
其实挺惨的…
蒋时飞从前也算风云人物，居然落得去给别人做后爸的下场，难以想象这其中盘根错节的较量。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小雪宝贝”四字，糟了她居然还没改备注，孟西橙本能遮挡不愿给姚今羡看，可惜迟了半秒。
“你不接吗。”女人问。
“接……”她背过身去按接听键，压低嗓音道，“喂？怎么了。”
“我现在一个人在医院守着，你呢，两天没主动联系我，自从蜜月回来感情温度骤降，还是不是好朋友了？”薛雪这会儿正盯着仪器里外婆的心电图，内心焦急又无聊，下午刚被医生通知情况不乐观。
“是啊，是好朋友。”
“那赶紧来见我。”说完挂断。
两人面面相觑，姚今羡刚抽空联系司机，柔声道，“你去吧，我有事也先走了。”
“我在这儿等司机来接你再走。”她执着陪伴。
“好吧。”
人在冷风中气氛亦沉默，真是跳进青海湖也解释不清，“小雪外婆还是昏迷，她着急所以叫我过去看看，想要安慰。”孟西橙说着。
“应该的，你们现在是一家人嘛。”姚今羡笑道，“可以帮我再劝劝她，让我聘请的医疗团队试试。”
“好…”
十来分钟后面前停下熟悉的轿车，她道别遂独自离去。
孟西橙扭头赶往小雪所在的医院，找到老病房，女明星果然还在里边守着寸步不离，一个人吃薯片。
“你尝尝？”薛雪分享零食。
“谢谢。”没吃晚饭饿得很，来者不拒。
薛雪瞧她拎的某些东西，看起来下午有去闲逛，打趣笑语，“该不会是背着我偷腥呢，你去见姚今羡了？”
“嗯，约她出来见一面。”她老实承认。
女明星拧眉，不知怎的她现在很不乐意见西西与老相好勾搭，大抵是太讨厌姓姚的，不想给她好果子吃。
“你们情况怎样。”薛雪故意问。
“她，还以为我们是法定妻妻关系，对我树立界线有顾忌，我又不好解释。”孟西橙捂脸，这一波原来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哈哈哈哈，这样不是挺好的？呵呵，她休想如愿以偿。”薛雪觉大快人心。
“小雪，羡羡让我劝你接受她请的医疗团队，你怎么想的，外婆现在情况怎样？”孟西橙问。
听这话她顿时失却笑容，“医生说醒过来的机会渺茫。”很快眼角挂起清泪，嘴唇翕动倔强，摇头冷声道，“我才不要呢，我相信国家顶级三甲医院的水平，谁又知道她存的什么心思？不需要。”
孟西橙见其执拗模样感到担忧，根本不听劝，只得闭眸双手合十为老人家祈祷。
在这儿陪到约晚十一点，两人在病房里静音组局玩斗地主，实在夜深她欲告别离去，薛雪却不让，“你爸妈也没催回家啊，就在这儿睡是一样的，有多的床。”
“可是…”
“什么可是不可是，我们好歹也算在教堂举行过仪式，这点都办不到？”
话是这么讲没错，但总觉不对味。
犹豫间，薛雪已经从病房抽屉里翻出一堆新牙刷和毛巾，她长期来这儿所以生活物品齐备，“你看，什么都不缺，洗面奶卸妆水拖鞋通通都不差。”
“好吧…”人家都这么热情了，实在不好拒绝。
……
姚今羡回家赶上厨房做的美夜宵，一个人享用热腾饭菜，大厨遵循的还是当初父母喜好的味道。
想西西也没吃晚饭，果断打开某小程序点外卖送温暖，忽想起人家陪小雪呢，一片热忱瞬间被浇灭，算了，还是管好自己吧。
按部就班洗漱后坐钢琴前练曲演奏，脑海里想到的第一首是《蓝色多瑙河》，取自某诗歌的重复句，旋律奏响无人不知。
任古典音韵抚平红尘风月，偌大屋子里回荡优雅琴声，心与灵魂渐入佳境，冥冥间像有人在耳边倾诉，是你的总归属于你，否则也勿应强求。
“汪~”一只大阿拉斯加狗子跑来扒拉腿，兴奋转两圈继续扑腾。
“怎么了？”
姚今羡见它两只爪子压着什么，捡起来一瞧，这居然是一张沾泥的“藏宝图”。
她反复翻转细看，似乎年岁已久，最早制图人为防止纸张腐烂缠了好几圈保鲜膜，字迹依稀可辨，从歪歪扭扭笔风可见此人文化水平不怎么样。
谁啊，居然在自己家埋这种东西，狗子又是怎么找到的。
话说孟西橙第二天清早天没亮便离开医院，走大街上围巾捂得严严实实，她实则担心有一天媒体会曝光自己与小雪的亲近关系，到时候假的也能被抹成真的。
好在目前都无事发生，回家后钻卧室先补个回笼觉，再被叫醒已上午九点。
张宁芬端出刚煮的新鲜馄饨摆桌前，想着还得分批次伺候父女俩，她也是不舒服，自顾自去一边玩手机，同群里姐妹聊昨天打麻将的趣事。
孟西橙见妈妈不想理她，小声坐下吃早饭，可惜没什么胃口。
“怎么，吃不下？”
老母亲回头见自己女儿像猫一样小口小口的，居然还时而呕，张宁芬怒意已上头，中年发胖的手攥紧围裙，心道把你当千金小姐养着还嫌弃，有本事自己做饭去！
“没有不是！我是想起医院那个消毒水味…”她赶紧解释，可不想挨一顿臭骂。
“又去医院陪朋友了？什么时候也介绍给爸妈认识认识，我还以为你昨天在小羡家过的夜呢。”
“呵呵…”孟西橙瘪嘴，暗道这次又让家长失望了。
上午回学校自习备考剩余几门科目，伦理学、宗教学、逻辑心理……
中途休息拧保温杯喝一口茶，菊花枸杞味道沁人心脾。学这专业每天与故我思辨，自然也会想爱一个人究竟要怎样才算足够用心。
有人说要尽情融入她的生活，了解那人喜好，满足其所有合理需求才算一个合格的恋人。
可是对羡羡来说她缺吗？这些事情连身边秘书都能轻易做到。
“其实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亲人。”系统分析宿主的精神并与之沟通，“你以前做过的事在她看来只能算是恋爱，达不到亲情的高度。”
是的，恋爱就像一块蛋糕，品味信息素碰撞的甜蜜，如若目光短浅只停留在这一层即会错过那片永恒的汪洋大海。
“你不主张虐她了？”试问系统。
“那也得虐得到啊，现在拿她没办法的嘛…”听起来有些遗憾。
孟西橙回头敲那聊天框，手指按头像眷恋再三，一不小心弄成拍一拍，呃，屏幕显示你拍了拍“之罪”。
瞬间眉毛飞起发慌，转念一想有什么好怕的？羡羡不是说了只要有事需要绝不会推辞的嘛。
遂耐心等回复，一边闲着翻其朋友圈，发现不久前有更新动态，藏宝图是哪门子稀奇事…
做得还像模像样，说在自己家草坪捡到，恬澹之余收获一丝意外的惊喜。
第51章
“怎么了？”十分钟后收到询问回复，以及拍一拍，似乎觉得好玩还连拍几下。
“羡羡有空陪我聊伦理学吗，期末考内容。”
未秒回，聊天框顶部显示正在输入…
“具体哪一天呢，我看情况调整行程。”
“就今天，好不好？”
“可以啊。”
这么干脆就答应，虽意外也在预料之中，约半小时后两人于老校门口碰面，心照不宣往市区公共图书馆走。
“我找你之前，在忙什么？”
“批阅文件，和几位董事开视频会议，审读财报。”姚今羡说完看了看时间，似乎在估算安排。
总觉得在彼此之间已存在相当难以跨越的鸿沟，是性格与工作的原因吗。
空旷读书室内，孟西橙取出几本经典，目前在研究某启蒙时代思家的作品，泛神一元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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