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世界当成完整实体来看，所有事物算是从中分得的一部分，就好像桌子与板凳看似不一样，但其实只是理解角度变化引起的偏差，对吗。”
“嗯，他认为实体是无限的，而且是自因，同时具备思与广延。”姚今羡接过孟西橙那本书来看，密密麻麻做了笔记。
这位思家同时也说过“规定即否定”，命题直接敲击以经验为准的实践理论。
“自因两个字听起来很牵强，到底没有哪项学说能解释第一推动力。”
“物理上已经有许多不需第一推动力的假设了，奇点也不存在。”
从考纲扯到物理讨论二十分钟，竟揪出虚无的玻尔兹曼大脑，两个文科生倒像中邪的理科生。
“他意思是我们观察到的世界，是整个宇宙中极小范围且极低概率产生的涨落，只在这片大脑里产生，其他地方无事发生。”
孟西橙查资料后得出结论，听起来很厉害，但这等于告诉人们自然科学研究几千年不过也白瞎。
“那我宁愿相信上帝是女孩。”
“哈哈哈哈…”
……
有她在旁边守着反而更容易集中精神学习，不经意抬眸触及其眼意柔和，回忆从前青葱岁月，繁华落尽身边依然是你。
姚今羡正拨弄私人手机，孟西橙贴过去瞅一眼，屏幕里某好友嘀嘀嘀连续来几条，那是苏可望的头像，她认得。
聊天内容也清晰可见，女人一点不避讳。
“她，在给你介绍新人？”
“嗯，为我操碎了心。”姚今羡承认，说完放一边没管，继续翻工作手机。
孟西橙心脏又开始狂跳，此时如有心率测试恐怕又飙到120。
眼观其人冷静温柔模样，正是坦白的好时机，她喃喃开口，“其实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她有点懵。
“之前和小雪是假%&￥*。”话到嘴边支支吾吾成了乱码。
“假？”姚今羡重复那个字，稍作联也能意会到孟西橙说什么，又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可能呢，她后来二度去民政局查过，档案都翻出来看，千真万确。
“你难道不相信我吗，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她怕怕的缩脖子。
姚今羡拧起清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是被谁骗了？若反过来讲你在撒谎，我倒是被你骗了。”
“绕口令…？”
她扶额百般不通，最终起身欲离开这儿，孟西橙赶紧扯住那袖子开声央求，“这次真没骗你。”
“饿了吗？”
“嗯？？”
转道去附近一家中餐厅，点几样西西爱吃的家常菜，酸菜鱼、南瓜饼、芙蓉蒸蛋…
所处位置在优雅小隔间内，头顶古风吊灯，桌面刻阴阳图饰，右手边片帘遮上即隐蔽，大厅传来的客流嘈杂声也减少许多。
“你不生气？”孟西橙小声试探着问。
姚今羡澹澹否认，“过去的事情不必再过多追究，而且我当时有很多不对的地方。”
“……”她属实颇为意外，真就这么通情达理。
服务员乘上美味酸汤鱼，菜式相继到齐，眼观姚今羡拿着勺子将汤表面那层汁荡开，盛一碗递给自己，忽觉前面闹乌龙都是浮华梦一场。
“羡羡，那你什么时候再去我家玩？我妈一直念叨。”讲出心事后如释大负，连笑容都更美几分。
“这星期恐怕没空呢，要去外地。”
“那我们等你~”
离别时送人家去路边等司机派车过来，起昨天在朋友圈发现的奇怪动态，孟西橙碰了碰她衣袖，随口问，“你那个藏宝图，是什么情况。”
说起这事倒被提醒，她翻出相册里照片，解释道，“我仔细了很久，应该是十几年前我自己埋下的，当时还用玻璃瓶密封，没到被狗狗找出来。”
“啊？十几年前你才几岁，太可爱了吧我都没干过这事。”孟西橙抬手撩去她头顶几片雪花，掩不住笑意，“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早就不记得了。”
“不如去你家找找看？”
于是被赶来接送的司机小哥一起带回姚家，东道主领着入座并热情沏茶。
“我买了好些零食你要不要吃？”她放一大堆鸡爪、鸭脖、果冻在面前。
“可算知道你为什么胖了。”孟西橙撕开一块果冻舔两口，咦味道还不错，却见姚今羡根本不动，疑惑问，“你怎么不吃？”
“生活得有点烟火味，我可以不吃，但家里要有。”她柔声回答，摁遥控器打开电视。
“……”敢情你只是买来看，浪费。
那片藏宝图整齐摆桌前，可辨文字写一共有三份礼品埋藏于绿荫草坪里，地理位置居然被自定方式加密。
有方块、空心、实心、三角四种符号，得联系上下文猜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吧，你小小年纪还自创密码？从小脑回路就不正常。”孟西橙忍不住吐槽，又很好奇到底藏了什么宝贝，说不定能发现阿羡的新秘密呢。
“西西，我不找了。”别人还没喊冤，姚今羡先打退堂鼓，她也不到自己居然这么矫情。
“别啊，坚持一下，要不你歇着吧我来猜。”
“好，宝贝加油~”
满意抱住甜甜亲吻那脸颊，下巴搭人肩上着迷观察其认真模样，又伸手感受心跳，果然还是蓬勃跳得飞快，震得指腹有点麻麻的。
“西西，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用身体诠释爱了？”她问。
“哈哈哈，好文艺。”孟西橙笑出声，却仍然执着解谜，从大理石黑晶桌底找出笔来记录。
“我差点变成性冷淡你知道吗。”她抬手揪人家脸蛋，“哼。”
“哼？”认真解谜之人回敬一声。
经过精密计算，她确定方块对应的是5，空心是4，实心有可能是2或者3，三角为0或1。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手牵手走到图纸指示的第一处部位，金叶已落光的银杏树下，往东南方向走[三角加空心]步，所以结果不是4就是5。
考虑到小孩子跨距狭窄，所以堪堪走三步，拿玩具铲子掘地挖宝。
“怎么样，有收获吗？”姚今羡在边上守着孟西橙，她拢紧干净睡衣观望。
“没有，我在附近几米多挖点再看。”
塑料小铲子不经折腾很快柄断掉，头发、肌肤沾上嫩泥，姚今羡拿手绢给人擦拭，终见铲具抵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土里传出砰砰清脆声音。
孟西橙惊喜微笑，铲子扔一边徒手伸里面捞出，那是一只四方小木盒，挂着生锈老锁，轻轻一拧便开了。
“是什么？”两人都兴奋起来。
“居然……”孟西橙瞧见盒子里东西第一秒笑出声，保存得这么好，可见木盒密封性不错。
“到底是什么？”姚今羡紧张起来。
她摸出薄薄发黄的纸张，“一张不及格数学考卷，才58分。”
“怎么可能！”她秒速否认，伸手抢过来，孟西橙迅速收回。
“千真万确，事实摆在眼前，没到学霸也会考不及格哈哈哈哈！”她对手里宝贵纸张吹气，“我要保存起来。”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会这样…”
又接着去下一处目标寻宝，依法炮制挖出来剩余两只木盒，里头有破布偶娃娃和几万块压岁钱。
拾三样宝贝回别墅大厅，两人依偎沙发里，孟西橙抱着正主津津有味品鉴数学试卷，居然连a*a等于a的送分题都做错，一元二次方程也乱解，得被老师打死的程度。
“我已经象得出你当时班主任的愤怒，应该恨不得吃了你。”
“要亲亲~”
“你们上的贵族小学，班主任会体罚吗？”
“要抱~”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孟西橙伸手戳她鼻尖。
“听见了。”姚今羡懒声回答，眼光往下瞄到其吞咽的喉结十分向往，心意萌动，真咬啊……
拿手指摸摸，贴那儿呼气又不下口。
孟西橙坐怀不乱，女人只会影响我寻宝，收起考卷转而捡起破布偶娃娃来瞧，就不知怎的碎成三截，还被人用针线做样子缝一半。
那头惨兮兮吊着，她啧啧两声，看来从小就是破坏性极强的病娇。
最后的零花钱让人不懂，“你莫非以为钱存里边能生钱？”她问。
“我是存着将来做自己的嫁妆。”
“hhh你得还挺远…”孟西橙捂嘴笑个不停，数了数一共有两万块，不对啊，以羡羡的家世她的压岁钱怎么可能才这么点，多的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血月直播呢，错过了==hhh
第52章
雨过初霁，萧瑟冬日难得有一阵明亮晴天。
她早起于西苑小区外静静候着，脚底靴子不时踩地面凹凸痕迹，雪化开后古老街道显露原貌，满载时代厚重感。
今天约好要一起去墓园祭拜，细回忆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司机专程来接，钻汽车里才刚坐好，有人以温暖双手握住她祛寒，“等多久了？”姚今羡问。
“十五分钟吧。”
“我有两条围巾，蓝色、粉色，你要哪个。”姚今羡从衣服袋里取出某versace，其实她觉得不好看，是设计师买的季度品。
还没等孟西橙回答，替人做出选择，“给你粉色吧。”
“好呀~”她欣然围上，弄好还很漂亮的比pose，表示美杜莎与粉我都能驾驭。
墓园所处位置在半小时车程外，周围越显空寂，街市两边楼宇变得荒凉，一片片鳞次栉比却没人住，很有些年岁了。
“为什么没有把伯父伯母葬在私人墓地里？”孟西橙问。
“不想他们死后寂寞，和大家一起也有个伴。”
她回身搂住人家，观摩那孤清眼里寥落高冷气态，“那你寂寞吗？”
女人摇头，“不会。”
她拧眉，心想你外表看起来很零落，人说大隐隐于市，当个体学会与世界及自己和解的时候，将心如止水无坚不摧。
孟西橙凝望她眼睛一眨不眨，偶尔会觉得其实已经很难融入进恋人的精神里，像个陪衬。
“那你以后的目标是什么？”她问姚今羡。
“走到集团最顶层，完成父辈未实现的理想，还有回馈社会。”
说完发现孟西橙眼底闪过一丝遗憾，姚今羡疑惑问，“怎么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会越来越不一样，长期以往下去中间存在的鸿沟无法逾越，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你入赘，不就解决了？”她不觉得这称得上为难点。
“哈哈哈，是啊。”孟西橙歪过来钻人怀里，“大老板包养我呗~”
“嗯嗯。”
汽车停墓园口，两人牵手像散步似的穿梭其中，这体验对孟西橙来说可谓奇妙，会顺其自然联想将来父母百年之后行吊唁，心境又会如何呢。
康乃馨放墓碑前，文字刻印先父姚瀚影与夫人陆衿的名字，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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