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太多了，寥寥几语又如何说的清。
在十分困难的日子里，谢姣熬了过来。
后来一切慢慢变好，但谢姣清楚，那道无形的牢笼仍然没有打开。
她身上的责任太多，没办法毫无顾忌地冲出去。
但她不能让明之的人生也和她一样。
谢靳公司建立，谢姣偷偷帮他。
等待时机成熟，她找朋友交代了一些事情，让他们以后稍微照看一下谢靳。
谢姣非常放心将明之交给谢靳。
当了二十几年的姐弟，她又怎么不了解谢靳的性子呢？
前半个月，谢姣独自游历了她曾经想去的地方，最后选择见了谢靳一面。
她没敢和谢靳说真相。
两个人就坐着聊了聊天。
他们的人生都有些不太如意。
不过谢靳先打碎了那层牢笼。
他活的比她自在，就是太累了一点。
谢姣不知道未来的谢靳和明之将怎么样，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那笔抚养费不少，就算当时谢靳公司破产了，也能用那些钱化险为夷。
谢姣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她不是贸然选择的。
她顺应父母那么多年，算是感恩。
她安排好了明之未来，算是责任。
明之这个名字是谢姣取的。
她希望他的人生路上充满光明，也希望他的生活永远敞亮。
其实生下明之的下半年，谢姣换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她的父母和谢姣以及身边的人都不知道。
明之那段时间就和她的光一样。
她独自去看医生，独自在夜里咽下苦涩的药丸。
发病的那些时间，全是谢姣一个人扛过来的。
就连医生都感到很不可思议。
第二十三章 她并非魔鬼
这两个世界的人完全不一样。
但同时它们又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谢姣讨厌舞蹈，但为了生活，她找到那些有比赛的地方，参加了三次，拿了三次的第一奖金。
谢姣是过来人。
她能想到的办法很多。
新颖的点子也多。
赞够了钱，先将虚弱的母亲送到医院疗养，再慢慢帮女孩还那些欠债。
房间内，谢姣拉伸着腿，桌上放了堆写完的试卷。
“你是不是神啊？”
女孩的声音很小，谢姣不太能感知到她的存在了。
像是要消失的前奏。
“不是。”
谢姣换了只腿，伸长手臂，弯腰下去。
“那你是什么呢？怎么能这么好呢？”
谢姣抬起眼皮，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因为这是你的人生。”
因为这是女孩子最美好的青春。
所以谢姣必须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它存在意义。
让女孩不后悔。
“但现在是你的啦。”
女孩开心的笑了笑。
她很知足的，和她名字一样的人，替她做了这么多，让原本没什么希望的生活燃起了光。
而且，女孩发现这个谢姣好像什么都会，简直就和天上派下来的神仙一样。
高一下半年，有次谢姣嫌考试无聊透顶，就攻克了后面的几道难题，写在了答题卡上。
她估过自己分，拿个倒数第十没问题。
但鬼知道班上同学那么没用。
那次题目出的超纲了，没几个写出后面的题。
她误打误撞进了班级前十。
老师叫她到办公室，质疑的态度让她反感。
谢姣不想争辩，由着他们随意询问。
态度吊儿郎当的，老师问不出话，让她到办公室站一会。
洁白的连衣裙映入瞳孔，黑而长的头发有几茬飘至胸前。
谢姣那时还不太了解穆梵。
但是呢。
因为穆梵成绩优异，经常参加学校活动，谢姣自然而然认识了这个人。
不怎么爱说话，气质倒是极好。
谁都喜欢优秀的人。
严格来说，谢姣的这种喜欢，是欣赏。
穆梵无时无刻的自信，和散发的光彩，常常让同学移不开目光。
她次次代表高一年级站在台上，流畅地背诵稿子，视线总是定格在前方。
如同一座推不倒的美丽雕像。
而谢姣和穆梵是相反的。
前者在挣扎中成长。
后者被以爱浇灌。
这两个人看着就不太合适，但偏偏相互盯上了对方。
在那些老师质问下，谢姣瞎编乱造了个理由。
放学回到家里，谢姣把书包扔到床上，突然眉头紧皱了起来。
“在吗？”
谢姣站在房间中央问。
等了良久，她都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谢姣要垂下美眸前，一道虚弱的女声回应了她。
“我大概要走了吧……”
谢姣抿起唇，不知该作何举动。
因为她已经完全没法感觉到女孩的存在了。
“这半年，辛苦你了啊。”
谢姣从女孩的语气里听出来了歉意。
“替别人活着一定很累吧。”
那道声音突然又恢复了正常，谢姣仿佛看见了一模一样的自己，站在面前，唇边扬起了笑。
那是女孩。
这半年，谢姣穿着女孩的衣服，学着女孩抽烟，代替女孩出现在同学和老师面前。
“那个，谢姣。”
女孩唤了她的名字，“最后帮我一件事情。”
“请你替你自己活下去。”
白色的火焰烧着灵魂，女孩笑着对她说。
“现在，这是你的人生了。”
第二十四章 她并非魔鬼
那个暑假。
谢姣洗了身上的纹身，头发染回了黑色。
她喜欢齐肩的短发，便叫理发师拉直了。
衣柜里的衣服她一件一件取下来，收到箱子里，放在了储物间。
就算女孩离开了，这些东西也可以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算是谢姣对她的感谢。
红色的长裙她依然爱，但是谢姣又喜欢上了短裙。
学校里可不能打扮的太张扬。
英语课较为繁琐，实力已经过雅思的谢姣，坐在倒数第二排贴着美甲片。
同时在心里盘算着后面一场场考试应该前进的名次。
高二的谢姣不像谢姣了。
同学散播出去的流言有好有坏，谢姣忙着自己的事，没空得管那些奇奇怪怪的说法。
但是有两个运气不好的家伙恰好被谢姣撞上了。
那些词汇非常难听，想法下流又龌龊。
谢姣以前也听见过，她不在意是因为没必要和那些只会背后嚼舌根的家伙计较。
不过那次有句话踩在了谢姣的点上。
“她高一不就是个给钱都可以上的……”
那句话还没有说完，谢姣就把两个人给揍了。
这句话不是最难听的。
但是谢姣最没法忍受的。
因为他们议论的是那个女孩。
怎么说她谢姣都没有事，但是不该说女孩的曾经。
谢姣尤其护短，女孩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她的好朋友了。
那次谢姣当着全校的人念了不该打人的忏悔书。
虽然说忏悔书是同桌帮忙手写的，还是网上抄的那种千篇一律的内容。
谢姣带着笑，没半点悔过的意思读完了。
那次谢姣走下去，轮到穆梵上台发言。
穆梵说的是鼓励学生的话。
谢姣抱着臂，和众多视线一起望向穆梵。
时光如沙砾，从指缝间迅速流逝。
此刻，谢姣垂眸看着替她撑伞的小天鹅。
“你书包要被淋湿了，我替你拿着。”
谢姣自然的抓住穆梵的书包带子，帮她取下，挂在自己手臂上。
雨伞不大，她们离的很近，都嗅到了对方身上的香味。裙下真实的她们躁动不安，面上却没谁先透露半点破绽。
“你要淋湿了，小妹妹。”
谢姣伸手揽住穆梵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穆梵贴在谢姣胸前，小心谨慎地抬起下颚，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她们的心跳都在加速。
谢姣假装看不见怀里的女孩，视线一直定在前方。
穆梵则像是丝毫不在意，又往谢姣怀里靠了靠。
她们现在的举动有一个正当又合理的解释——
雨伞太小了。
谢姣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但需要拐很多弯弯道道的巷子。
穆梵悄悄地记路，打算以后有时间过来找她。
送到了楼底下，谢姣抱臂站在门口旁边，头顶有屋檐替她遮雨。
谢姣嗜甜，包里常常放着糖。
“今天谢谢小妹妹了啊。”
谢姣翻开包，找到一个了荔枝味的棒棒糖。
“不用客气。”
穆梵捏着雨伞，转头望了望她们一同走过来的路。
外面的包装纸被剔下，递到了穆梵下颚处。
“送你的。”
穆梵楞了一瞬，而后稍稍低头，含住了糖。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穆梵拿出糖，谢姣又看见了她舌上银色的舌钉。
喉间莫名干燥，谢姣别开眼，轻舔唇瓣。
“快回去吧。”
谢姣的语气里混着一丝紧张。
她实在是太想吻穆梵了。
穆梵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雨里。
谢姣望着那道背影，忽然叫了声她的名字。
穆梵疑惑回头，站在楼道口的谢姣对她挥了挥手。
“明天学校见，小妹妹。”
“好。”
第二十五章 她并非恶魔
国庆假期来临的前一天。
谢姣手上的书全看完了，她一本本放到包里，到学校西南边的那栋楼二层还书。
学校的图书馆不大，借书的同学没几个。
穆梵和那里的爷爷是老熟人了，她主动帮老人家把一本本书放回原位置，再检查那些书架上有没有放错的书。
现在是午觉时间，馆内一个学生也没有。
谢姣选了本翻译的法语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静下心来默读。
脚步声由远而近，谢姣过于沉浸在文字海洋里，直到瞥见那熟悉的背影才从书里抽回思绪。
最近谢姣和穆梵的关系有些微妙的改变。
那道视线依旧如以前一样，经常落在谢姣的身上，不过最近几次，谢姣往往偏头对了上去，穆梵也不躲开，就那样明目张胆的看着她。
两个人也没谁先打破这样的局面。
谢姣支起下颚，面前的书摊开着，她的视线却在那些书架缝隙里穿梭，跟随着那道纤瘦的身影。
穆梵仔细地挑选着她需要的书。
扬起的胳膊，细长白皙的手指，她踮脚拿了本书下来，翻开看了两眼，又放回了原位，继续在高高的书架间行走。
谢姣起身，书被窗外的风掀开了一页。
她跟着穆梵，故意放轻了脚步。
这是一个宁静的午后。
穆梵找到了另一个版本，低头停在书架前，翻看起来。
“小妹妹。”
谢姣两手插在口袋里，稍稍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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