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而且谢姣还回想的更频繁了。
无法否认的是，谢姣没和白天鹅说上话前，对高傲的白天鹅确实有那么点想法。她那丁点儿念头建立在白天鹅看她的眼神上。冷淡，又混杂了些许猜不透的情绪。原本她以为那是敌意，是挑衅，但现在仔细想想，像那种性格的家伙，需要故意去针对谁吗？
谢姣在教室外呆到了快下课，脑袋里想象的全是穆梵以前看她的模样。教室内，操场上，走廊边，那轻轻掠过一眼，再佯装不在意别开的目光。
谢姣不反感穆梵看她。
所以她无数次假装着没有发现，等待那道视线移开后，唇角都会稍稍上扬。
穆梵以为她把自己藏的很好。
殊不知谢姣早就站在她的背后。
她观察着谢姣的同时。
谢姣也在看她。
第二十章 白天鹅
下课铃敲响，谢姣没继续靠着墙，站直身子，环着手臂进了教室。
谢姣走近教室的同时，穆梵恰好走出后门。
她张了张唇，但不知道以什么样的理由叫住谢姣。
谢姣的短发长了一些，将近齐肩，垂着下颚像在思索什么。
到了座位上，谢姣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了后桌的男生叫她。
谢姣不怎么情愿的回头，眉头轻轻皱着，“有，事？”
“刚刚全校第一在外面看了你好半天，好像是找你哦。”
谢姣迅速将目光移到她刚刚进来的后门处，但是已经空无一人了。
眉头皱得更紧了。
谢姣往外跨了几步，又忽然折回来，仿佛刚刚如此在乎的那个人不是她。
桌上的书被翻开，谢姣看着那些笔记，在心里一遍遍默记，想通过这种方法将脑海里一身白裙的家伙赶出去。
越刻意忘掉谁，她的存在感反而越强烈。
整个上午的课谢姣都没听进去，她就在座位上，转着笔，一边不停地刷题，一边强迫自己忘记昨晚那个吻。
话她放出来了。
那就是一次冲动的意外。
怎么能……怎么能一直想它呢！
谢姣烦躁的把笔扔试卷上，认命地走到教室外，在走廊边上眺望远方的天际。
偶尔遇上烦心的事了，或者需要做某些决定，谢姣就喜欢往窗边一站，支着下颌独自沉思。
这辈子谢姣打算好好的活。
不被任何人束缚，不与任何人绑在一起。
这是谢姣获得新生后唯一的想法。
初次听见穆梵的名字，初次发现穆梵的目光，初次在舞台中央看见那只展开翅膀的梵天鹅。
谢姣许久许久前就起了些不一样的心思。
看上了不等于一定要征服。
谢姣又不是冲动的青春期少女了。
她可以静静守着，看着，一言不发将情绪吞咽。
若是对方先踏出一步，她便直接抹杀掉那种感情的存在。
若是对方继续朝她靠近，她便将人狠狠推开。
但是谢姣现在真这样做了，心里却像有团火苗在烧，烧掉她那些清晰的逻辑，烧掉她当时唯一的那个想法。
楼下，穆梵手臂上戴着学生会的红袖章，旁边跟了个高挑白皙的男生。
谢姣在三楼垂着眼眸看着底下的两个人。
今天是个阴天，天不算蓝，没什么白云，照这样下去，夜晚估计得下雨。
谢姣的课桌内恰好有一把伞。
男生离穆梵的距离有些近，高处谢姣的眼眸沉了沉。
在她打算转身下楼的时候，穆梵拉开了距离，到前面的一栋教学楼查课。
也不知道穆梵是不是发现了她。
那抹白色即将走进前面教学楼时，脚步停顿了下来，她的半边身子被树遮住了，谢姣看不清她的脸，但从她侧身的那个角度来看，应该回头了。
第一节 晚自习，外面忽然刮起了大风，雨水噼里叭啦地击打树叶，将脆弱的小草摧残地抬不起头。
那是九月的第一场秋雨。
谢姣望着黑漆漆的窗外，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都被压下去了许多。
第二节 晚自习雨小了很多，但对他们这群学生来说，必须得撑一把伞，不然回家路上肯定淋成落汤鸡。
铃声敲响，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下楼，亲热地挤在同一把伞。
“前同桌，要不要伞？我可以勉为其难把伞借你，只要下次考试让我抄几题，怎么样？”
谢姣难得露出一个礼貌又温柔的笑。
然而她刚开口就暴露了她的真实脾气。
“滚远点。”
她将书包背在右肩，单手领着，另一只手插在短裤兜里，望着淅淅沥沥的雨落在水泥地面。
后背的衣服忽然被轻轻地扯了扯。
谢姣回头，唇角携着浅笑。
“穆梵小妹妹，又是你啊。”
“你带伞了吗？”
穆梵的表情永远那么单调，连说话的语气都一如既往。
“没呢。”谢姣稍稍欠身，“小妹妹有什么事吗？”
穆梵攥着伞，“我送你。”
谢姣仰头望了望天，余光瞥了眼穆梵。
她笑着说：“好啊。”
第二十一章 她并非魔鬼
黑漆漆的深夜。
雷声隆隆，闪电仿佛劈开了一道光的裂缝。
女孩小心翼翼走到床边，蹲下，亲吻了熟睡中的妇人。
“对不起……”
她垂着眉眼，声音又轻又细，“是我……先坚持不住了。”
泪水蓦然涌出眼眶，她低头苦笑地哽咽道。
“妈。”
她唤了妇人最后一声，起身离开房间。
女孩是学校里的差生，初中就开始打架逃课，上了高中天天翻出去和男人鬼混。
她周旋于各式各样的男人身边，再从他们手里骗取钱财。
出众的外貌，高挑的身材，和一头脏橘色的卷发。
她将自己打扮的引人注意，从而吸引更多男人的目光。
床上的母亲神智浑浑噩噩，因为两年前在外打工被砸伤了头，至今还未恢复。
她们都是陷入泥潭的人。
没有谁能将她们拉出去。
雨后的早晨，意外出现了彩虹，但和那些泥潭里的人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法看见生活里的光。
冰凉的海水陷入鼻腔，涌至气管。
呼吸被堵住，疼痛至胸腔向五脏六腑扩散。
在彻底陷入永夜前，她感受到了这辈子前所未有的轻松。
谢姣骤然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汗水淋淋。
她捂着胸口撑起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若隐若现的彩虹在天边挂着。
谢姣平缓住了呼吸，仰起头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它。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分辨清楚这不是一个梦。
谢姣拥有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那个人抽烟，喝酒，穿着打扮更是让她没法接受。
但为了不让身边的人看出破绽，她模仿着那个女孩的习惯。
谢姣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是开学。
因为还未整理好思绪，她没去。
等到次日，考虑好的谢姣背着书包上了学。
她可以毁掉自己的人生。
但不能抹杀掉别人的光。
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算是她的人生。
而那名精神不太正常的母亲，看她的眼睛里，永远透着一丝丝希翼。
床头柜里的安眠药进了楼下垃圾桶。
谢姣穿着女孩的衣服到了教室。
她的打扮在老师眼里是奇装异服，到同学眼里又是跟随潮流。
和她搭话的男同学较多，谢姣一个没理，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高一上学期，由于经常旷课，座位被调换到了倒数第二排。
谢姣翘起二郎腿，翻开上学期的书。
干干净净的。
要说是新的她都信。
谢姣自小成绩优异，高中的知识对她来说，简直就和算百以内的加减法差不多。
但是那个女孩是个差生。
也算是省了谢姣写作业的时间。
成年人需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如何短时间赚取更多的金钱。
谢姣望着窗边发呆，琢磨了大半天。
像女孩那样继续和男人周旋肯定是不可能的。
浪费精力又浪费时间，还可能把自己赔进去。
讲台上的老师嗓门很大，学生几乎都抬起了头，坐在最后一排窗边的谢姣，吊儿郎当的把脚腕搁在另一条大腿上，悠哉悠哉地转着笔。
她转笔的手法熟练，后背靠着最后一排课桌。
明媚又温柔的阳光照在她的肩上，脚踝的刺青蝴蝶真实又虚幻。
女孩的身上很多纹身。
小手臂，锁骨附近，脚踝处。
也不知道以一种什么心态去纹的。
春天容易犯困，谢姣思考累了，就趴课桌上睡着了。
还没睡几分钟，她就被后面男生的议论声吵醒了。
眼睑掀开，谢姣坐正身子。
她稍稍侧身回头，神情慵懒，眼神里却充满了危险。
她向着那群男生竖了个中指。
“小弟弟们，要姐姐代替你爸妈教教你闭嘴吗？”
第二十二章 她并非魔鬼
一时没忍住，谢姣暴露出了真性子。
她的记忆里有两个梦，一个是她自己的人生，一个是女孩的人生。
女孩的脾气也有些暴躁，和班上同学关系不怎么好。
谢姣嫌麻烦，干脆直接按照自己的做事风格来了。
反正左右都是名声坏。
也没差。
放学回到住的地方，桌上的笔莫名其妙滚落，关好了的水龙头又滴起了水，谢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抬手打算按灭房间的灯时，听见了一道微小的声音。
“你……是鬼吗？”
谢姣翻了个身，坐起来。
她叹了口气，“严格来说，你才是。”
可能是女孩曾经是身体的主人，谢姣居然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虽然说没法看见，但她知道大概方位。
女孩站在床头，愣愣地望着床上的“自己”。
“我……我……”
“后悔吗？”
谢姣支着下颌，靠在床头，只问了这一句。
“不知道……”
女孩垂下了头，“可我真的没其他办法了……”
“我帮你。”
“啊……”女孩不可置信，她的语气顿时染上了欣喜，“为什么？你是……你是……谁啊？真的可以帮我吗？我……”
“和你差不多的，情况大概比你好。”
女孩瞬间明白了。
房间里寂静了两三秒，女孩问了她一句同样的话。
“你……后悔吗？”
谢姣没点头，也没摇头。
“有用吗？”
假如是死亡也分冲动和理智，那谢姣一定属于后者。
她冷静的处理了全部合同，将有用的抛给了谢靳。
二十六年里，她没活的顺畅过。
六岁被逼学舞，十五岁摔伤脚腕，十六岁尝试钢琴，十八岁大学志愿被强行更改，二十二岁和父母看上的男人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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