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梵坐的正，从谢姣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她的后颈，和她流畅漂亮的小手臂线条。
谢姣的视线不由自主在她身上徘徊。
黑色的长发恰好齐腰，前胸的弧度异常优美。
谢姣看了她很久很久。
直到音乐结束，穆梵用纸巾擦了擦钢琴，关上钢琴盖。
谢姣躲在另一间教室，等着穆梵下楼。
烟瘾上来了，谢姣眯着眼舔了舔红唇，转身出了教室，绕到钢琴室前，轻轻一推。
来艺术楼的学生不多，上五楼的更是少之又少，这间钢琴室的地板上有些灰，但中间那架钢琴却非常的新，大概常常有人擦拭它。
谢姣绕着钢琴转了一圈，指尖轻轻覆上。
她不是不会钢琴。
自幼学舞，摔倒上百次，脚腕扭伤，没有谁询问过她是否疼。
奖杯她拿到过很多，直到最后摔的没法在聚光灯下跳一场完整的舞。
她以为她能休息了，但不过两个月，又被要求学钢琴。
谢姣打心底讨厌这些东西了。
但她发现聚光灯下的穆梵自信又美丽，钢琴前的穆梵优雅又纯洁。
谢姣回味着刚才那首曲子。
穆梵好像格外热爱这些东西。
难怪是第一呢。
谢姣垂眸轻轻笑了。
心情就是莫名其妙的好，对于钢琴的抵触消退了些，谢姣打开它，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她隐约还记得曲谱。
谢姣坐在了钢琴前，她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再碰它，反正上辈子最后那几年她连一丝这样的念头也没有过。
演奏时的穆梵是一副什么样子呢？
她的后背似乎生出了一对白色的羽翼，很大，像是坠落人间的天使。
谢姣则在窗户的一角偷窥着她。
第十四章 白天鹅
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
谢姣直接冲进了年纪第九。
高三开学典礼上，有一项颁奖仪式，年纪前二十走到主席台上，由校领导颁发奖励。
穆梵无疑是带头的那个，她的光芒过于耀眼，导致她周身的人的光彩被压下去了很多。
谢姣和穆梵中间隔了三个人，她勾着唇，视若无睹地扫过观众席，不经意间在穆梵身上停留了一秒钟。
就像是穆梵走上主席台朝后望的那一眼。
这么长时间，谢姣已经可以确定了。
隔壁班的这个冷美人，估计把她当成了眼中钉呢。
但谢姣却对她有种莫名的兴趣。
她非要压着分，慢慢往上赶，最后挤到第二名，看她到时候什么表情呢。
下午，谢姣在外面接了个电话，提醒她缴纳住院费用的时间要到了。
她向对方询问了谢若淳的情况。
这一年，谢若淳神智恢复了许多，但痊愈几乎不可能，这是医生最开始就和她交代过的。
晚上自习的时候，谢姣想到了她当初给这个身体主人的承诺，心里冒起丝丝烦躁，就在卫生间抽根烟冷静冷静。
和穆梵遇上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就像前些天，穆梵突然被绊在了她的怀里。
穆梵的腰如想象中的纤细柔软，淡淡的铃兰香萦绕在她的鼻翼。
有些许心动。
但这对谢姣可不算一件好事。
恋爱谢姣谈过一场，挺长的，始于那辈子高一，总共七年，结束在大四她去见她的那次。
她谈了六年的女朋友，在操场上，牵着一个男生的手，接吻。
被揭穿了，就掉着眼泪，和谢姣说对不起。
穆梵朝她走过来的那瞬间，谢姣有一瞬间恍惚，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她也是文静又乖巧。
然而穆梵一开口，谢姣就确定了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她。
语气冷冰冰的，还有一丝僵硬。
“学校禁止抽烟。”
这是穆梵和她说的第二句话。
谢姣当时就在心里笑了，她难道是不知道吗？还用的着穆大小姐来特意提醒？
原先谢姣打算这样说的。
但不知怎么的，她又将这句话压了下去。
距离穆梵越近，那道铃兰香越清晰，谢姣原本以为穆梵会后退，但对方居然没有。
谢姣觉察到内心久违的悸动，先一步离开了。
穆梵则在后面追着她。
楼道里，谢姣停下脚步说了几句威胁的话。
果然，乖乖女被她吓到了。
次日，谢姣没想到会在酒吧遇见乖乖女。
底下人群杂乱，角落的白裙耀眼，她目光一扫就瞥见了。
她不明白穆梵在这种地方干嘛，女孩子，大半天的，刚下课就跑过来，难不成男朋友在这？很快，谢姣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她发现穆梵很注意台上的她。
大概是昨天被恐吓了，冷美人不服气，跟着她来找她算账了。
谢姣觉得这个猜测更有依据一些。
她没料到冷贵的白天鹅会那么直白。
道了歉就直接上来一句，我喜欢你。
谢姣哪遇见过这么直白冷静的女孩子。
坏心思浮上来了，谢姣打算再把冷美人吓走。
结果对方一点儿也不畏惧，仰起头就往她的唇上蹭。
第一次，谢姣心里有那么点慌。
她暗示对方自己喜欢的类型和她连边都沾不上。
对方也不退缩，就静静地看着她，她猜不到对方的心思，应下了那个赌约。排名榜上的第一名——穆梵，谢姣曾看过她的分数，很高，但只要谢姣正常发挥，别说年纪第一，就算全市第一她也能拿下。
第十五章 白天鹅
“听说过一中的校花没有？”
“没，大哥，又有事干了？”
黄毛痞气的笑了声，“就上周五那湖边的女的，漂亮吧？”
“那何止是漂亮！”
黄毛砸了下舌，面露猥琐，“我刚刚看见她又往这个方向来了，反正也又没什么人，想个办法把她睡了，这辈子都值得了。”
谢姣停在拐角，手里拎着书包，美眸微微敛起。
“那这次能不能让我……？”旁边的男人笑的龌龊，面黄肌瘦，满口的黑牙，“大哥，你看……”
黄毛点了根烟，“事成自然有你的好处，我手上还有包药，想办法整给那女的喝，最好能一次中，等她肚子里揣个了，不就只能从了我吗？”
黄毛光是想想就心里发痒，“那女的好像叫什么来着，昨天还特意打听过，梵……梵……对对，好像就叫穆梵！”
谢姣回家喜欢抄近路，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巷子，走十分钟就到了她家门口。
“喂，你谁啊，站墙角偷听人说话？是吧？阿戌，抓她——操，婊子啊！！”
黄毛话还没说完，书包就直接砸他脸上了。
谢姣抱着手臂，堵在这条死胡同口，笑容里泛着冷意，“来，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多管闲事的婊子，穿这么短的裙子，是不是送上来给操的啊？”黄毛擦了擦鼻血，转了转眼珠子，鄙夷的开口，“也不是不行，辣妹啊，多少钱一晚？”
黄毛朝旁边的阿戌使了个眼色，阿戌立马上前，想抓住谢姣。
手臂被抓住，咔嚓一声。
谢姣直接卸了对方的手臂，然后皱着眉头拍了拍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来，把你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啊。”
谢姣许久没动怒了，她揉了揉手腕，朝着黄毛走过去。
黄毛是个不怕死的，捡起地上的砖头就要往谢姣脸上砸。
谢姣曾经打过无数次架，反应能力早就快过了普通人，她稍稍侧身，抓住黄毛手臂，狠狠击向胳膊肘。黄毛吃疼，砖头落地，腹部又受了两下重击。
谢姣打人又快又狠。
像今天遇上的这种，再来五个，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
阿戌咬着牙，冲上去，想从后面偷袭。
谢姣瞥见了，一脚将黄毛踹到一边，往旁边躲开。
她不笑的时候，眼神凶的像头野兽。
阿戌被吓的打了个战栗，就在那瞬间，膝盖被踹了一脚，阿戌惨叫一声，他的脸上落了重重的两拳头。
整治完黄毛的帮手，谢姣又将视线移到准备逃跑的黄毛身上。
“敢动那个女孩试试？”
谢姣甩了甩酸疼的手，一步一步走近黄毛。
她像是来到这个世界的魔鬼。
“艹泥马，婊子有病——啊！！！”
黄毛还没有说完，谢姣就踹到了他的肩膀上。
就刚刚那一下，直接将黄毛往后踹了些距离。
“不会说话？”谢姣微微俯身，压低嗓音，“要不我教教你？”
谢姣可没那么容易解气，她又踢了好几脚，直到对方疼的骂不出脏话了，她才拎着书包离开胡同。
穆梵杵在巷子外给她放风倒是有趣。
谢姣很少觉得一个人有趣。
第十六章 白天鹅
纵使谢姣对穆梵心动了。
但她暂时不想拿下这只白天鹅。
感情这种东西过于多变，保质期短的令人唏嘘。
谢姣可不知道穆梵为什么要和她谈这个恋爱。
而她到底哪地方吸引到了穆梵呢。
谢姣向来清醒，悸动和好感阻碍不了她的判断。
那道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的次数没有那么多了，她故意当着穆梵的面和身边同学相谈甚欢，但次次，穆梵那个家伙都像看不见似的，丝毫不在意。
难不成这就是穆梵说的喜欢？
那这个喜欢也不过如此。
谢姣以为自己足够清醒，但在她冒出这些念头的瞬间，就代表着她已经陷了进去。
只不过她还不自知而已。
“喂，文医生，有什么事吗？”
谢姣一手背着书包，一手接着电话。
“可以和谢小姐聊聊你母亲的病吗？要是没什么事，下个月你母亲估计能出院了。”
“当然可以，我等下过去找文医生。”
“我今天正好刚出诊完，在你学校附近。”
文医生是谢若淳的心理医生，最近因为谢若淳恢复的比较好，两人联系的便比较频繁。
谢姣在学校外面看见了文医生，余光瞥见远处的一抹白色。
蓦然，谢姣又想起了上次那些混混的话。
“你好，关于我母亲的事，可以边走边说吗？”
文先生点了点头。
谢姣走在那条路上，远远地跟着穆梵。
这地方小巷子多，还偏僻。
谢姣上次应该多提醒穆梵一句的，叫她以后都别往人少的地方走了。
湖边小道铺着一层鹅暖石，文医生和她边走边详细的说着注意事项。
长椅上，坐着一名女孩，她的腿上隔着一本素描本，描绘着湖边的景象。
谢姣确定她没什么事，又和文医生在附近走了几圈。
“你很注意她。”文医生弯起眉眼，温柔地笑了笑，“跟着她过来，是怕她出什么事？”
穆梵视线环绕了一圈。
“这地方没什么人，一个女孩子呆着很危险。”
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绿叶，从缝隙里，她似乎看见了穆梵脸上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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