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生活只是一本书,是一个无聊文人杜撰出的故事。 也是,现代信息交流那么便利,什么不能知道?她们接触到了网络,只要随手一搜,到处都是,又怎么可能真的一直被蒙在鼓里? 亏她还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不说,她们就不会知道。 “姑娘是好意,只是这种事,总归要我们自己来承担。”王宝钏道,“那些玄之又玄的事,我不去想。我只知道,我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就要活得像个样子。” 袁宵闻言,心下不由轻轻一叹。 《王宝钏》的故事,处处充斥着神逻辑。王宝钏不是蠢人,却做出了这么多奇葩的选择,可不正像是被人操纵? 或许她选择留下来,选择改变这个世界,都是因为想摆脱所谓的宿命。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未尝不好。有一件想做的事,纵然再难,总归是有盼头的,能叫她的人生有意义。这个世界怎么来的,就不重要了。 王宝钏已经变了个人,原剧情之中的算军粮一折自然不复存在。但她既然要保父亲登基,自然就该回家。 相较于怼薛平贵时的爽利,此时的王宝钏的心情就复杂多了。 “不如再等等。”她像是对袁宵说,又像是自我开解,“如今薛平贵还在这里,我且留下糊弄他,等爹爹成事时,再回去不迟。” 袁宵知道她是近乡情怯,自然不会强求,同样道,“也好,免得打草惊蛇。” 不过,另一个问题却是不得不问的,“三姐,你可想过要怎么处置薛平贵?” 王宝钏闻言,眉头微蹙,一时并未答话。 单从王宝钏的立场来说,薛平贵如今已经是敌人,自然应该直接解决,一劳永逸。但对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夫为妻纲才是正理,要她对薛平贵下死手,也着实为难。 袁宵见状,只好主动提议道,“那就先抓起来?” “也好。”王宝钏如释重负,并且道,“抓他在手中,也可让代战公主有所忌惮,不敢轻动。” 第二日薛平贵果然来了,但王宝钏又找了几个理由敷衍他,并未跟他离开。 话说薛平贵这一回回到大唐,虽然是以王宝钏为由,但未必没有几分野心。十八年前,西凉对大唐用兵,但被打败。如今过了十八载,西凉越发兵强马壮,大唐却在昏君奸臣的操纵下日薄西山,正是他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所以王宝钏暂且不愿意走,薛平贵也不强求,正好趁机打探大唐内部消息。 说来也是他的运道,没多久就打听得唐王病入膏肓,只怕没有多少时日。薛平贵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然越发着紧,也暂且将王宝钏这边撇开了。 王宝钏冷眼看着他的行动,并不理会,只是日日在寒窑里翻看书籍,如饥似渴地吸收各种知识,尤其是兵法和治国之道。 又过了两日,适逢王允寿辰。王宝钏虽然说过不回家的话,却还是忍不住进了城,在相府附近徘徊,遥祝了一番。然后继续回去苦学。 袁宵一开始还耐得住,跟她一起待在寒窑里看书,但没多久就厌了,索性自己一个人上街玩耍,看看大唐风物。 倏忽又是几日,宫中传出来消息,唐王晏驾。 剧情终于来了。 这一天,薛平贵是满脸兴奋地回来的,见了王宝钏,便是好一番嘘寒问暖,十分体贴。 王宝钏也将他的目的猜到了七分,因此神色一直淡淡的。薛平贵奉承了一番,果然便问道,“三姐我妻,不知咱们何日能启程出发?代战公主在三关外只怕等得心焦了!” “不急。”王宝钏道,“这一去,不知几时能回,这里诸多事情,一时片刻如何放得下?” 她指着袁宵道,“便说我这妹子,因无家可归,因此在寒窑与我同住,如今我们一走,撇下她一个人如何是好?” “那就带挈了她去。”薛平贵道。 “不可。我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然薛郎在哪里,我就跟去哪里。她是大唐人,如何去得西凉?”王宝钏道,“薛郎且稍待几人,让我安顿好了她。” 薛平贵又劝说了一阵,见王宝钏执意不走,便问出了自己真正的打算,“既如此,三姐可能将那金铃鸽儿与我?我先将之放回,让公主晓得咱们在这里一切平安,免她担忧。” “这也是正理。”王宝钏点头道。 薛平贵立刻面露喜色。 但旋即王宝钏又以袁宵还没有拜见过姐夫为由,说要在家里整治酒菜,彼此正式见礼。那金铃鸽儿,就等宴席罢,他要走时再给。 薛平贵不疑有他,还主动出了钱财,让王宝钏整治酒菜。 不一时诸菜齐备,三人便上了桌。 薛平贵本来没有正眼看过袁宵,如今细细打量,便见她生得容貌清秀,更难得气质极佳,像是好人家教养的女儿。对于王宝钏在这里交的朋友还算满意,于是态度也十分和煦,倒像个“姐夫”的样子。 袁宵其实还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又没有酒量,表现得有些拘谨。但薛平贵只以为她是少于男子往来,反倒印象更好了。
王宝钏在一旁不断劝酒,他心情好,也来者不拒,没一会儿就有了酒意。 见他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袁宵才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王宝钏今日设的是一桌鸿门宴,但她虽然穿越了好几次,这种事还没有做过,总怕自己露陷,所以一直很紧张。 幸而一切顺利。 两人取了绳子,将喝醉的薛平贵五花大绑。 “有了此人,我对父亲也交代得过了。”王宝钏蹲在薛平贵面前,面色复杂地感叹,“不想我夫妻二人,最后竟走到这个地步。” 但眼下,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比从前只被动地等待着夫君发达了自己夫荣妻贵,更叫她心里踏实。 在魏虎的撺掇之下,王允果然生出谋逆之意,取唐皇而代之,自己坐了皇位。 听得王宝钏回来拜见,一时不由志得意满。 想当初这女儿与自己三击掌,了断了父女情意,非要跟着那薛平贵走。即便都言薛平贵早已战死,她也死不悔改,着实叫人感叹。如今自己一朝登位,女儿便也回心转意,由不得王允心里不喜。 只是见了面,不等王允摆出为父的架子,便看到了被抬进来的薛平贵,一时不由大惊。
第27章 皇太女 见抬进来一个虬髯大汉,王允不由问道,“这是何人?” 王宝钏躬身道,“这就是儿夫薛平贵,征西路上未曾死,他又回来了!” 王允闻言先是一惊,待见薛平贵满身酒气,又被五花大绑,便又放下心来,向王宝钏问道,“我儿这是何意?” “爹爹有所不知,你的祸事到了!”王宝钏立在殿中,也不拜见,张口朗声道。 这话王允自然不爱听,顿时怒道,“胡言乱语!你一十八载不曾归家,如今一回来就要惹为父生气不成?” 本以为她是回来服软,没想到说话越发无礼,比从前更不中听。 王宝钏道,“女儿并非危言耸听。虽然眼目前爹爹登龙位、坐龙椅,但若不信女儿的话,只怕江山倾倒也只在一时罢了!”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王允虽然不信,但还是问道。 王宝钏便道,“事情便要从儿夫薛平贵身上说起!” “不是说那薛平贵死在西凉,怎的又回来了?”王允问,“便是回来,他又有什么祸事与我相干?” “爹爹果真不知?” “自然不知。” “当日他本被封做后军都督,是爹爹一封奏折,圣旨贬他做了平西先行。那魏虎又几番害他,令他身陷西凉。谁知老王不曾杀他,却将女儿代战公主许他。后来老王驾崩,他今已是西凉国主了!”王宝钏道。 王允见了薛平贵,本就心虚,又听得他已经做了西凉国主,更是大惊,“那他又如何回来了?” 王宝钏道,“只因女儿重病之中,雁仙代为传信,请他回转大唐,因此回来了。” “三姑娘何必危言耸听?”魏虎在一旁听王宝钏提起自己所行之事,连忙站出来道,“虽然他是西凉国主,但三姑娘既然将他绑了来见岳父大人,只需一刀斩下他人头,自然万事皆休!” 他与薛平贵仇深似海,是最不希望他活着的,此刻一边说,一边就提刀上前,预备动手。 当日薛平贵出征,王允曾暗示魏虎“多多照看”,实指望他死在外头,王宝钏就能回心转意。因此同样不希望薛平贵活着,见魏虎要动手,也没有阻拦之意。 王宝钏上前一步,挡住了维护,似笑非笑道,“魏左参何必如此着急?莫不是怕薛郎醒转,与你对质?” “我怕他怎么?只是此人既然是西凉国主,便是我等心腹大患,既然抓住了,自是留他不得。”魏虎道,“三姑娘既然把人绑了带来,自是要让岳父大人处置之意,如今怎么又要横加阻拦?” “我将他带来,是交与父亲处置不错,但只此时还杀他不得。”王宝钏道。 “这又是为何?”王允奇道。 王宝钏道,“西凉有个女代战,手掌军权,武艺出众,知晓薛平贵回转大唐,她也帅兵追来,如今正领兵屯在三关外。二人约定,若有人要害薛平贵时,便放回金铃鸽儿,她好发兵来救。” 她说着转向魏虎,“若此时杀死薛平贵,只怕立时就要面对西凉刀兵,可不是祸事到了?届时,魏左参可能保驾?” 魏虎闻言,也自心虚不已,立刻闭口不言。 他是个小人,只擅长搬弄口舌,挑拨是非,哪里真能上阵? 王允道,“这可如何是好?” “三姑娘既然绑了薛平贵上殿,可是已经有了主意?”苏龙此时才开口道。 “自然。”王宝钏道,“那代战公主与薛平贵夫妻情深,若是知道他在咱们手中,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拖延得一时罢了。若要彻底解决此事时,须得西凉退兵方可。” “如何叫西凉退兵?”王允问。 “儿愿前往三关,去见代战公主,劝她退兵。”王宝钏立刻道。 王允惊讶,“可劝得么?” “我与薛郎结发在先,论起身份来,该是我为正,她为偏,何况如今我是大唐公主,她是西凉公主,不但劝得,我还可劝她西凉与大唐结盟,从此亲如一家,再无刀兵之虞!”王宝钏道。 王允顿时大喜,“如此,就将此事交与我儿了。” “愿为爹爹分忧。只是若要此事成时,还有一件事,须得依我。”王宝钏道。 “何事?” “须得爹爹封我皇太女之位,那代战公主面前,儿才好说话。”王宝钏道。 “荒唐!”王允还没有开口,魏虎已经大声斥责道,“自古以来都是男子为皇,岂有牝鸡司晨之理?” 王宝钏反问,“依你说,爹爹膝下无子,百年之后江山交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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