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颔首:“女帝有所作为,沈令君平日教导功不可没。沈令君才华横绝,足智多谋,得先帝托孤,奉为太傅帝师。令君勤勉,恪尽职守,教导幼帝数月便有此成效,真乃我辈楷模。” 崔宁之与孙不阿听言,纷纷赞同,都道沈浔训导有方。女帝日趋稳重,将来亲政,定是一代明主,此为臣民之福,溱国之福。 三人话语间,忽见霍棋疾步而至。他对着众臣拱手一礼,转而面向孙不阿道:“孙廷尉,传陛下旨意,令廷尉速去天牢,亲自扯去赵瑗衣衫,赐贱民囚服。至于孙尧……陛下道,孙尧对太傅不敬,令即刻剁去双手,再行问讯。” 孙不阿:…… 陈砚、崔宁之:…… 三臣子不由得面面相觑,苦笑一番。才刚赞叹陛下处事沉稳,这就给自家太傅报上了私仇。还是……颇具孩童气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才有时间写文。=.= 沈浔:赵珚你个笨笨,连系带都不会解。 赵珚哼唧:太傅只教朕经史子集,治国之策,又未教朕如何宽衣。 沈浔……
第25章 斥责 是夜,方岳果真亲自熬制汤药,呈于沈浔。汤药清毒催吐,一时间,如方岳所说,沈浔竟呕吐不止。她呼吸急促,秀眉紧蹙,只觉胃中翻滚,绞痛阵阵,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庞顿时煞白,冷汗涔涔。一侍女跪于地面,举着铜盉呈于沈浔面前,秦氏则手持湿帕,立于一旁,弯身替沈浔擦唇。赵珚亦亲自侍奉,她坐于沈浔身侧,一手挽着沈浔臂弯,另一手轻拍沈浔肩背,眉眼间,满是心疼。 半晌,沈浔终是缓了过来。赵珚将她揽在肩头,沈浔身心俱疲,无力动作,靠在赵珚身上,凝眉喘气。赵珚对秦氏道:“取温热茗水来。” 茗水乃是采集花间晨露,掺了荼草煮开。秦氏将温热茗水倒入玉盏,赵珚接过,亲自端到沈浔唇边,让她漱口。荼草清凉,去热解毒,且带一丝清香,沈浔入口,顿觉舒爽。她将茗水含在口中,须臾,微启朱唇,将茗水缓缓吐入铜盉。沈浔端丽,贵气天成,此刻虽已虚弱不堪,但这番动作,却依旧端雅不失仪态。 赵珚亲自替沈浔拭了拭唇角,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织缎锦囊,拿出一颗蜜渍梅子,置于沈浔眼前:“呐,给太傅甜嘴。” 沈浔微微一愣,抬眸望了女帝一眼,只见女帝笑眼盈盈:“上回朕饮药汤,太傅取梅子给朕甜嘴,这回,轮到朕拿给太傅了。” 沈浔闻言,唇角不由轻轻弯了弯,微微张口,将梅子咬入口中,唇瓣凑近时,不经意间触到女帝指尖。赵珚感受到指尖掠过的温润凉意,手指轻颤,耳根亦泛起微红,不过很快褪了去。为掩饰尬意,赵珚赶紧道:“太傅觉着味道可否?朕,叫人用云山朱蜜制的。” 沈浔颔首,哑着嗓音,轻道:“清甜美味,陛下……有心。” “太傅!能够言语了?”赵珚听得沈浔出声,喜不自禁。她一面说一面扶着沈浔躺下,再将锦囊放在沈浔枕边:“囊中梅子,都给太傅。太傅若是觉着口中无味,便取一颗来食。” 沈浔露出一抹微笑。她心内知晓,女帝当是见了自己被撕破的官袍,想到自己先前的旧锦囊必然遗落,于是备了新的,呈送与她。沈浔侧目望了锦囊一眼,只见织锦纹面,绣有一枚粉紫芍药,开得正艳。 沈浔用了汤药清毒,方岳又为她施了针灸,这一夜,沈浔竟得好眠。 赵珚卧于榻椅,歇在沈浔殿中,因挂心沈浔,赵珚无法入睡,夜间时不时悄然起身,轻挪脚步,到沈浔榻前探望。如此几回,每回均见沈浔睡颜安稳,赵珚终是放下心来。天将明时,一阵困意袭来,赵珚这才忍不住,沉沉睡去。 “陛下,陛下……” 隐隐地,赵珚似乎听见有人唤她。虽在睡梦中,赵珚因念着沈浔,依旧时刻警醒,闻得声响,顿时醒来,伸手揉了揉惺忪睡眼,道:“太傅唤朕?” 秦氏见状,微微叹了口气,道:“陛下,今日适逢五日一朝,卯时将至,奴,来唤陛下起身。” 赵珚“哦”了一声,向身侧卧榻望去,沈浔已醒来,靠在榻上,侍女正取来朝食,侍候沈浔用膳。赵珚见状一喜,掀开锦被就往沈浔跟前跑去,关切道:“太傅可好些了?” 沈浔侧过头去,看着女帝,轻轻嗔道:“怎的不着外衣,仔细着凉。” 话语间,秦氏已取来外袍给赵珚穿戴。 赵珚低头理了理袍袖,笑道:“见太傅醒来,一时高兴,就忘了。”说着凑近沈浔面庞,瞧了瞧她的面色,见她面颊、双唇虽依旧苍白,却不似前几日毒性发作时那般蜡黄。 沈浔不动声色,任由女帝瞧着。低眉看向侍女递来的玉勺,将那勺米粥含入口中,细细吞咽,然后对着侍女摇首,不欲再食。 秦氏见女帝坐于榻边,目光紧紧黏在沈浔身上,心下焦急,女帝虽未亲政,但五日一朝乃祖制所定,皇帝须得在座。眼见朝会时辰将至,秦氏忍不住小声劝道:“陛下……该更衣进膳,准备入朝了。” 赵珚见沈浔转危为安,一颗心都在她身上,闻言微微皱眉,脱口便道:“朕陪伴太傅,晚些再去。” 秦氏闻言身形一顿,心道,女帝这话,沈浔听言定要动气。一面想,一面悄悄觑向沈浔。 果然,只见沈浔沉下脸来,蹙起柳眉,看向女帝,冷声道:“陛下,方才说什么?” 赵珚见沈浔面色不虞,方觉失言,哪敢将方才所说重复一遍,她避开沈浔目光,口中嗫嚅,说不出话来。 沈浔目光微寒,斥道:“为一人而误朝会,臣,教不出如此门生!陛下为天子,万事当以朝政为重。溱国祖制,臣子五日一朝,帝王不论亲政与否,须着冕服,戴平天冠,临场听政。臣近日染恙,观陛下所为,本以为陛下有所长进,日渐成熟,却不想,此刻竟说出这等话来!” “太傅!”赵珚惊呼一声,惶恐不已。 秦氏并其余侍女闻得此言,亦知沈浔震怒,慌忙跪倒一片,俯身垂首。 沈浔身子尚未全然恢复,因女帝之言动气,又一下子说了不少话,一时又开始气喘,心口微疼。沈浔忍不住轻抚胸口,皱眉忍痛。 赵珚顿时慌了,想起昨日问及侍医方岳,沈浔是否会落下病根,方岳再三叮嘱沈浔身子本就弱于常人,须好生调养,切不可动怒动气,太过操劳。眼下,自己竟一时失言触怒沈浔…… 赵珚上前一步,替沈浔抚着胸口,急道:“太傅莫气,朕知错,朕,这就上朝去。” 说罢,嘱咐侍女好生侍候沈浔,转而唤了秦氏,仓皇出殿更衣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会写一个赵珚番外。写写赵珚身世。赵珚两世为帝,却每每在沈浔跟前,会露出比较执拗,黏人,颇具孩童气的一面,内心也比较依赖沈浔。或许番外里可以写一些原因,这也是为何文案将第二世的赵珚生理年龄变小,赵珚面对沈浔时依旧可以不那么违和地“厚脸皮”。^^ 赵珚:阿浔凶起来好怕人。
第26章 偷听 望着女帝仓皇而去的身影,沈浔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沈浔自知,女帝方才所言完全是出于关心自己。换做平日,女帝若道出“朕陪太傅,晚些朝会”之言,沈浔虽然定会以太傅身份训导几句,但绝不会说出“臣教不出如此门生”这般重的话…… 怎的,就如此动气? 沈浔黯然。或许,自己是为心中那个猜测而惶恐,或许,是因为赵瑗所道“赵珚好女色”,且赵珚心悦之人是自己而不安。沈浔秀眉凝起,她明白,令自己内心烦扰难安的,显然是后者。她内心惶惑,如若自己猜测是真,那日后面对女帝,该如何坦然自处? 赵珚朝会归来,想着沈浔晨时动怒,仍旧有些心虚。她担忧沈浔身子,暗暗叮嘱自己千万莫再惹阿浔生气。 到了殿门外,见秦氏迎面而至,禀道:“陛下,祁安郡主来了,在殿内探望令君。” 赵珚颔首。沈浔染毒,崔鸳忧心过度身子不支,未能回沈宅去,几日来一直住于宫内偏殿。赵珚不欲打扰沈浔母女二人,却又按捺不住内心好奇,想知道沈浔和崔鸳私下会聊些什么。赵珚低头思忖片刻,终是挪动脚步,至殿内沈浔卧房外,对着秦氏及其余宫人作了个禁声手势,然后自己贴着墙面,侧过耳去。 眼见女帝下朝还未换装,一袭庄重玄色广袖冕服,头戴平天冠,此刻正一手撩起冠上垂落眼前的十二冕旒,另一手抚过耳去,贴于墙面。 秦氏:…… 众内侍宫女:…… 沈浔卧房内,崔鸳坐于沈浔卧榻边,撇着脸,面色不虞。 沈浔心知,自己此次设局诱敌,以身犯险,事前全然瞒着阿娘,甚至悄悄备下书信,密令郎中令霍棋须得自己被掳后方可派人呈送沈府,让阿娘携金龙箭代传政令……阿娘当日闻得此讯,必然又惊怕又焦急,此刻这般神情,定是依旧恼着自己。 沈浔觑着崔鸳神色,小声道:“阿娘身子,可好些了?” 崔鸳侧着脸,没好气道:“不劳尚书令挂心。” 沈浔:…… 沈浔探过身去,轻轻拽了拽崔鸳衣袖:“阿娘……,阿娘莫气,是浔儿不好,让阿娘担心了。” 崔鸳转过脸,责怪道:“做了尚书令越发长本事了,性命都不要了是不是?” 沈浔低眉,轻声道:“浔儿哪知,贼人会施毒嘛……再说,贼人欲拿浔儿跟朝廷交涉,这毒虽狠了些,却定然不会致命。” 崔鸳闻言,顿时气急:“你,你竟还顶嘴!” 崔鸳说着,眼中已然泛起泪光,连着发髻上那只珠花笄簪垂下的玉珠,都因情绪所激晃动不已。沈浔见崔鸳这般模样,忙道:“浔儿是欲宽慰阿娘,阿娘莫再气了,好不好?” 崔鸳不语,气恼地欲起身离去。沈浔见状,情急之下,忽的痛吟一声,低头抚上胸口,蹙眉道:“好疼,好疼。” 崔鸳闻言,哪里还顾得上离开,慌忙上前揽住沈浔肩头,替她揉着胸口:“怎的又疼了?让阿娘瞧瞧。” 沈浔靠在崔鸳怀中,唇角轻轻勾了勾,眯眼轻笑:“阿娘抱着,不疼了。” 崔鸳方知落了套,手中一顿,看向沈浔,目光冷冷,抿唇不语。 沈浔拉着崔鸳的手,讨好道:“浔儿知道,阿娘疼我。” 崔鸳冷声道:“可有下回?” “不敢不敢,浔儿知错,岂敢有下回。”沈浔连忙乖巧认错。 门外听墙角的赵珚,闻得母女二人对话,差点笑出声来。她极力憋住笑,心道,阿浔在朝堂之上,一直是那内敛持重的尚书令,不苟言笑,清冷端庄,处理朝政果断决绝,叫人望之却步,不敢冒犯。在自己面前,亦是恪守君臣之礼,且屡屡端起太傅身份,神色威严,加以训导,那扑面而至的冰冷气场常常令自己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可眼下看来,阿浔在她阿娘面前,却依旧如她儿时那般,机灵乖巧,方才撒娇不说,还假装心口疼痛骗她阿娘关心,真是……狡黠!赵珚弯起眉角,暗自偷乐,下定决心待日后同阿浔坦言身份,定要拿这段偷听往事羞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7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