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得太急,忘记拿伞了,”韦江澜在心里说了句冒犯,给秋佐戴上帽子,然后把相对瘦弱的身躯揽进怀里,“快走吧。” 她们钻进雨幕里,但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冰冷,秋佐微弯着身子,侧脸紧挨韦江澜的前胸…… 鼻尖萦绕着的,有雨水的腥味,还有她衣上的香气。 不过好在,秋佐应该没多少鼻血可流了。 “韦江澜,”秋佐带着鼻音说,“你说这场面,咱俩算不算有缘分。” “怎么?”韦江澜把她揽紧了些,空气里还是寒,秋佐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也有因为冷,也有因为痛。 “你记得你特狼狈的那天吗,”秋佐说,“也是在雨里,我把你带回去。现在是你带我回去。” 韦江澜微蹙眉头,听她像是在说胡话。 抬手拨开姑娘额前的碎发,正贴着她额头,滚烫的。 “我没发烧。”秋佐的脸挪上来,几分焕然在眸中,里面湿漉漉的都是委屈。两片柔嫩的唇上沾着几滴雨水,无端叫人……想去舔干净。 “嗯,你没发烧。”韦江澜直接地把她头重新按在自己身上。 居然这么不纯洁地看一个小姑娘。 可能发烧的是我。 “还有两步路,坚持一下,”韦江澜说,“我车就在前面。” “我知道,你按我头干什么,”柔软的触感很舒服,但秋佐还是嘟囔着,“你就是有点可爱啊。” 雨声消音,韦江澜愣了愣,不太确定秋佐说的话,嗯了声也没深究。 怎么又跟可爱扯上的。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好惨淡o.o 是小秋不够可爱还是韦不够骚……
第15章 秋佐是被自己一身汗热醒的,她睁开眼,黑漆漆的,身下松软的大床不像是在她家里。 大脑断片了,重新连接,总算想起个前因后果。 却也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片段,韦江澜把她带回家里,量过体温,不算高烧。 于是煮了红糖水,连同感冒药让她喝完。药里有引起嗜睡成分,秋佐沾床就睡着了。 她伸出一只胳膊,摸到床头的手表,按功能键看了眼,凌晨三点。 没听到雨声,大概外头雨已经停了。 手表放在床头,她正要再睡,一阵絮絮话语声像是风吹了过来,隐约的,若有似无。 闹鬼了? 秋佐按捺不住好奇,她慢慢掀开被子,等适应之后趿着拖鞋,小心地拧开卧室门把手。 声音更清晰了。 秋佐轻手轻脚走过小廊道,韦江澜家的墙上挂着两幅油画,和房间的那幅尺寸差不多。 再走两步,看到面前是个女人,她屈着腿,坐在阳台,开着窗抽烟。 外头的万家灯火只剩几盏夜灯了,黑得只有韦江澜手里点点星火。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抽烟,此刻也转头看到了秋佐,匆匆跟电话里嘱咐几句就挂断。 秋佐已经走到她跟前,单薄的T恤被灌过来的凉风吹透,还有身上的汗,后知后觉有些冷。 雨后的风,加上是半夜,又湿又重。 烟灰缸就在韦江澜手边,里头满满地堆满烟头,不经意间,她居然抽完了一包。 韦江澜先把烟灭了,又关窗,随即长腿一迈,从窗台下来。 秋佐看着她熟练动作,想到自己腿短,每次关窗户半天也爬不上去…… “你大概捂出汗了,赶紧回去吧。”韦江澜声音很哑,像握不住的一把粗沙砾划过。 是夜深了,还是浸过烟,亦或,两者都有? 看了秋佐片刻,她无声叹口气,把身上穿的外套脱下来裹住她,露出自己上身的白T恤。 “你怎么了?”秋佐问。 外套上还有韦江澜的余温,暖融融的,围在身上,浑身像要烫起来。 只是洗衣液味儿淡了,烟熏火燎更甚。 奇怪,她心底里竟没有反感。 秋佐拇指食指下意识捻着耷拉下来的袖口,抿唇,在纠结,以她俩目前的交情,这么问韦江澜会不会恼。 韦江澜低声催促她:“没什么,快回去睡吧。” 秋佐鬼使神差握住韦江澜手臂,比外套暖和一些,细,且结实,是常年练出来的。“你抽烟了。” “是啊,”韦江澜语气和脸上都叫人看不出情绪来,“怎么,不能女人抽烟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秋佐有点急。 “我知道。” “你不开心啊。”秋佐说,是肯定语气。 而且电话里那个人也没有让你开心,她想。 韦江澜没否认。 “那你要继续在这里抽烟,吹一晚的风吗?” 深夜里,韦江澜模模糊糊看着姑娘的眼睛:“人有太多太多负面情绪,只能一个人消化掉。我在这里吹一夜,总比闷着强点。对吧?” 她一直没睡,熬到现在连视物都不清楚了,头脑发胀,提着那口气就是不想睡。 韦江澜刚刚挂掉的是韦梦的电话,今夜这事,不为别的,是韦梦调查高新月差不多了。 高新月三四岁的时候,父母意外去世,从小由大伯抚养长大,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最后连自家房子都押上,她大伯母忍受不了,离婚带着孩子去外地,杳无音信。
她奶奶一气,加上现在重病缠身,急需一笔钱,就连韦江澜败诉赔的钱,都用去填这个窟窿了。 韦江澜是好人,但她也不是个好人。 可心里,总觉得难受,堵了一块似的。 抄袭事件一出,韦江澜和高新月所有联系都变成了法律手段,她没主动联系过高新月,高新月也没找过自己。 或许早被拉黑了,也懒得深究。 秋佐抬头看此刻的她,和下午那个鬼机灵到处骚操作,冒着风雨把自己带回来的她,判若两人。 并不诧异,因为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忧郁狂躁阴沉的魔鬼。 现在韦江澜是朵沾露的玫瑰,身后是那个魔鬼。 其实嗅过了花香就好,没必要去看身后是什么东西的,也省的多管闲事,招致祸端。 可秋佐不行。 就好像韦江澜也不会这样。 只是坐在一桌吃了两三顿饭的邻居,秋佐一个电话,哭着抱怨几句,她就开车过来,把自己带回去。 就连蓝天对她,恐怕也做不到这样。 现在韦江澜情绪明显不对,秋佐要是真听她的话,回房间继续去睡,那还是人干的事? 不是。 “有数据表明,吸烟会改变DNA甲基化,使抑癌基因的表达量下降,”秋佐说得一本正经,“而且会引起呼吸系统、心血管系统、消化系统等疾病,女性抽烟导致皮肤变差,牙齿变黄,还有骨质疏……” 松还没说出口,一只手轻飘飘伸过来,捂住秋佐的嘴。 韦江澜无奈地笑:“还吓唬我?只是心情不好,借烟来排遣。” 秋佐悄然红了脸:“你……” 她说话牵动唇角,边缘蹭到韦江澜的掌心,有点痒,软乎乎的。 像是棉花,但是又饱满一些。 韦江澜佯装淡定地把手收回来,自己脸上也开始发烫。 “对了。”秋佐突然想起来什么,从裤口袋小心地拿出她做的陶艺,外面包的一层纸都湿透了,碎成一片片贴在杯身。 呃,好像有点寒酸。 韦江澜好奇:“这是什么?” “我给你做的陶艺……”秋佐咬了下唇,像揭开新婚娘子的盖头那样把纸揭开,“有点丑……” “去房间说吧,”韦江澜虚揽了揽她的肩,“这里光线暗,看不清楚。” “哦。” 秋佐恍然。 太心急,连这都忘了。 回卧室,韦江澜拧开她床头的夜灯。 秋佐已经把废纸都揭下来,塞到手心,凭着半晦不明的一点光递给她看:“是不是有点丑……” “不会。”韦江澜接过,看了一会,“我从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很有纪念意义。” 歪歪斜斜的,还灰不溜秋,实用性不强,只能当摆设。 可她亦是深知,衡量一个人是否真心,不止要看那人付出多少,更要看那人拥有多少。 她把手掌摊开,到秋佐面前。 “啊?”秋佐愣住,“什么?”杯子不是给了吗? 韦江澜好笑不笑地解释:“废纸,我去扔掉。” “哦。” 秋佐呆呆地把攥在手心的纸给她,上面有她刚冒出的汗,温热的。 “早点睡吧。”韦江澜说。 秋佐看她灯底下漂亮的瞳色,里面染着倦怠慵懒,却别有另一番风韵。 不再说会儿话吗?这句秋佐在嘴边滚了滚,还是没问出口。 变成了:“那你呢?还要熬夜吗?” 韦江澜半妥协的姿态:“我去睡觉。” “真的?” “保证。”韦江澜想了想,还是伸手,揉揉秋佐的头。“晚安。” “别再抽烟了,”秋佐几乎要脱口而出,“因为……” “因为什么?”韦江澜语气温和,在等她后文。 秋佐咬咬牙:“别点烟,小孩子玩火尿炕。” 作者有话要说: 帮基友推个文 《恶女收割机》作者:朝拾姬 坏女人的故事集!
第16章 “你说谁是小孩子?”韦江澜尾音上扬,一只手搭在床头柜上,微微前倾。 眼见的越靠越近,一种莫名旖旎的气氛在两人之间传播开来。 “你。”秋佐不甘示弱。 “我大了你十岁,你说谁是?” “你是。”秋佐看着她突然凑近的脸,睫毛微翘,勾出一抹风情的弧度,再多看一眼,恐怕要沦陷进去了。“大半夜一个人吹风又抽烟的,你不是,那谁是?” 激将法? 韦江澜收回手,把陶杯放在一边,随性地往床上倒,像条锅里待煎的鱼。 秋佐也学着她平躺下来。 “史记里说,‘有白首如新,倾盖如故’。”秋佐翻个身,朝向韦江澜,“你听过吗?” “嗯。” “你有什么纠结的事情,可以告诉我。”秋佐觉得她眼里真诚地都快发光了,“我们很聊得来啊。” 韦江澜看着天花板不说话了。 良久。 秋佐不是自讨没趣的人,她正准备放弃,说点别的话题,韦江澜冷不丁开口:“如果……” “什么?” “如果你被陷害,可是证明自己清白的过程中会影响到无辜的人,还要证明吗?” 韦江澜这次没去看姑娘的眼睛,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样的神情,甚至说,她内心里惧怕别人对这件事的反应。 秋佐这次脑回路很正常:“为什么证明清白会影响别人?难道你不是走合法途径?” 韦江澜言简意赅:“我指舆论和金钱,很多方面。” 刚刚韦梦三分咆躁六分嗔怪一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仿佛还在耳边环绕,“后天就是上诉的期限,我劝你清醒一点,姐姐不介意给你安排工作,可是如果错过二审,你就再也没机会在公众平台写作了,这一辈子都要捂着你的ID,像过街老鼠一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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