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意味深长的好言相劝道:“那县衙大牢阴冷潮湿,如今正值深秋,待着时间长了,怕也是会受遭些罪。” 颜从安闻言面上担忧之色一闪而过,随后似是强装镇定,直直向后一靠,紧紧贴着椅背坐定,低眉沉思,久久不语。 陈忠也不言语,瞧着颜从安面上的神色变了几遍,心中甚是满意。 “那些盐还给你们也并无不可。”颜从安质疑道,“可我又能如何相信,你家主人能确保飞白安然无恙。” “卢县令。”陈忠抿了一口茶,淡淡吐出这三个字。 “我答应了。” 陈忠哈哈一笑,赞叹道:“颜三娘子当真爽快,我这便安排人去山庄取盐。待事成之后,荀小娘子定会安然无恙的回到家中。” “不过那账簿要等到人安然无恙后才能给你,况且你还欠我一件事并未完成。” 陈忠略一思考,答应道:“可。” 二人商量妥当后,颜从安便吩咐宝匣差人与陈忠一同去了山庄。 陈忠走后颜从安悠悠的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面上毫无半点焦急与担忧。 方才拐弯抹角周旋了许久,也只是为了做戏。 甫一进门时,她确实有些讶异,并未猜到来人会是陈忠。也正是她这一瞬的讶然,便瞧出了陈忠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自得。 颜从安心念一转便将计就计,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她故意做出焦急与愤怒的神色,让陈忠误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颜从安为何能如此淡然,便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她出了颜家大门,刚掀开马车的车帘,只见车内早已坐了一人。 这人发髻高高竖起,一身绛红色窄袖圆领袍,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向上弯起,神色不羁道:“从安妹妹,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呐。” “你何时到的花溪县?” 这会在马车上见到楚无歌,颜从安甚是惊讶。不过能此时见到她,倒是觉得安心了不少。 “来了有三、四日了,只是有事要做,就没来寻你。” 上次楚无歌来信说,去追捕逃跑的方天虎那伙人。 “方天虎他们可是抓到了?” “人是找到了,不过暂时还未动手。” “怎么说?” 楚无歌勾唇笑了笑,摸着自己腰间的香囊,说起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 半月前,根据钱管事描绘出的那张地图。吴大帅与楚无歌顺利的找到了天虎寨所藏之处,只是天虎寨所处之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等他们攻破寨门之时,方天虎早已领着几个手下亲信,逃之夭夭。 听楼的人只用了半日时间,就找出了方天虎的藏身之处。不过楚无歌倒没急于将他们抓获,只派了几人在暗中监视。几日监视下来,确实有了更多的收获。 方天虎几人先是在禹州城徘徊了几日,接着他们与一中间人取得了联系,又来到了花溪县。 他们来到花溪县第二日,陈忠便找上了他们。不过陈忠此人十分警觉,楚无歌的手下一连跟了三日,才查出些眉目,找出了陈忠幕后的东家。人虽已找到,却无有力的证据可将那人拿下,所以一切的事情仍旧是在暗中进行。
直到昨日,天虎寨的人拦下了荀飞白的马车,将人掳到钱管事家中。 昨日楚无歌收到这些消息后,才将所有事情全部串起来。 那日陈忠从澜溪山庄逃走后,就通知天虎寨掳走钱管事的妻女,本是为了以此要挟钱管事,让他闭口不言,却不料钱管事临时倒戈,反而将天虎寨的位置透露给了颜从安。 天虎寨被清剿后,方天虎领着剩余的山匪,来到花溪县投靠陈忠。在陈忠的出谋划策之下,天虎寨的山匪先是抓到了逃走的钱管事,又策划了昨日之事。 楚无歌推测陈忠这番所作所为,最终目的应当是为了得到颜从安手中的账簿,以及澜溪山庄地窖内的海盐。 她与颜从安二人便在马车上商定了计策,这才有了方才福来茶楼上的那一番对话。 如今鱼饵都已洒出,静待收网便可。 想来定是收获颇丰。 与此同时,花溪县大牢。 虽已是正午时光,大牢中依旧阴沉灰暗,只有墙上的那一处小开窗,照入几缕阳光,而那难得的阳光中满是灰尘,上下浮动,清晰可见。 荀飞白静坐在牢房中的木板上,盯着那空中飞舞的灰尘,面上平淡如水,全无半点身陷囹圄的狼狈模样。 梆、梆、梆。 “有人探监。”敲击声停止后,狱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荀飞白闻声转头,她本以为是颜从安,却在牢门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楚无歌见到她面上的惊讶之色,笑着调侃道:“怎么?见到我这般诧异?飞白可是在等你家娘子?” 见二人是真的相识,狱卒也没多留,转身便离开,心中暗自嘀咕,这书生娘子人缘当真是好。今日一早就来了一对男女,说是家中亲人。那二人前脚刚走,后脚便又来了几个同窗好友。这不到半个钟又来了一个。 “无歌莫要取笑于我,你何时回到花溪县?你可是已见过从安?”荀飞白起身走到牢门旁,想了想笑着道,“从安让你来,可是有话带与我。” 如此心有灵犀,当真是让人羡慕的紧。 她本想接着调侃两句,但想起颜从安的叮嘱,又硬生生咽下嘴边的话语,咳了一声,压低声音,正色道:“今日江南道的按察使到了花溪县,稍后会提审你的案子,你倒时直接自证清白即可。剩余之事,我与从安会去做。” “那幕后之人可已查出?”荀飞白问道。 楚无歌点点头,笑着道:“一切已安排妥当,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我还有事在身,不便多留。” “我知晓了,你且转告从安,让她莫要担心。” 同一时刻,花溪县县衙。 “下官不知按察使大人今日前来,未能出城相迎,失礼之处还望大人海涵。”卢县令对着上位坐着的一个年轻女官,躬身赔礼道。 “卢县令无需多礼。”按察使面色平淡道。 卢县令微微直了直身,一脸谦卑道:“大人,一路舟车劳,下官这替大人就派人通知驿馆,安排好生休息。” “公务在身,哪有白日休息的道理?”按察使拒绝道。 “大人如此勤勉,当是我辈楷模。”卢县令连声恭维道,“大人可是想要查阅往年卷宗,下官这就让人取来。” “卢县令且慢,我今日来时听说,昨日花溪县发生了一件杀人的大案。”按察使顿了顿,接着问道,“听说那凶手昨日便已落网,卢县令审问的如何?案情原委,可已查明?” 听她提及此事,卢县令心下一紧,额上冒起一层冷汗,脑中飞快思考如何替自己开脱,只一瞬便稳了心神,镇定道:“嫌犯暂且关押在牢中,下官还未询问。” “怎地如此拖沓?”按察使敛了眉,有些不悦道。 “下官、下官正、正准备今日……” 卢县令假意磕磕巴巴,想着找个合理的理由的解释,却被按察使的呵斥声打断:“人命大过天!卢县令如此怠盾因循,罔顾人命,如何能做好一方父母官。” “大人、大人,下官、下官……”卢县令额间冷汗涔涔,一时想不出该如何辩驳,心中腹诽:这按察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到花溪县巡查,正好被抓住了把柄。 按察使由圣上直接任命,赴各道巡察,稽考薄籍,举劾官吏。按察使掌一道刑名按核之事,为得便是振扬风纪,澄清吏治。若查明官员有贪赃枉法、懈惰渎职等违反法纪之行为,按察使可直接上表朝廷,奏疏弹劾。 按理说卢县上任不过月余,即便按察使将往日案件全部翻阅重审,查出纰漏也与他毫无半点干系,他亦是全无半点畏惧。 可偏偏昨日…… 当真是时运不济! 卢县令暗暗咬了后槽牙,说道:“下、下官这就开堂审问。” 按察使并未再言语,似是对卢县令的这般安排并无异议。她从案前起身,出了后堂,便要向大堂走去。 卢县令跟在她身后出了门,又吩咐衙役去将荀飞白从牢中带到大堂审问。 正值晌午,烈日当空,骄阳似火。 卢县令甫一出屋门,直觉耀日灼眼,晃的他无法抬头,只敢躬身垂眸而行。心头隐隐约约浮出现不好的预感,随着脚下迈出的步子,愈演愈烈。直到走入大堂,遮蔽了阳光,穿堂风吹过,带着一丝幽幽的凉意。 卢县令在大堂案桌旁坐定,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官袍,撇了一眼坐在一侧的按察使。 按察使正端坐在侧案,敛着眉看向他。 卢县令心下一惊,赶忙收回目光,稳了稳心神拿起桌上的惊堂木,重重一拍,大声道:“带嫌犯荀飞白上堂。”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猜猜按察使是谁? 新文打广告《女主OOC了怎么破》 傲娇穿越富二代X假正经本土小将军 苏瑜穿成了甜美可人的小娇花女主。 对于这样的人设,苏瑜是拒绝的。 可迫于生活,她蓄意另一女主顾怀瑾。 剧本在手的苏瑜却状况百出,官配不仅撩不动还误以为她是奸细。 苏瑜怒摔剧本开始放飞自我。 在她在京都贵女圈左右逢源的时候,却又被顾怀瑾摁在墙上‘教训’。 苏瑜娇滴滴哭:“嘤嘤嘤,姐姐求放过。”
第83章 第 83 章 楚无歌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两名衙役前来牢中提审荀飞白。 走出阴凉昏暗的大牢,烈阳高照,霎时间便驱散了荀飞白身上的寒气,只觉周身温暖舒适。 她微微抬起头,望着悬顶的苍穹。 碧空如洗,纤云不染。 天朗气清,和风送暖。 荀飞白深吸一口气,清冽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让人身心舒畅。 花溪县,县衙大堂。 荀飞白被带上大堂时,余光瞧见了坐在一侧的按察使。她心下闪过一丝惊讶,面上确是不显,只是心底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殆尽。 堂上那头戴双翅官帽,身穿朱红色圆领官袍的按察使大人,不是别人,正是多日未见的暮江寒。 “堂下何人?”卢县令高声问道。 “学生荀飞白,见过大人。”荀飞白微微颔首,拱手行礼道。 “荀飞白。”卢县令厉声喝道,“你于昨日广元街钱家院中杀害钱谭,被巡逻衙役当场抓获。你可认罪?” 荀飞白面上波澜不惊,泰然自若道:“学生冤枉,望大人明察。” “衙役赶到时,那屋中只有你与死者钱谭二人,况且你满身是血。衙役还在屋中找到了你行凶的刀具,人证物证俱全,你何冤之有?” “昨日晌午,学生本是坐车归家,走至清源街时,被一伙匪人拦下。他们设计逼停马车导致,马车侧翻,学生被摔晕过去,再醒来时就在钱管事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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