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她的动作，被黄莉这波操作惊到的王婧怡终于反应过来，看着走到近前的简瑜，立马挡在秦清泽面前，语气不善道：“你想干嘛？”
简瑜：“……”
王婧怡这副护犊子的样子还真是……
她看了看周围假装没在关注的同学，清了清嗓子，道：
“我有些话想单独跟秦同学说。”
清冷的声音一如既往，是在回答王婧怡，目光却是越过她直接看向了秦清泽。
秦清泽思绪微愰，然后点了下头：“好。”
王婧怡顿时回头气愤地看她，仿佛在说：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说叛变就叛变！
秦清泽摸了摸鼻子，另一只手拍了拍王婧怡的肩，又问简瑜：“去哪儿？”
地点简瑜早就想好，秦清泽问她立马回道：“教学楼后面。”
……
杭城七中，主教学楼后有一大片绿化地。
树木幽幽，环境宜人。
当然，蚊虫也不少。
秦清泽跟着简瑜出了教室门，才想了起来，让人在原地等她一下，就跑回教室从课桌里拿了一个小瓶子。
“哎清泽。”
王婧怡拉住她，欲言又止，秦清泽对她笑了笑，摸摸她的头：“没事儿，说清楚就好了。别担心。”
王婧怡撇了撇嘴，拍开她的手：“再摸，长不高了！”
却也是同意了秦清泽的做法。
只是看着秦清泽的背影，王婧怡回想起刚刚简瑜的眼神就皱起了眉头，她总莫名觉得……这事好像不应该是这样？
“走吧。”
秦清泽走到简瑜身边，把手中的小瓶子递给她。
“花露水。”
疑惑得到解答，简瑜笑眼弯弯地接过，并道：“谢谢～”
声音不似之前那般清冷，听得秦清泽不由侧目多看了她一会儿。
两人从六楼下去，一路上气氛倒是没有想象的尴尬。
简瑜暗想这大概都要归功于秦清泽。
校服是长裤，在颈侧和手臂上喷上花露水，简瑜就把瓶子还给了秦清泽。
清香散开，简瑜将手腕上的花露水揉开，过了两秒，又抬起手轻轻嗅了嗅。
淡淡的甜，又感觉像竹叶。
“怎么了？”
秦清泽侧头，恰好看到她的动作，微一怔后问道。
“啊，没事。”被人抓包，简瑜耳朵立马升腾起热气，忙道：“我还以为是六神，感觉不像，就……”
“就挺好闻的。”
将简瑜的表情看在眼里，秦清泽轻轻笑了下：“不是六神，是××家的，小瓶的那种，网上有卖。”
简瑜被她那抹笑晃了眼，呆呆“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我回去就买来试试。”
买不买那就是人家自己的事，秦清泽“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而简瑜抿住唇，目视前方，心下却是懊恼无比，怎么…怎么还看呆了？！
虽然秦清泽从来没对她笑过，或者说，这么真情流露地笑过，但这也不是理由吧？！
好看的柳叶眉拧成了一团。
一旁隔着两人宽的秦清泽悄然侧头，对上简瑜一幅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疑惑了下然后就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走到一楼，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的简瑜最后只能把这归因于……
秦清泽确实挺好看的。
而且记忆里那个小女孩模糊的模样渐渐和现在的秦清泽重叠在了一起。
肯定是被记忆影响了！
简瑜捏着拳头在心里肯定道。
走出教学楼，顺着林荫小道往上走，路上零零散散有些学生，背书的，闲聊的，秦清泽走在前，一直走到一处亭子才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说吧，简瑜同学。”
秦清泽回首，就站在亭子里，半是阳光，半是阴影，脸上的表情都不再那么真切。
简瑜也没坐下来，她望着秦清泽，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好多问题。
为什么改了名字？
为什么离开老家？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可嘴唇动了动，关于这些她却是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许爷爷的感慨仿佛还在耳边，“清泽那苦命的孩子总算是得到些老天的补偿了”。
能让老一辈用苦命来形容，加上她为数不多记得的小时候的经历还有下午黄莉告诉她的，简瑜已经能想象出来秦清泽是过得有多不容易。
而她也怕这些事情是秦清泽的伤，她问，那不就是在撕扯人家的伤疤吗！
秦清泽风评有多好，不用问其他人，简瑜自己这个和她关系只是很一般的都能说出来。
就高三这一年，简瑜回想起来，每次和秦清泽因为各种原因要交谈或是做事，她从来没有让她觉得不舒服过。
可是……
为什么秦清泽不直接问她是不是小时候那个人呢？
“秦清泽。”
简瑜直直地看着她，叫出了她的名字。
“嗯？”
“糖葫芦的事我很抱歉。后天下午放学后，我请你吃好不好？”
秦清泽闻言愣了愣。
一个念头迅速在脑海里划过：她知道了？
但旋即又否定。
她试探简瑜，凭借的仅仅是一个姓名而已。而她改名换姓，自认不会被认出。
毕竟过去的面容，早已模糊。
“我住校。”
亭子里的静默很快被打破，秦清泽说完，在心底轻叹了一声。她也不解，昨天今天，早晨晚上，为什么简瑜的态度变了这么多？
收到糖葫芦时的错愕，警惕和防备，她看得清清楚楚。
而对面，简瑜攥紧手心，看着秦清泽的眼神却是掀起了波涛。
明明答案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但真的听到秦清泽拒绝的话后，她却发觉心头升起了一股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愤怒。
“我说的是后天，后天放假了！”她提高声音强调道。
秦清泽：“……”
简瑜的神情太好懂了。
那愤怒都快化为实质割到了她的脸上。
“抱歉。”
却是陡地一个转变。
简瑜垂下了眼眸，神色黯然。
就算是在重生之前，她也不过只是个才上了半年大学的学生，又不是小说里那些“重活一世”的人，她既没有那个阅历，也没有那个心态。
跟这个时候原本的她相比，不过就是真正了解了大学生活是什么样，以及……知道了被秦清泽放弃了的她们的关系而已。
秦清泽就这样感受着简瑜的情绪变化，直至汹涌的委屈扑面而来，她手指蜷了蜷，不禁思考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秦清泽。”
简瑜有些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清泽心头一跳，只觉这事情在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而去。
“我们交个朋友都不可以吗？是，糖葫芦的事是我不对，但你连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我，我跟我爸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对身边的人都要，都要注意一点，你一下送我糖葫芦，我才，我才……”
说哭就哭，还哭得泣不成声的简瑜彻底打乱了秦清泽的思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平常极有条理的脑子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团浆糊。
——你别哭了。我请你吃糖葫芦好不好？
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稚嫩童声也忽的蹦了出来。
秦清泽咬咬唇，心情越加复杂。
红了双眼的简瑜都哭抽抽了，秦清泽望了望下边，变换位置挡住了别人可能投来的视线，然后从包里摸出纸巾递到她手边，轻声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简瑜同学。”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我小时候的……”秦清泽顿了一下，眼神明亮，“一个朋友。所以才送你糖葫芦。”
简瑜吸了吸鼻子，呆呆接过纸巾，原来在秦清泽心里……
“但是我看你并不喜欢糖葫芦，所以整件事是我唐突了，我也很抱歉。而且你刚刚说得对，你的身份，对于我的接近，确实应该保持距离。”
才觉得得到一点安慰的简瑜：“……”
她嘴角下压，颤抖着声音开口：“所以你拒绝我是因为你觉得我不是你的那个朋友，是吗？”
秦清泽一愣。然后叹了口气：
“是不是不重要。”
简瑜顿时脸色一变，这熟悉的话语，秦清泽不会又要……
“重要的是，现在开始，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简瑜。”
柔和的声音听起来悦耳极了，上一刻就要感到委屈的简瑜怔了怔，然后抬眸，不确定地问：“你不讨厌我吗？”
带着鼻音的话语彻底丢了平时的清冷，甚至还有些奶气。
秦清泽眉毛一挑，“为什么这么问？”
简瑜嗝了一下，眼神有些幽怨。那时秦清泽走出许爷爷家她追上去，就遭到了她一番无情的打击：
“简同学，我们没有必要再谈过去，你那时对我的好，后来我救了你的命，就算两相抵消了。现在的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第3章 03
简瑜当时直被秦清泽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很想反驳，什么叫她对她好，她救了她的命，就可以抵消了？抵消是这么抵消的吗？
而且为什么说得她好像很不要脸上赶着去一样？！
她怒目瞪着秦清泽，只觉得自己的一片心意都喂了狗。本来还想着要好好补偿她，没想到大半年不见，秦清泽性格居然变成了这样！
“简同学。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也不必愤怒。你是区委书记的千金，我们本就不该有交集，小时候的事……”秦清泽叹了口气，神色是简瑜看不懂的复杂，“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
“怎么了？”
秦清泽关心的声音传入耳中，简瑜回过神，面对着这张和那时表现截然不同的脸，心底的疑问瞬时如同野草疯狂生长。
到底是怎么了呢？
现在看来，就算是她扔了糖葫芦，也不至于秦清泽后来那样的态度。这之间……毕业后这半年又发生了什么？
“简瑜？”
几次对着秦清泽走神被叫醒，简瑜耳朵微红，深吸了一口气后，提起一抹笑道：“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你不讨厌我就好，我就是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挺讨厌的。”
她声音带着哭过后的低沉，语气又有些自嘲，秦清泽抿抿唇，她不能否认今早看到黄莉拿着那串糖葫芦说去扔垃圾时的生气，但那点儿生气很快就被失望和一片冰凉所代替。
简瑜到底是不是记忆里那个小女孩呢？
秦清泽还是得不出答案。可也就像她说的那样，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追根溯源她的行为其实就是一股执念，那个小女孩是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乍一听到简瑜的名字有多激动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抓住这束光，可接触下来，她就明白，有的光是不必去抓的，那之所以会成为光，也是因为以前黑暗总是笼罩着她。
而现在，她自己就是一道光。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她以为简瑜顶多和她把早上的事情说清楚，然后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度过这一年。可简瑜情绪的突然爆发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一番话也让她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太过“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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