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随着公交远走,王婧怡拉着秦清泽一起往对面走。 “清泽。”到了公交站,犹犹豫豫地,王婧怡看着秦清泽姣好的侧脸开口。 “嗯?”秦清泽侧头。 “简瑜心或许是个好的。但我总觉得……”她顿住组织了一下措辞,最后缓慢且小心道:“觉得她对你的态度有些奇怪。” 秦清泽眨了眨眼睛,不解:“哪里奇怪?” 王婧怡咬了咬嘴唇,装死道:“反正就感觉,感觉你懂吧!” 秦清泽摇摇头。王婧怡顿时恨铁不成钢,她这好朋友怎么还是跟个木头一样啊?! 那个简瑜,她她她她她,哼! 想到之前她就觉得简瑜那眼神奇怪得很,今天请她们吃糖葫芦,说的那个话,还有在公交站,她看清泽的神情,靠!简直绝了好吧?! 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我的意思就是,就是,哎。”王婧怡突然觉得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好了,反正秦清泽迟钝得很,以前没分班时班里人都知道那个男生喜欢她,偏她就觉得人家把她当兄弟。 那简瑜也就只能是个小姐妹了!不能再多了! 只要她多看着,万一简瑜真有不一样的想法,她就保护好清泽,及时掐灭她不对劲的苗头。 “阿嚏!” 坐在公交上的简瑜陡地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头,不由小声嘀咕:有人在骂我…… 公交车缓慢行驶,这下班的高峰,路上堵的要死。 简瑜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心里“复盘”起之前的事情来。 她今天都表现出很喜欢糖葫芦了,秦清泽却没有问她半点儿,是真的如她所说,已经不在乎,不纠结了吗? 简瑜哀叹一声,只觉心里难受得紧。 她努力回想小时候的事,还记得那时她是被父亲兄弟家的小孩排挤,就一个人跑了出去,闻到甜甜的香气就走到了许爷爷家,许爷爷给了她刚做好的糖葫芦,她高兴地回去,然后就在路上碰到了秦清泽。 或者说,那时的——李玩。 瘦瘦小小的一个蹲在墙角,头埋在膝盖里,肩头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就像是被村里的那些坏孩子欺负了。 于是她把糖葫芦送给了李玩。 她们互相告诉了名字,还约定每天在那里见面,一起玩儿。 直到快离开李家村回家的那天,她被父亲兄弟家的小孩带到河边,他们把她推进了河里。河是条小河,大人们都说这河浅淹不死人,他们就想了这个法子整她,他们爸爸都说了,她爸是个白眼狼,她也不是个好东西,是姓简的外人!可他们还要回来分遗产! 两个孩子在岸上看着她在水里扑腾,他们笑着,根本不知道小河里也有深处,她就那么在水里挣扎,她呛了好多水,就以为自己要死了。忽地听到“咚”的一声,是落水的声音,她使劲睁开眼睛看,却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拉着在往外动,后来她觉得胸口疼,疼得她不由睁开眼睛,就看到李玩浑身湿透了跪坐在一旁。她手还按在她身上,而后一把抱住她,号啕大哭了起来。 简瑜到现在回想起来,都后怕得很,李玩那么小小一个,她救自己,万一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怎么办? 毕竟这样的事件新闻上报道得可不少。 简瑜揉了揉眉心,每次想到这件事的细节她就觉得心跟针扎了似的疼,李玩她当时到底有没有想过她自己?! 后来她和李玩回去,父亲震怒把两个兄弟大骂了一顿,然后将后面的事全权交给了律师,她就被带着去了省城的医院。 在医院她发了高烧,稳定下来后就被简家接回了京市。后来她想回李家村找李玩,但家里人却不让她再去那个地方,说父亲的兄弟穷凶极恶,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于是她问父亲李玩怎么样,父亲说他当时给了一笔钱感谢他们,可以让他们生活变得好一些。 她那时也觉得李玩过得不怎么好,听父亲这么说也高兴了不少,还给李玩写了一封信去正式感谢她。 可她没有收到回信,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担心,她想去李家村,想去当面问李玩是不是忘了她,为什么不给她回信。她哭闹了一场,最后以父亲派人去李家村打听为结果。 后来打听的人说李玩一家人去房空,不知去向,她年纪小小,本就不可能一个人去找,得到这样的消息更只能歇了去找李玩的念头。而后父亲被委派到地方,她在简家被管得严严实实,随着年岁的过去,这件事也慢慢被淡忘,只剩了大概埋藏在心底。 直至再次回到李家村,提起那个过去,提起那个小女孩…… 李玩,秦清泽。 连名带姓全改了。 许爷爷那天说秦清泽命苦,她追问怎么了,许爷爷却又是闭口不谈。 秦清泽那时明明父母健在,她为什么就成了孤儿?又是在什么时候? 许爷爷那句“你赶快走吧,别和清泽打照面”又是什么意思? 简瑜按了按太阳穴,看着车窗外的点点灯光,只觉头疼得很。 这之间,她和秦清泽难道还有些什么牵扯吗? 作者有话要说: 王婧怡: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秦清泽:脑补过度 简瑜:+1
第5章 05 早晨六点,天刚刚亮,李春文从房间出来就被飘窗上的人影吓了一跳。 看清是自家女儿后,李春文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囡囡起这么早,放假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简瑜抱着抱枕,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是快月考了压力大吗?听你班主任说,这次有个很强劲的对手是不是?”李春文在飘窗另一边坐下来,把女儿愁眉苦脸的样子收入眼中,打趣道:“莫非是觉得自己比不过了?” 简瑜:“……”就很气! “不是。”她嘟囔了一声,“就是做了个梦。有些……有些想妈妈了。” 她声音低低的,却如千钧砸在了李春文心上。 他一时无言,神色沉重地同简瑜一起干坐了两分钟,才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回房。 “想就多看看吧。”李春文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有些哑,“我去做早餐。” 简瑜低头看着手中的相框,那上面是他们一家三口,父亲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和母亲挽在一起。 多幸福,多开心啊。 她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年轻的女人,又抬头去看父亲,在微光里的背影一下就和梦里的那个重合在了一起。 眼睛,顿时酸涩得厉害。 简瑜抱着相框,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又转身对着飘窗外面。 天暗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从母亲因病离世的噩耗中走了出来。 刚刚她其实没有跟父亲完全说实话。 除了想母亲,她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和父亲面对面,父亲满脸沧桑,头发花白,他缓慢开口,说他不能照顾自己了,让她自己照顾好自己。 然后转身离开,身影佝偻。 明明步履缓慢,却任她怎么追都追赶不上。 虚幻,又真实 就像重生前和秦清泽对话那样,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泪水不自觉就从眼眶中流了出来,简瑜吸了吸鼻子,抱紧了抱枕。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她好想找个人诉说,可是…又完全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喂?” 手机里陡然传出的声音吓了简瑜一跳,她抹掉眼泪看过去,屏幕上竟然显示着她和秦清泽的通话! 她她什么时候拨过去的?! “喂?简瑜?” 电话这边,秦清泽把鸡蛋放进锅里,打上火。她把手机拿开,看确实没挂,但对方又没有出声,不由皱了皱眉,简瑜这是干什么?不小心按到了? “hello?要是打错了那我就挂了。”她一大早接到简瑜的电话还惊奇来着,现在看来是打错了倒还好理解,说完,就准备挂电话。 “秦清泽。”
简瑜的声音一下通过电话传到耳边,秦清泽极其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声音不太对劲。像是……哭过? 她放缓了呼吸,轻声道:“怎么了?” “我觉得好难过。” 秦清泽默了一下,这个时候简瑜应该在家里吧,她难过什么?家里的事? 她轻轻“嗯”了一声,等着她的下文,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囡囡洗手吃早饭了。” 简瑜应了一声。 秦清泽会意就要结束这通电话,压低了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秦清泽,你等会儿有空嘛,我想见你。” …… 锅里的水沸腾,带着鸡蛋撞击锅壁发出砰砰的声音。 秦清泽回过神,将火关小。 简瑜这人还真是…… 有事找就有事找吧,偏要说个想见她。 也不知道她这个一会儿再打电话是怎么个一会儿法。 她晃了晃脑袋,把火关了,让鸡蛋在锅里闷一会儿,又从冰箱里取出昨晚煮的粥,打火,热上,再配上咸菜,早餐就算准备好了。 等吃完收拾好,又在家看了会儿书。半个小时过去也没有收到简瑜的电话,秦清泽在要不要主动去电中犹豫了下,然后发了一条简单的短信过去:【你还好吧?】 她不知道简瑜这一大早家里发生了什么,但听最后的声音……不太像是闹了矛盾的样子? 中秋佳节,阖家团圆。 但她早早没了家,也没了家人。 如果简瑜是想在这方面想寻求帮助,那她除了会讲两句大道理,并不能发挥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没让她等多久,几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简瑜回了电话过来。 “喂,清泽。” “不好意思啊,现在才打给你。” 一上来,便是道歉。 轻轻柔柔的声音,像小奶猫的爪子挠在掌心,秦清泽愣了愣,方回:“没有。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 听起来确实像没什么事了,秦清泽捏着手机“喔”了一声,也不想打听什么,道了一句“那就好”,便准备再来句结束语就挂断电话。 却没想组织语言的时间,那边又问:“清泽,你晚上有空吗?” …… 和简瑜通完话,秦清泽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然后便背上了书包出门。 从老旧的小区出来,走一段路,便是公交站。公交站往里有一个蔬果市场,秦清泽进去买了一箱橘子,又去常去的糕点铺买了一盒手工月饼,才坐上外出的公交。 节假日,人多,车多,路上堵。 公交车走走停停到杭城汽车站,秦清泽买了一张去峪县李家村的票,汽车摇摇晃晃两小时,她在镇里下车,然后转坐摩托,到村里又走了十来分钟的小路,终于,在接近12点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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