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五十军棍那次。” 清和裹紧被衾侧着身子和她耳语。 从怎么找来姨母,通过姨母找来武林第一流的杀手为赵拥下毒,装神弄鬼没日没夜折腾他,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池蘅爱惨了她对敌人的心狠手辣,忍不住亲她眉心:“我不问,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 照这样折腾下去,赵拥不死也和死没两样。 清和躲在被子里哼笑:“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小事?” “嗯,你才是我心里的‘大事’。” 池蘅暗道一声“要命”,两人视线交缠,不知何时又搂到一块儿。 柳琴柳瑟熟练地守门,片刻门打开,两人执手相握前往书房消磨时光。 一幅画没作完,小厮在门外道“有客至”,清和停笔,目光清柔地看过去:“下次再画罢。” “好。”池蘅换好衣衫去见客。 她这次从边关回来料想有人会登门,首先找上她的,是孙逐月的大哥——武将世家,孙家嫡长子,孙逐日。 孙逐日被派去平乱前不久才回到盛京,得知池蘅也回京,他是带着满肚子抱怨来的。 不是对友人的抱怨,是对今上的抱怨。 确认池家是能说话的地方,所言不会被黑袍卫窥听,孙逐日一身疲惫地瘫在座椅:“这事,真不是人干的。” 他领的正是镇压岭南叛军的差事,事涉父兄,池蘅不免上了几分心,又不敢流露过多的好奇。 孙家嫡长子以前是个文武双全颇有儒将气质的朗朗君子,和她家二哥齐名。 今日一见,胡子拉碴的,面容憔悴,好在底子好,再怎么糟蹋都能看出昔日的俊容,若不然池蘅真要以为换人了。 孙逐日长吁短叹:“不止岭南叛军,各地叛军首领凑一块能打几桌牌九,民间怨声沸腾,私下都在议论第二颗帝星之事!” “议论第二颗帝星?”池蘅心中一动:“他们都说什么?” “能说什么?”孙逐日仰头喝了小半杯茶:“当然是盼着新主早日露面,拨乱反正!” 他正在气头上,来时不知喝了多少酒,没留意友人一霎微妙的神情。 “可笑我前几日回到盛京,呵!不愧是天子脚下,歌舞升平,外面乱成一锅粥,里面的人夜夜笙歌不知疾苦。陛下亲小人,远贤臣,派来的监军一个比一个废物!” 他叹了声,发了好一通牢骚,心中的不满稍稍得到发泄:“矜鲤,你说,真有第二颗帝星么?” 别看盛京这地儿人们谈起天命一事讳莫如深,到了外面,去到距离盛京更远的地方,五岁的小孩都知道“天无二日,帝有二星!” 多少叛军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举起反旗,光是自称“第二颗紫微星”的,今年我满打满算见了五个,五个! “屁得帝星!真打起来三个尿裤子的、两个吓晕过去的!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辱没了‘女帝’二字!” 听得多,见得广,孙逐日自己有时也会犯嘀咕。 这话他不敢和外人说,只敢和从小一起长大的池蘅说。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假帝星他见着了,真的在哪? 池蘅若有所思:难怪赵潜顾虑重重,怕成那样都不敢拿她身份一事做文章,只敢拿捏岳父的爱女之心,借力打力。 “矜鲤?矜鲤你想什么呢?” “帝有二星……你信吗?” 孙逐日不说话。 池蘅话音一转:“陛下不待见我,你今日来此,以后少不得要被刁难。” “什么?”他一双丹凤眼瞪圆:“陛下为何不待见你?你们池家为国为民付出的还少吗?陛下的心是石头做的不成?” “你说呢?” 她轻飘飘一句反问,正如那句“你信吗”,令孙逐日迅速冷静下来。 是了,陛下这一年杀的忠臣还少吗? “你再和我讲讲叛军的事。” “叛军?”他慢悠悠回过神来:“说起这叛军,十几股里面成了势的非‘岭南军’莫属,出了名的神出鬼没,财大气粗。 “但凡投靠他们的,有酒喝,有肉吃,行军打仗纪律严明,来历神秘,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要真想找出他们的老穴,难如登天。 “后面也不知是哪方势力在操控,对咱们运朝行军风格过于熟稔…… “他们有一位军师,被人传得神乎其神,说起来他们领头的一位战将,和你一样,也爱戴着一块面具……” 孙逐日这天说了好多,看得出来是真受了磨难,好好的斯文人说起脏话来竟也不违和。 “矜鲤,倘真混不下去了,我能来投奔你吗?” 回想他说这话时眉眼间的凄凉落魄,池蘅轻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内涌动着一股陌生强烈的情愫。 她自己也说不明这是怎样的情绪,或许,或许是知道自己被需要、被期待。 她仰面笑了笑,看着一寸寸被吞没的夕阳,血液里滚动着躁.动的热潮。 催促着她,推动着她。 站到更高处。 站到更多人仰头能望见的地方! 清和默不作声地凝望她。 小小的盛京困不住她的阿池,阿池终要回到厮杀的战场,亲手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走上前,沉默地抱住她。 池蘅倏尔笑出声,含笑回眸:“姐姐。”
第134章 雪夜温情 比起前朝对女子的严苛,运朝男女大防还算开放,未婚夫妻亲密一些也无可厚非,遑论如今这世道,三年禁止嫁娶的条令在上。 世家的男男女女们为了给死去的皇后、二皇子服丧,表面过得去也就罢了,私下里有没有来往,纵是帝皇也不能扒着门窗管人家房里的事。 种种禁令规条,真正受辖制的还是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 当晚,清和果然歇在池蘅的【明光院】。 入夜,家将和护卫四处巡逻,整座将军府在他们反覆巡查下密若细帐,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内室烛火摇曳,清和捧卷而读。 洗好身子池蘅着了轻薄里衣倚在她肩膀,潮湿的发丝被内力蒸干,最是柔软飘逸的时候。 空气传来清冽的香,若有若无的撩人。 书卷一角被人捏住,清和笑容宠溺:“怎么了?” “夜幕沉沉,星月升空,书可有我好看?” 池小将军素面朝天,长发披肩,不施粉黛都比旁人多了几分艳丽鲜活的美。 唇红齿白,灿若星辰。 敞开的领口锁骨平直细瘦,再往下,隐约掩着一副微妙玲珑。 她挺直上身,眼睛噙笑:“姐姐,来‘蒸包子’?” 把她的小包子蒸成又大又圆的包子才是本事。 清和被她‘蒸包子’的言论逗笑,手里的书卷失去它本身的迷人,若说迷人,还是她的小将军最迷人。 ‘蒸包子’什么的,谁不喜欢呢? 高贵优雅的沈姑娘也不例外。 她俩不是初次同寝,但若说气氛,今夜的气氛最好。 池蘅一早脱得赤.条条,躺在那只管拿眼神催促心爱的婉婉姑娘宽衣解带。
清和无奈地睨她一眼,万种风情化作无形的花瓣飘荡池蘅四围,她捂住心口,心脏怦怦乱跳。 美死我算了。 半遮半掩,犹抱琵琶,美人之美,美在形神俱佳。 池蘅长至十九见识过不少美人:阿娘是美人,泠姐姐是美人,大师伯是美人,谢姨母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美人之风韵各有不同,但若说最撩动她心弦的,非她的婉婉莫属。 这人啊,不仅夺了她的心,还教人的双目离不开她。 衣带解,青丝泄,雪肌玉肤,半.裸香肩。 清和玩味低笑,指挑小将军白嫩尖尖的下颌:“剩下的,给你来?” 咕咚一声。 池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登时耳朵烧得红红,再去看沈婉婉看热闹的慵懒情态,她四肢发软:“我、我来……” 来就来! 她揉揉脸,满面的红霞被她揉碎,晕出更好看的光彩。 清和眸光浮动,挺直了一把妙骨。 嘶。小将军咬着下唇吸口气:你就闹我罢! 骨肉隆起,山峦巍巍,梅花覆白雪,灼灼然烧红池蘅清澈的眼眸。 如火燎原。 烧出万里火海连绵沸腾的气势。 “怎么不动了?”清和调笑道。 池蘅呆呆地盯着某处,费尽辛苦找回丢失的理智。 佳人欺霜赛雪,我见犹怜,怕她冷着,池蘅赶紧将扯下来的薄纱盖上去,不盖还好,这一盖,若隐若现更能挑起人心深处不可说的情愫。 她懊恼拍了拍脑门:“婉婉,冷不冷?” 清和无语嗔她,细长的两条腿动了动:“快点。” 再磨蹭下去寒毒都要发作了。 怕她真冻着,池蘅狠狠心,单手握住她微冷的脚踝,不甚明亮的烛光映照中,那处风月渐渐显于人前,她再次看呆了。 柳琴柳瑟打着哈欠守在门外,一时谈论这月色有多美,一时谈论小将军过不了多久估计又要离京。 门内的火热缠绵与她们相去甚远。 “看够了没有?”清和身子轻颤,受不住不着寸缕的冷。 她肤色本就白,白了又红,羞色迟迟未褪,池蘅慢半拍被她唤醒,甚是狼狈地搂着她睡下。 大被蒙好,她还有点不知所措。 “还冷吗?”她不住揉搓清和发凉的手,一会又慌慌张张搓弄她玉白圆润的肩头。 纯阳真气尽职尽责护着二人身与骨、血与肉。 “馋死我了。”池蘅藏在被下的双腿也不老实,一次次‘窥探’花门,清和笑她生了贼心,抱着她脖颈取暖:“再近点,冷。” 大冬天,窗外开始飘雪。 “下雪了。” 柳瑟手伸出檐下,晶莹的雪花落在掌心眨眼消融,徒留一丝沁凉,一点水渍。 内室的象牙床质量极好,怎么动都难以晃动分毫。 细浅的音儿从门扉钻出来,琴瑟二人红着小脸颇有经验见识地封闭听觉,当个真真正正的聋子。 “姐姐,姐姐多给我点,好喝……” 她又在口无遮拦。 恍若陷入一场美梦,又若饮去一壶烈酒,在浓香的酒意里半醉半醒,耳畔只剩下“咕咚咕咚”声,响亮又羞人。 池蘅顶着张欲.色俊俏的脸,鼻尖浸满花露,分外勾人:“姐姐也尝尝这酒香……” 听她话里的真诚,仿若真的打开酒封启了一坛美酒,酒水醉人,清和却不欲尝这水,晕晕沉沉歪过头,方躲开,又被使坏的小将军追上去。 “共尝,共尝嘛。” ‘品酒’多时,门窗外覆了薄薄一层细雪。 嬉闹一场,清和累得睁不开眼,池蘅精气神足,一般人真没她这份天生的活力。 “姐姐,还冷吗?” 清和勉强打起两分精神,哼唧两声,也不知是在说冷还是说不冷。 被小火炉烤着,她四肢暖融融的,骨头缝里溢出来的舒服,抬起脚踩了踩小将军瘦俏的小腿:“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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