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粉团子有点重量,软软的,肌肤吹弹可破。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怎么样?臣妇这女儿,不错罢?” 容令相当得意:“这孩子与娘娘有缘,若非娘娘赠药我还不知怎么苦恼呢。娘娘,你看阿桢,是不是很可爱?” 清和柔柔一笑,赞同道:“确实可爱。” 不吵不闹,在襁褓里睡得香,离了亲娘的怀抱在生人怀里也睡得踏实。 带着一股奶香,脸蛋软嘟嘟的,看着就想拿手指戳一戳,可清和怕戳坏小家伙,只好忍着。 萧家得了一个女儿,萧崇至有了嫡孙,大摆流水席庆贺三天。 回宫,清和满脑子还是小小的奶娃娃。 人立在荷塘前吹风,宫人送来一碟子鱼食,她好心情地随手撒了一把,短短几日,心境与之前大不相同。 她终于寻回那份安稳自在,阳光照在她身上,打远瞧着,恍若仙子降世。 “陛下……” 池蘅手臂微抬,宋大监乖乖噤声。 隔着有一段距离看了许久,池蘅放下心来:姐姐总算不再为子嗣生忧,她心里欢畅,快步赶过去:“婉婉!” 清和闻声回眸,笑着冲她摆手,容色倾城。 帝后并肩站在观鱼台,风吹衣摆,金织的玄色衣袍亲吻着明艳凤袍,她柔声道:“阿令生了个女儿,小名阿桢,我今日抱她来着。 “小小的一团,软软的,我想心肠再冷硬的人见了都愿意抱她一抱。” “真有那么好?”池蘅捏着她指腹,一手揽了皇后那段柳腰:“深宫苦闷,姐姐若喜欢不妨常喊容氏带孩子进宫。” 清和瞥她一眼:“不要。” “为何不要?” 她别扭不说。 池蘅看了眼宫人,柳琴柳瑟识趣地退避三舍,她搂紧清和,要她整个身子都挨着自己,轻咬她耳垂:“不会还醋着罢?” 年轻的皇后娘娘耳垂刹那着了火,两两相对,池蘅轻啄她的唇:“可以醋。” 她说“可以醋”,清和反而觉得自己小性,不自在地推开她:“谁醋了?” 自打那晚失态她便多了个心口不一的毛病,明明醋得厉害,偏不承认。 “我醋了还不行?”池蘅睨她,故意凶巴巴道:“不准你抱萧家的小娃娃,不准你多看萧少夫人一眼。” 清和噗嗤笑软在她怀:“好啊阿池,你又在取笑我!” 有些事说开了倒是成了寻常,不会再心生难堪。 池蘅为她的改变感到欣喜,果然不愧是她爱慕的婉婉,跌倒了,爬起来,会拥有更令人动容的风姿。 搂着她说了好些情话,直听得清和整个人快要冒烟。 她拿指头轻戳女帝陛下的脸蛋儿,池蘅笑着横抱她,一路走进【明承殿】往龙床轻柔一抛,身子压下去:“姐姐,喂你奶.包吃。” 夏天悄然而至。 容令得了皇后娘娘口谕,皇宫自然而然为她大开方便之门,萧少夫人一月总有三四回抱着女儿踏入【凤仪宫】。 池蘅每回来都有意避开萧家母女。 她的所作所为清和都看在眼里,为她的细心体贴感动:“去请陛下来,就说本宫邀她共进午膳。” 宫人速去传话,没多会,女帝陛下欢欢喜喜而来。 容令抱着孩子同陛下行礼,池蘅喊“起”后一眼看到襁褓里睁着眼睛四处乱看的小娃娃。 小阿桢见了她伸着手嘴里咿咿呀呀。 “陛下抱抱她罢。” 池蘅猛地抬眸,清和被她看得暗生羞赧,指尖捻磨着指尖,她柔声道:“阿桢看起来很想让陛下抱。” 她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尝试走出第一步,沸腾的醋意,疯狂的偏执,在日日夜夜的亲昵宽慰里露出颓势。 她试着做出改变,试着在爱里增添温柔的包容。 想和阿池长长久久的心终于占了上风。 她含笑以对,是发自真心的,池蘅提起的心放下来,容令与有荣焉地将孩子交给皇后娘娘。 孩子经了两人的手落到当今陛下怀里,清和浅笑嫣然。 那些病态的,不安的,嫉妒的,惶恐的,狰狞的,她相信终有一日,阿池会为她温柔拂去。 等朝臣醒悟过来,陛下已经在【凤仪宫】住了小半年,二月十九大婚,现下七月底,可不是小半年嘛。 独宠的架势令群臣心惊。 督促帝王开枝散叶乃臣子之责,旧事重提,一封封“恭请陛下广选秀郎”的奏折飞入御书房。 清和依偎在心上人怀抱,瞧着折子上大义凛然的说辞,素手挑弄女帝下巴:“陛下以为呢?” 池蘅笑着抱紧她,一手捏着御笔:“无需理会便是。” 皇后娘娘但笑不语。 半月转瞬过去,清和前后耗费八年时间编修的《幼儿医经》正式完工。 《医经》先是过了师父棠九的手,后交由姜煋、薛泠审阅,最后太医院百名太医围读讨论七日。 八月二十四,此本专门针对救治婴幼儿的医书通行天下,惠泽四方。 嘴上说着不喜孩子的人愣是用了五年心血集结整理了近千种药方,手抚过那本厚厚的医术,池蘅真不知说何是好。 她郑重道:“朕,替天下的幼儿谢谢皇后了。” 清和受不了她一本正经,勾了她脖子:“我说过,会好好坐稳这位子……” 可八年前天下还在赵氏父子掌控之中,你身中寒毒自身都难保,在那个境地尚且想着病中难捱的婴儿,这份心,又岂是单单为了稳坐凤位? 池蘅心中对她又敬又爱。 她算是发现了,和婉婉在一起,这人总能给她惊喜。 “你不喜欢吗?” “喜欢,朕喜欢极了。” 清和指节卷着她发丝,倏尔想起一事,附耳轻声道:“阿池,我发现你藏在枕下的‘轻雪膏’了。” 嘶! 万千的爱意被揉碎,池蘅满面羞红,眼睛闪烁惊人的光,似难为情,又似跃跃欲试,她犹犹豫豫道:“然后呢?要、要试试吗?” 她色胆包天,清和笑吟吟的:“你知道‘轻雪膏’的方子出自谁之手么?” “不会、不会是姐姐罢?” “为何不能是我?”她着实会吊人胃口,说完这句不再多言,池蘅被她吊在半空,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看她心痒痒的,清和含笑推开她:“陛下且忙罢,本宫先走一步。” 她说走就走,池蘅想留人都不行。 “陛下,太医院院首大人求见。” 有朝臣请见,池蘅快速收敛摇曳的春心:“宣。” 《幼儿医经》的广传使得民间百姓都在传扬皇后娘娘的功德。 朝中大臣家里也有爱之如宝的孙儿,皇后为国为民其心仁善,人都要脸,前脚得了对方恩惠,哪能后脚教唆陛下往后宫添一群花枝招展的‘野男人’? 这不是平白碍娘娘的眼么! 朝臣极有眼力地消停下来。
于清和而言,能得一时的清静,也足矣。 日落黄昏,料理好政务得了空闲的池蘅踏风而来,从身后拥住美人雪做的身子:“姐姐制出那‘轻雪膏’,是不是老早就想欺负我了?嗯?”
第179章 心有烈火 那点子不正经的心思被她点破,清和倚在她怀里差点笑出来。 她眉梢悬着柔柔媚媚的风情,肤白唇红,不看山不看水,潋滟的眸子看着两人黄昏下的倒影,低低“嗯”了一声,有着将人骨头都酥软的情致诱.惑。 池蘅握紧那段腰肢,白日乾坤,若她再混账点,真想在这八月暖风里要了姐姐。 清和陷在往事的思忆里仍没挣脱出,哪晓得身边的人这么轻易地起了绮思。 她记得,泠姐姐提议与她共同研制好些‘有意思的药’时,是她被龙润算计误中‘移情香露’后。 阿池在外行军打仗打服了狄戎,她病病歪歪靠在家里的床头,侥幸捡回一条命。 怕她无聊,泠姐姐主动为她寻来差事做。 ‘轻雪膏’是她存了私心研制出的好物,阴差阳错被薛泠送去【情深似海】提前售卖…… 清和莞尔,大大方方道:“你是我的,心是我的,身子的每一处也是我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我都要。” 她一番话说得人身心发烫,池蘅再怎么不要脸也会羞会臊,腿脚发软,下意识轻.喘一声:“好姐姐,你真会作弄人。” “不过轻雪膏不能给你用。”清和把玩她纤长的手指,越看越喜欢:“既是给外人用的俗物,哪能再用在你这儿?我想给阿池最好的。等我研究研究,弄出极品……” 她话没说完,池蘅却听不得了,一手擒着她柳腰,转过她的脸来,吻得霸道热烈。 愣怔不过几息,皇后娘娘反应过来,唇瓣微张。 如兰的香气融成水,辗转互换。 尝过了太多细致轻柔被呵护的缠绵爱意,她更爱热情莽撞吸走她魂魄的阿池。 池蘅略有色气地指尖划过皇后娘娘喉骨的位置,清和喉咙吞咽,对上她一脸灿笑,态度纵容地捉住她不断下滑的指:“你乖不乖?” “乖,朕要做婉婉一辈子的乖乖。” 甜言蜜语润湿美人眸,她含羞低笑,拉着女帝陛下的手并肩走过暖融融甜蜜蜜的八月。 当今陛下施行仁政,知人善用,体恤民生疾苦,更派四方巡使代帝巡游。 新帝登基至今,一年间揪出二十三位鱼肉百姓的贪官蠹虫。 证据确凿,池蘅御笔朱批,杀一儆百,帝威显明。 天凉好个秋。 等朝臣诚惶诚恐从金殿迈出来,恍然顿悟:陛下成长地太快了。 以前还能仗着功勋勉强压她一头,如今真龙腾空,德披四方。 一年的时间,收拢兵权、设四方巡使在地方高悬利剑、册立新后、开渠固堤、开文武举,允许女子入仕参政、制衡文武大臣、扶农兴商、着手开辟海上航路,一桩桩一件件,为帝之路走得勤勤恳恳、稳稳当当。 除了始终没松口广选秀郎为皇室开枝散叶,竟没何可指摘的。 此乃幸事。 萧崇至在家哄孙女,听儿子谈论陛下又惩治了哪个贪官,脸上笑呵呵。 这从沙场磨砺出的帝王到底与锦绣窝里养出来的不一样,行事透着一股飒劲,干脆利落。 他又想起当日在御书房问陛下的那句——“何以为帝?” 陛下答:“不忘初心。” “陛下初心为何?” 说起初心,每个人的初心都不同,可他问出那句话,陛下一改端庄沉静,笑容温暖:“做个不被戳脊梁骨的好人。” 好人啊。 这世上学坏容易,学好难。做个好人,可比做个英明的帝王难多了。 稍微缓过神来,他问:“你媳妇呢?” 萧公子被亲爹问得一愣:“阿令,阿令她去文社了。” 文社。 萧师摸摸宝贝孙女的小脑瓜,心道:陛下励精图治,他们这位皇后娘娘也没闲着啊。 看看,都把他家儿媳拐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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