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佑安,你不想追上你的阿桢姐姐么? 听到那句“阿桢姐姐”,佑安情绪低迷,感叹萧情这人太难追了。 人与人的天资不同,目的不同,方向不同,萧情志在做大佑朝惊才绝艳的女状元、女相,佑安只想安乐快活一生。 她哭红了眼,话里话外感慨萧情不等她,莫说携手,她们并肩都做不成。 我是一路看着她们长到如今,我希望我的女儿能心想事成,她想要的,但凡我能给的,我有什么舍不得? 感情却不一样。 于是我与婉婉共同盼着这两个孩子好好长大,切莫生出要命的儿女私情。 喜欢一个人是很甜蜜也很酸涩的事,尤其爱而不得,更是痛苦。 这一年,佑安六岁,萧情六岁,佑宁三岁。 大哥寄来的第三十二封信摆在御案,信中隐晦提及皇储一事,看他的意思是想要我早日立佑宁为皇太女。 不仅他在催,朝臣也在催,大佑朝迎来盛世,储君早早定下,省得日后骨肉相争。 我身体很好,婉婉身体也很好。 近些年来双修顺利,不敢说青春永驻,以我们今时的康健活力,红尘帐里闹个三天三宿也无妨,比之前些年好了太多。 我才三十出头,扪心自问,感觉这样下去能和婉婉活好久,不急着立储,朝臣催归催,哪个又真敢烦我? 大哥也跟着催,这就耐人寻味了。 婉婉知我想法,笑而不语。 我料想她定是晓得什么。 且不说大哥还是勇王时勇王府隐隐约约有着些许不可说的心思。 之后勇王一家子离京,日子过得美满,权欲之心淡去更在意与我们的骨肉亲情。 冷不防的大哥几乎月月来信,信中总流露支持佑宁为储的想法,从开始的隐晦赞同,再到后面的言辞恳求,这里面摆明有我不知道的事。 被我缠得狠了,婉婉搂着我脖子呼吸急促地要我去问佑安。 我也是之后才清楚,佑安当年一句‘戏言’,快要成为大哥大嫂二人的心病。 为了玉康的生命安危,他们比谁都怕我立佑安为储。 储君一位,我自有考量。 这是毋庸置疑的。 随着年岁渐长,佑安喜奢侈,好雅乐,偏爱舞刀弄枪,佑宁娴静、沉稳,小小年纪颇有君子气量。 两个都是我的女儿,我看谁都觉得好。 我少时也爱舞刀弄枪,池家本就出身将门,佑安好武,我与父皇都很满意,再者皇家的孩子奢侈一点算不得大问题。 至于佑宁,佑宁是我与婉婉的亲骨肉,出于私心,我更愿她远离帝位。 为帝十载换回盛世安宁,其中艰辛,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尽? 御书房考教才学,佑安总以惆怅的眼神望向我,她文不如武,反过来,佑宁武不如文。 想我与婉婉一武一文,我们的女儿却不能文武样样卓绝,每当想起,以为人生憾事。 婉婉笑我贪心。 两个女儿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姐妹感情极好,就冲这一点,已经胜过往前数多少代的皇家子弟。 她这人堪称我的解语花,听她一言,能少去我诸多愁烦。 我与她婚后有些年头,每每她潋滟着眸子含笑看我一眼,我的心火便忍不住为她翻腾。 我们每年都会前往【凤山】,或带着佑安、佑宁踏青,或轻车熟路来此,姐姐的美饶是我见识千百次,还是会为她着迷。 此身所有的热情都愿为她点燃,起先双修的那两年她甚是别扭。 她本不是羞羞怯怯放不开的人,十八.九岁就敢拉着我上她的榻,隔着小裤泄.在我腰间,像她这样的人,无所谓敢与不敢。 凡是她所爱的,她会给予全部的投入欢喜。 许是她太爱我,担心与我同修会为我带来损伤,天晓得我巴不得和她尝遍世间所有有趣的姿势。 对着她,我根本没法做一个君子。 对着她,我是彻彻底底的混蛋、流氓。 能得到她的偏爱,实在幸运。 …… 御书房,女帝陛下暂且搁置手上的狼毫笔。 从前几年起池蘅就喜欢上了这种自述的方式,感想写下来,编成册子,以后老了可以念给婉婉听。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宋大监一声低语,池蘅笑道:“快请!” 大佑朝为万民敬爱的皇后娘娘,正处在一个女人最雍容熟美的年纪,岁月仿佛忽略了她,忘记在她眼角眉梢留下痕迹,美得不可方物。 如高山之雪,如苍穹清月,如拂过万里山川的春风,多年的修身养性,养出一身好气魄。 华丽大气的凤袍在身,沈清和款款迈进御书房,手里端着熬好的银耳莲子羹,瓷碗表层飘荡热乎白气。 今晚是大年夜,天底下最尊贵的君王仍不停歇地为国事忙碌,她实在忍不下去,进门嗔瞪池蘅一眼。 不好和她解释自己早早处理好政务,正偷着写留给年老的两人看的自述小册,池蘅弯唇:“姐姐。” 这一声“姐姐”喊得比喝了蜜还甜,清和才没有那么好哄,视线往御案扫去:“正事忙清了?” 池蘅赶紧接过她递来的瓷碗,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带到自己怀里:“忙清了,也没多少要忙的。” 骗谁呢。 清和瞪她:当我不晓得你昨个批阅奏折忙到半夜三更? 她最恨池蘅仗着年轻不顾惜身子。 池蘅和她不同,池蘅生命力旺盛,不比她生下来体弱多病受寒毒侵扰,这人没尝过败了底子后的苦果,坐在天下至高的位子,整日为国为民,不拿身体当回事。 越想她心里越气。 眼瞅她脸色不好,池蘅低头一股脑将小半碗莲子羹喂到肚子里,等再要喝时,瓷碗被人夺去。 清和深呼一口气,胸前起伏,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她微蹙眉,话没说出口眼眶竟红了:“烫不烫呀?” “不烫!”怕她掉泪,池蘅柔声哄着:“真不烫,这是你亲手为我熬的罢,真好喝。” 她扬唇笑了笑,眉眼一如年少明朗温柔,最是动人心。 清和最受不得她这么笑,默默伸手掰开她的嘴,瞧着里面略略烫红了些,好在没起泡,她放下心来,后悔没吹吹浮热再端来。 被掰着嘴虽然不大雅观,可谁让池蘅不敢再招惹她呢,嘴被合上,她解释道:“也没烫得多厉害……” “你还想要多厉害?” 池蘅闭嘴不吱声,走过去搂她腰,亲亲她的耳垂又亲吻她耳尖,小动作格外勾人。 “姐姐,今晚是大年夜,就不要生我气了?” “你也知道我在生气……”清和摸她脸:“阿池,你答应我,千万要顾惜自己的身体,当是为了我?” “好,我答应你。”池蘅认真道:“以后一日三餐我都与你同吃。” “同吃哪够?”皇后娘娘脸颊微红,不自在道:“还要同寝。” 女帝陛下昨夜在御书房忙碌到三更,害得她一晚没睡好,后知后觉自己有多缠人,这会对上池蘅藏笑的眼睛,她很不服气:“你笑什么?” 池蘅可不敢说笑她黏人:“姐姐,我都听你的。还有什么,说出来,我一并改了。” 基于她认错态度良好,清和放她一马:“你要真心改才好。” “绝对真心。”她嘿嘿一笑:“不如姐姐摸摸?” 大年三十,喜迎新春,两位公主殿下陪伴祖父祖母笑迎新年的到来,各自聪明地没去搅扰如胶似漆的阿娘和母皇。 各色烟花点缀苍穹照亮这人间盛世,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人心欢腾。 深宫,镜阁。 整座盛京城最高的一座楼。 云消雨歇,清和上身衣衫齐整地趴伏窗前,池蘅从身后拥着她绵软的身子,与她一同看这繁华景象。 “姐姐,你是何时对我动心的啊?” 这问题太久远,清和迷迷濛濛地思忖一二,摇头:“动心之日早就不可考,可你出现的那天,我约莫就晓得,你是与众不同的。” “有多与众不同?” 美人柔柔笑开:“太俊俏算不算?” 太俊俏,也太干净了。 眸子澄澈无害地望过来,带着小孩子的骄傲,光鲜亮丽,不可一世。 站在人堆里煞是出挑,做鬼脸的样子也好可爱。 “若知有朝一日我会爱慕姐姐至深,早在石室的时候,我可就忍不住了。” “怎么个忍不住?”清和逗她。 “忍不住欺负姐姐啊。” “你不会。” “我怎么就不会?”池蘅咬她耳尖,笑吟吟:“莫非在姐姐面前我还不够好色么?” 她弄得人耳朵痒,心也痒,清和躲开她的撩拨,怎么躲还是被她捞在怀里。 仰头看着一簇又一簇盛开的烟花,她笃定道:“反正我知道,你再好色也不会在那时欺负我。况且那个时候你可气人了,根本不思情爱。” “哦……是我不懂事,害姐姐费心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池蘅眉开眼笑:“那我到底乖不乖?” “乖。” 乖到她心坎去了。 “姐姐……” 她气息微乱,清和脸颊生热,极有默契地身子轻抬,方便她入了个彻彻底底。
第196章 小甜蜜 “阿令和萧公子又来信了。” 早春迎春花徐徐绽放,淡雅的花香萦绕内室,清和两指拈着薄薄几页纸,看看池蘅,又看看外面明媚清朗的春光,语气幽怨:“素来都是本宫馋阿令的份,风水轮流转,竟也轮到她来馋我了。” 池蘅待她极好,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大事小情从来都是和她有商有量。 两人成婚多年并非一次口角都没起过,拿生孩子来说,她执意亲自怀胎,阿池为此和她闹了两天别扭,后来被哄好,嘴里不说,心里仍免不了后悔心疼。 也亏了这几年藉着双修之法固本培元改了那先天衰败的命格,要不然,这人还得怨她当年一意孤行。 不过这怨也是令人感到甜蜜的小埋怨。 她二人青梅竹马,打从认识那天起结下不解之缘,出生入死,历尽波折才有了今时的苦尽甘来。 两人一为帝,一为后,阿池是天下臣民的皇,却是她一个人的宝贝心肝,像是仗着身份压人的情况从未有过,尊她、敬她、疼她,爱她,当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伴侣。 容令才思敏捷,气度非凡,与她为挚友,多年来都是羡煞的那个,虽则在好友面前秀恩爱不厚道,可这事哪忍得住,更停不下来。 许是受刺激过度,开春,容令扯着萧公子出门游览名山大川。 她这人极有意思,出门就出门,去到哪地,看了何风景,与萧旗木尝过哪道菜,都事无钜细地写在信里,送进盛京。 且容令与她相识日久,别看是大佑朝说得出名号的才女,文采飞扬是一回事,说起话来荤素不忌也是真的。 清和被好友的自在快活秀了一脸,瞥了两眼信上娟秀的小字,几乎能想像到阿令写这信时是怀着怎样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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