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她肩膀不酸,她心酸! 池夫人一挥手,去找在书房处理正事的池大将军。 她人走了,池蘅笑意不减,摸着下巴想:婉婉心情变好了,她该怎样和她正式表白? 她大脑空空,后悔不该放任阿娘走开,有阿娘在好歹有人与她出谋划策。 小将军直敲脑壳,后悔不迭,却也不大敢跑去书房敲门,省得再被爹爹一顿臭骂。 没法找阿娘,池蘅想起今日在家歇假的大哥、二哥,脚下不耽延,痛痛快快去找池英池艾探讨告白大计。 姐姐……应是不介意和她发展发展青梅以外的情爱罢? 哎呀,好难为情。 她愁得小脸皱巴巴的,猛吸一口凉气,脑子清醒不少。 我若和婉婉说咱俩不做姐妹,做一对被.翻红浪的美鸳鸯,她定是愿意的罢。 念头狠狠地冒出来,池蘅被自己不要脸的劲头惊着,很是揉了把小脸,嘴里嘀咕着“我才没有不要脸”,一会碎碎念“青梅做鸳鸯,共赴巫山好”。 走了两步念起以往在小村落看过的避.火图,小脸红又红。 在下人看来,便是小将军支棱着俊俏身板神神叨叨穿过走廊。 从【明光院】走向【明琅院】,金乌西沉,池蘅心里不住敲小鼓。 她一拍脑门——啊!做青梅有什么好,做青梅既不能卿卿我我,还不能这样那样,脑海浮现那日清和别开脸默不作声的羞态,池蘅心火旺盛,火苗遇到烈酒蹭地一下蹿老高。 不管了不管了,这层窗户纸,她还非得捅破了不成!
第79章 强烈暗示 明琅院,池英池艾两兄弟在庭院切磋功夫,赤手空拳打得猎猎生风。 他二人在军营混得风生水起,兵士们都喜欢和池家两位公子称兄道弟,眼下边境用不到他们,等真到上战场那日,积攒下军功,与诸家将门子弟有了出生入死的情分,才算他们出头之日。 比起他们,池蘅这个正四品的‘宫中行走’可谓无聊憋屈,好在她并未因‘行走’一职荒废度日。 她人刚来,明琅院里有眼力的婢女抬了把椅子,备好瓜果点心招待三公子。 池蘅翘着二郎腿围观两位哥哥你来我往,嘴里嗑着葵花籽,瓜壳吐在巴掌大的小碟子,不抬头且听风声便知大哥这拳法日益刚猛,二哥身法敏捷。 撑不到四十回合,池艾落败,心服口服。 “好!”池蘅拍手大笑:“哥哥勇武!” 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池英池艾擦去额头大汗,池英英勇,池艾儒雅,池蘅文武气质兼备,因年轻气盛眉眼总多几分迷人的朝气明快,如拨云见日,比起男儿更添精秀,比起世家那些贵女尤显明媚。 幼弟这长相男女通吃,好在早早订婚没染上风流性,池大公子扔了帕子大马金刀地坐在藤椅,对她的到来甚感稀奇:“怎今儿舍得找我们来了?小没良心,我和你二哥在军营枕戈待旦,从没见你来看望看望,期间好不容易回来几趟,见天找不着你人。” 听到这二公子池艾也倍加委屈,想他平日疼爱三弟,三弟却满心眼沈姑娘,还没娶妻呢胳膊肘都要拐到【绣春别苑】去了,别说阿娘吃醋,他都要喝醋了! 池蘅搓搓手,一拍大腿:“贸然前去,这不是怕给哥哥们丢人嘛!” 池英脸色一变:“丢什么人?谁丢人?”他问池艾:“你觉得咱们三弟丢人?” 池艾哭笑不得:“这哪能行?阿蘅乃璞玉,走到哪都生辉,阿蘅一来,这不,明琅院上空的天都明净许多。” 他乃儒将,整日混迹在兵蛋子里面嘴皮子练得多出些圆滑,说出来的话谁都喜欢听,遑论有心夸赞自家幼弟,大男人一本正经嘴上抹蜜,池蘅卖个乖被两位哥哥哄得眉开眼笑,不好意思眨眼:“哎呀哎呀,过了,过了。” 她猫儿似的象征性地捂了捂脸,明琅院笑声荡开。 三兄弟感情亲厚,平时逮都逮不到的人自己送上门来池英池艾巴不得和她多说几句。 三人皆不畏寒风坐在庭院精神抖擞,池蘅丢开握在掌心的葵花籽,俏脸浮上两朵红云,煞有介事地清清喉咙:“我来是有要事需大哥二哥出谋划策。” “哦?何事?” 池蘅身子坐得端正,眸子碾着碎光:“和清和姐姐表白的事。” “……” 池英自是感动幼弟对他的信赖,只这与姑娘家表白的事,他自个都处理不来,哪好厚着脸皮为家里的弟弟献上良策? 若有这良策,李姑娘早就成他媳妇了,何苦一把年纪,二十五六的人了还是大龄单身汉。 池蘅一语难倒了英武爽快的池大公子,至于池二公子…… 池艾摸着下巴,从怀里摸出一把袖珍折扇,扇子展开,池小将军满怀期待地等他馈赠金玉良言,哪知做足了高人样子,池二公子幽幽一叹:“不是很懂。” 懂的话,他孩子都生出来了,何苦连个心爱的姑娘都拿不下? 池家三子,唯幼子婚事板上钉钉,其余二子虽得世家贵女百般追逐,然最热切的那个‘心头好’‘枝上花’,费了老大劲莫说摘下来,找机会多看一眼都得美得赤膊和人痛痛快快打一架。 两位公子吞咽下求而不得的苦楚,眼神巴巴瞧着讨姑娘喜欢的三弟,异口同声:“不如阿蘅来为哥哥的婚姻大事献计献策?” 真兄弟,整整齐齐,同样追不着媳妇,说出口的话也要一个字不差。 池蘅兴冲冲来本盼着多个人多个主意,主意没讨得,面对两位兄长殷切期待的目光,她头皮发麻,嘴微张:“啊?” …… 一个时辰后走出【明琅院】,池小将军生无可恋耷拉着肩膀,徐徐缓缓叹口气。 她耳朵被摧残地不轻,脑子嗡嗡的整个人无精打采:真是没指望了,她作何想不开跑来找盛京有名的大龄单身汉探讨表白之法? 从她这榨来好些个‘奇思妙想’,池英池艾美美地洗了澡,准备明日按计划行事。 且不提之后池英池艾为讨心上人欢心闹出来的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这几日池蘅怀揣心事,一有机会便忍不住冲未婚妻发呆,眼神痴迷,呆呆的,像个可爱的呆头鹅。 清和自那日心结解开,一日三餐无需忧心,只这病身难养,半月之久病歪歪地歇在别苑,足不出户。 休沐日,池小将军披着雪裘怀抱匠人特制的锅子登门。 风里掺杂梅花香,她脚步匆匆一路来到主院,抱锅进门:“婉婉!” 沈姑娘斜倚美人榻闻声慵慵懒懒掀动眼皮,双瞳剪水,盈盈若春水涟漪,腰身柔若无骨地软下来,弯出诱人身段,似醒非醒,曲线玲珑。 池蘅热血直往天灵盖冲,口干舌燥,不由放缓脚步:“姐姐?” “来了?” “嗯。”池小将军怀里抱着锅,无比乖巧。 小脸白里透红,天气再冷,她看着就暖和,清和好整以暇欣赏她朝霞映雪般的好容色,骨头犯懒,懒得动弹,怀抱猫儿重新阖上眸子:“愣着做甚?坐。” 她拍了拍身侧美人榻,池蘅恍恍惚惚挪过去,鼻尖嗅着冷香,喉咙像一股脑灌进一坛烧刀子,傻愣好一会才想起此行目的,歪头便见美人昏昏欲睡。 冷白纤细的指,娇润漂亮的唇,修长的睫毛鸦羽般罩在眼下,下颌尖尖,肤色是不健康的白。 “姐姐昨夜没睡好么?” 清和拿她不当外人,翻身寻了个更容易安睡的姿势,猫儿被她放在小腹,她倦倦地“嗯”了声,声音拉长,回荡在池蘅耳畔。 不远的桌子麒麟兽炉里燃放安神香,池蘅不好打扰她,放下一直捧在怀的宝贝锅,转身轻手轻脚为她取来锦被盖在身上,被衾遮去那段风流,她出门小声吩咐琴瑟准备各样食材。 怕她们初次弄做不细致,又摸出袖袋里装着的一页食谱,拿到食谱,柳琴自去张罗人忙碌。 站在屋檐下池蘅拍拍发红的脸颊,折身竟不敢踏入那道门。 青梅多年,她已经适应自己时不时对婉婉起的绮念,可要拉着人陷入温柔乡,又与私底下的绮梦不同,见心明性后她见识有了很大增长,人生得意须尽欢,不得意更要尽欢! 她偏要和婉婉尝尝这人间的至真至纯至死欢愉,尝尝变质青梅情的隐秘刺激。给她快乐,也给自己快乐。 而这快乐的前提,是婉婉喜欢。 婉婉若不喜,她就得洗涤灵魂悬崖勒马,只乖乖守着她,护着她,不再往色.欲这条路走。 一念及此,池蘅不再退缩。 磨磨唧唧该干不干,绝非将门作风! 清和昨夜小日子突来,小腹绞痛闹腾大半宿才安歇,这会内室如春,她睡得昏沉,冷汗从额角滴落。 池蘅老老实实陪着她,听她浅声低吟,紧张地凑近瞧了好半晌,目光在那张苍白的小脸流连。 若有所思地转动眼睛:婉婉如此,是来月事了? 她运起纯阳真气在体内流转一圈,手掌搓热特意看了眼纹丝不动的帘子,红着脸,手摸进被衾。 贪睡的猫儿被拎出来,池蘅提心吊胆做完此事,手覆在女子脆弱而平坦的腹部,掌心贴实,不防一声猫叫,小将军浑身汗毛被惊得竖起来。 恰逢清和从阵痛里被惊扰,双眼朦胧地睁开,池蘅手还贴在她小腹,此情此景对上婉婉那双美眸,莫名觉得自己猥琐,啊,猥琐至极。 她张张口:“我没有——” 她想说什么来着? 池蘅脑子僵住:是说我没有趁人之危,我是在帮你,还是说我不是登徒子,我若和你耍流氓都是光明正大来的! 她脑子乱糟糟,一顿兵荒马乱。 眼看要从那收回的手被按住,清和看她一眼,眼皮阖上:“揉揉。” 不像是在呓语,带着霸道的邀请。 光明正大耍流氓的池小将军掌心生汗,半跪在美人榻为未婚妻缓解疼痛。 晕晕乎乎不知今夕何夕,掌下绵柔瘦削的触感不断刺激着她脑子绷紧的弦,绷得狠了,小臂也不觉酸。 内室温度高,一滴汗滑到池蘅下颌,清和不知何时睁开眼满怀眷恋地看着,偏生池蘅自个被美色拉扯进无人之境,柳琴掀帘而入,话到嘴边看清里面何等情况,顿时脸皮通红撤了出去! 天呐! 她张张嘴,喉咙却没声音发出来。 天呐!! 清和噗嗤一声,眼波微荡,柔柔软软笑出来。 池蘅耳尖一烫,也没收回手,哑声道:“好点没?” “好多了。”
“唔,柳琴姐姐她……” “不管她。” 她说了“不管”,池蘅向来听她的,心思更豁达,想想被误会也没什么,她仍是半跪在榻的姿势,俏脸稍动,悬在下颌尖的热汗淌下来,没入清和那张鱼儿戏水锦被。 “这么热?”清和弯唇戏谑。 “是有些热。”她舍不得地又往沈姑娘小腹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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