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强行忍住心中的恶气,转身掐住宫人的手背,用力掐住痕迹来,宫人疼得脸色难看,她心里才松了口气,贱人就是贱人,见不得别人好。 她喊来守门的内侍:“你去通传,本宫要见陛下。” 内侍颔首,推门去通传,半晌后退出来,为难道:“陛下说请您先回殿,道今夜去您殿内说话。” 颜如玉面色一阵难看,赵冕从来不拒绝她,今日竟然为了萧坤宁拒绝她。上辈子输给了她,这辈子绝对不会。 萧坤宁这个贱人不配。 当着宫人内侍的面,她笑道:“也成,本宫先回宫了,在殿里候着陛下。” 礼部尚书躲在一边就当作没有看到这些事情,背过生去等着,等到天色黑了才见到萧坤宁从里面出来。 萧坤宁深知今日得罪颜如玉,心中将谢玙从头至尾骂了一通,扶着老尚书去宫里休息。今夜出不得宫,诸事都需小心些。 宫人执着四角璃纹灯在前引路,老尚书冻得浑身发抖,让萧坤宁过意不去。 宫人送来晚膳,她多了心眼,问宫人借了银针来试试,发觉没毒后才用。 宫外的巡防营都在等着,出入都像被人盯着,巡防营营地在城南,谢玙领着弄琴就去了,大批的金吾卫被甩开。 统领不在,两名副统领在宫外与皇帝对峙,留下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人,谢玙进去后,立即有人给两位副统领传话。 人进去不到一盏茶时间,就见到两位副统领从马车奔了下来,见到柔弱女子都放松警惕。 谢玙屏退旁人,只留下两位副统领,凝视外间黑夜,语重心长道:“你们可知灯市杀人一案中李统领并非无辜。他拿了旁人的银子,听了旁人的话,晚到片刻。你们可知片刻的功夫,能死多少人。” 两人都彪悍的汉子,听到谢玙的话不信,眼中透露着茫然,弄琴却道:“我们先生人就在灯市,你们确实晚到一刻钟。” 其中一人诧异道:“我们接到话就去了,丝毫不敢耽误。” 弄琴道:“你们晚到是事实,且陛下已下杀令,你们若不撤兵就会满门以谋逆罪论处。” 两人不信,弄琴解释:“你们被人当了箭靶子,哗变一事历来没有好下场,且不说你们统领咎由自取,就单论你们与陛下对峙就犯了大不敬之罪。” “我们统领是无辜的,太傅明察。” 两人异口同声,谢玙无奈道:“证据确凿,你让我如何做。今夜而来,是让你们赶紧脱身,虽说不知你们为何要这么做,但为妻小,你们该要醒悟才是。” 两位副统领还是坚持李烨无辜,道:“我等追随统领多年,虽说平日里他做事不当,可昨夜的事并非是他的错。我等也知是是死罪,事到如今也只想陛下还统领公道。” 谢玙叹息,起身道:“该劝都已劝,李烨该死,你们执迷不悟,我也没有办法可想,但你需念及妻儿。我最后再告知你们,你们闹下去,陛下先杀李烨安定民心。” 两人大惊:“未查先杀人,陛下怎可如此糊涂。” 谢玙不答,弄琴直接回道:“那是被你们逼的,此事怨怪不到任何人,要怪你就怪撺掇你们哗变之人。” “太傅、您、您……” 谢玙转身就走:“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后金吾卫便到。” 深夜漆黑,每隔数步就会有一盏灯,兵士都聚集在校场上,除去在各地巡视的兵外,营内还有五千人,放眼看去,与黑夜融为一体。 谢玙一眼都不看,打马离开。到营外便下马,金吾卫静静候着,澄净般的月光照射在盔甲上,透着点点光亮。 夜色寒凉,弄琴担心先生的身子熬不住,风实在太大了,刮得面上就像刀割一样,找了一只暖炉塞到她的手中。 透过淡亮色的光能看清谢玙隐隐的焦躁,接过手炉后,她吩咐弄琴:“你入宫去看看萧坤宁,嘱咐她别用宫里的吃食。” 弄琴怔了下:“现在是不是晚了些。” 谢玙握着暖炉也没有感受到半分暖意,渐生悔意,萧坤宁生得艳丽,就怕赵冕年轻气盛的情况下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且宫中不是寻常的地方,一个不慎就会毙命。 今夜的月色与往日不同,干净明亮,让谢玙想起多年前的那幕,萧坤宁从府里跑出来,见着人就问我娘是谁。 小姑娘一张小脸圆润,双眸清亮,扯着自己的袖口就哭,明明一件很简单的事落在她的脑子里就是天塌了。她那时染了风寒,烧得浑身发烫,靠在路边一步都迈不动,萧坤宁见到她就跑了过来。 唠唠叨叨说了几句话,最后拉着她的手要去找娘。 她好奇:“你娘是谁?” 小傻子停下不哭了:“我不知道。” 也是有趣,连自己的娘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去找,找到又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她笑了笑,“你养母对你好吗?” 小傻子大眼睛转了转,委屈道:“好。” 她烧得头晕,一阵阵发晕,面前的小傻子晃了晃,莫名中一把抓住那只白嫩的小手:“你且记住,她待你好就成,忘了这些不好的事。”
小傻子懵懵懂懂,盯着她看了眼一阵后,小嘴巴巴地动了起来,说个没完没了,她没办法将人推开:“闭嘴,你吵得我头晕。” 本以为推开就跑了,谁知小傻子扯下腰间小小的荷包后塞到她的手里:“你病了,赶紧去看大夫,我有银子。” 说完,转身就跑了。 她一路跟着,直到那个小傻子跑进赵府里,后来才知那是江南赵家。 再后来赵恺之将事情戳破,萧家派人来接,路上遇到那个傻子,今非昔比,傻子变得更傻了些,无奈下,她只得装病靠近。 冷风扑面,谢玙一阵眩晕,弄琴忙扶着她,紧张道:“先生不如先回府候着,我守着。” 话音方落,里面传来一阵响动,金吾卫拔刀对抗,两位副统领走来,朝着谢玙跪下:“太傅,卑职做错了。” 谢玙扫了一眼:“你们去给陛下请罪。” 说罢不再管此事,翻身上马往宫城奔去。 下
第44章 行针哪家大夫行针要脱衣裳? 太傅打马离去,撂下数千金吾卫,众人只当太傅急于回宫复命,未作多话。 谢玙策马至含光殿前,内侍亲自过去牵马,其他人见到谢玙打马入宫心存不喜,但谢玙不管其他人,只身入殿。 含光殿内炭火旺盛,谢玙满身寒气走进后猛地咳嗽两声,微微晕眩才踏稳步伐,内侍惯会有眼色,忙递了手炉过去。谢玙低声道谢,给皇帝行礼就先说话:“巡防营两位副统领很快就来给陛下请罪,背后当有人挑唆,陛下应该先安抚,再查出背后的人。” 谢玙冻得鼻尖通红,发髻微乱,通身气质稳如泰山,让人主动忽略那半分狼狈。 赵冕令人赐座,放松道:“朕就知晓太傅不会令人失望,不过李烨饶不得,至于那两位副统领也心存不轨,既然太傅说情,朕就罚些俸禄。太傅既然解决此事,不知您可有新统领的人选。” 殿内光色通明,烛火下的谢玙清冷貌美,皇帝看得挪不开眼,女子多才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迟早有一天,他会将谢玙拉入龙床。 谢玙道:“想来陛下早就有人选了?” 赵冕有帝王才能,也有狠绝的手段,虽说现在在太后的制约下多有不便,可他该做的事都办到了。如今太后与颜相略有不和,赵冕渔翁得利。 赵冕望着谢玙的美貌,唇角斜勾,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道:“朕属意太傅。” 谢玙淡笑:“殿下信臣,是臣的荣幸。” “好,太傅果是奇女子,就这么定下了。”赵冕拍案定下,他不行凭着自己的力量就搬不到颜家和太后。 谢玙捂唇咳嗽几声,赵冕立即心疼:“太傅可是不适?” 谢玙起身告罪:“吹了些风,并无大碍,不知萧坤宁在何处,臣去接她回府。” 说起萧坤宁,赵冕面上多了分喜色,道:“这位萧姑娘冰雪聪明,太傅眼光很好。” 谢玙故作冷漠:“萧坤宁确实不错,臣有意选她入朝。” 赵冕不肯了:“入朝怕是不适合她,她定亲了吗?” 谢玙抱着手炉的双手微微一颤,面色从容如水,道“臣不知晓。” “原来不知道,那便算了,改日召萧侍郎问一问。”赵冕可惜道。 谢玙却道:“臣听闻她同贵妃娘娘在观止斋时略有些嫌隙。” 赵冕惊讶:“为何” 谢玙摇首不知:“小姑娘之间的事说复杂也是复杂,但都上不得台面的。” 赵冕如今仰仗的是颜如玉,接她的手来搅浑太后与颜相之间的清水,萧坤宁身后并无太多的权势,对赵冕而言,除去一张貌美如花的脸蛋外,什么用都没有的。 赵冕不高兴也没有表现出来,眼中多了阴霾,显得意兴阑珊,道:“太傅辛苦了,先回府休息,朕令人引你去接她。” “臣告退。”谢玙不说二话,俯身退了出去,手炉还给内侍,一步不敢停地去找萧坤宁。 萧坤宁歇息的殿宇离含光殿不远,冷风扑面,手中宫灯也被吹得四下摇晃,风大得呼呼作响,听得就感觉冷。 谢玙到的时候,感觉风吹得整个身子都麻木了,迈着僵硬的腿往殿内走去。 殿门一开,萧坤宁就惊坐起来,急忙走出来,见是谢玙后猛地松了一口气,谢玙脸色差到极致,苍白如纸,好像下一刻就会倒下。 萧坤宁本能地走去,未经思考就朝她伸出手,温热的手摸到像冰一样的手后,吓得缩了过来,“先生身上好冷。” 仓促间忘了前世里的事情,她拖着谢玙去炭盆旁烘火。 谢玙注意到她神色中的焦急后,不知怎地,心在那刻整个人就舒坦下来了,凝视她牵着自己的那只手。 指尖修长如玉,被炭火烘着后就泛着光泽,很好看,比起多年前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多了些分明棱角。 萧坤宁没察觉这些,只觉得两人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能离心,等谢玙的手微微热了些,她就主动松开:“我们能离开了吗?” “可以。”谢玙觉得微微有些头晕,休息了会就感觉好了些,同萧坤宁一道出宫。 出宫的时候,巡防营请命的兵士都已经离开了,萧坤宁掀开车帘去看了一眼,宫门口空荡荡的,巍峨阴森。 谢玙依靠着车壁,想同萧坤宁说些话又感觉没有力气,恐防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索性就不说话了。 到了谢府,弄琴来迎,扶着谢玙下车,一面将巡防营后续的事情说出来。 谢玙头重脚轻,搭着弄琴的手向府里走去,弄琴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一点都没听清楚,跨过门槛时候一阵晕眩,直接向前栽了过去。 弄琴急得高呼先生,落后半步的萧坤宁也跟着吓了一跳,匆匆跑过去,谢玙都已经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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