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还在府里,弄琴去请她来诊脉,萧坤宁就在屋里等着。 灯火下的些玙面色发白不说,就连唇角都是白色的,整个人毫无生气。萧坤宁微微倾身打量了下,在谢玙额头上拍了拍,“叫你不安分、叫你逼我自杀、叫你丧心病狂、叫你……” 想不出词来了,萧坤宁顿了一下,索性不要理由了,接连又拍了两下,向外瞅了一眼,弄琴还没有来。 趁此机会,她又干了一件坏事。 萧坤宁将手塞到谢玙的肩上,使劲揪了揪她的耳朵,口中低语:“再为非作歹,就收拾你。” 过足瘾后,就立马坐在一侧,等着苏映过来诊脉。 谢玙一动不动,瞧着还有几分可怜。 苏映几乎是被弄琴拖过来的,药箱差点都忘了拿,整个人略有些狼狈,瞧了一眼一侧的萧坤宁后,示意她给自己拿着医箱。 萧坤宁心中很舒服,不拒绝她的吩咐。在苏映诊脉后就好奇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苏映道:“身子虚弱,还望风里钻,今夜要发烧了,你们盯着点,待会将药给她喝了。” 弄琴急得连连点头,萧坤宁觉得和自己无关,起身就要走。 没等走出去就被苏映叫住:“萧姑娘去何处?” “回去休息。”萧坤宁回道。 苏映温柔道:“谢先生这里离不开人,不如你留下照顾。” 萧坤宁不明白:“谢府有婢女。” 弄琴也道:“对,这里有我就成了。” 苏映睨着弄琴:“你闭嘴。”再看向萧坤宁:“前些时日你照顾得先生很好,不如你再辛苦些,发烧烧坏脑子就不好了。” 弄琴不明,却也不敢回话,默默退到一侧,苏映不等萧坤宁拒绝就吩咐她办事:“弄琴去熬药,萧姑娘守着就好。” 医者仁心,萧坤宁没有拒绝,也不会浪费这个机会,顺势问起文与可的伤势。 苏映在药箱里取出银针来,准备给谢玙扎针,听到萧坤宁的话后顿了一下,“我感觉你对文大人好像很关注。” 当初谢玙中.毒都没有见她这么在意过,谢玙追妻路上又添一劲敌了。 萧坤宁对苏映投去诧异的光色,苏映那样温柔的面容,与旧日没有两样,只那一双眼睛里透着些许莫名的笑意,又好像有些探究,苏映的话查过了寻常大夫该问的。 她装作随意的样子:“是我邀请文大人同行的。” “你邀请她的?”苏映微微惊讶,萧坤宁这样的性子看着爽朗,可私下里带着拒人千里,并不喜欢同旁人来往。 灯市游玩并非是寻常的事,主动邀请的含义就很微妙了。 萧坤宁点头。 苏映解开谢玙的襟口,动作顿了顿,朝着萧坤宁露出一个带着暖意温和的笑容:“萧姑娘搭把手?” 萧坤宁站在床一头,看不清床上的景色,听到这些话后走过去,苏映道:“谢玙身子太弱,扎上几针才好得快,你将她衣裳脱了。” “什么?”萧坤宁惊得后提两步,来来摆手不肯。 苏映明眸带笑,“你怕什么,你扶着她就成了。” 萧坤宁果断拒绝:“不成、不成。” 苏映好笑:“你怕什么?” 怕什么?萧坤宁也不知道,大概不想同谢玙有什么关系。 谢玙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唇瓣紧抿,似有什么痛苦。 苏映无奈:“我让你扶一下罢了,又没让你嫁她,搭手的事情而已,你为何不愿。” 萧坤宁没办法,磨磨蹭蹭走了过去,苏映漠视她的抵触,示意她将谢玙抚起来,自己解开襟口,露出雪白的肌肤。 婢女捧着水要进来,苏映捻针的间隙开口斥退,婢女就将水放在外间的桌子上,轻轻关上屋门。 萧坤宁两辈子第一见到谢玙的身.体,扶着谢玙的胳膊微微生汗,那雪白的耳垂,近在咫尺,方才被自己揪过,好像还有点红。但这些丝毫没有掩盖那份美丽感。 谢玙与她面对面,无力地依靠着她,当针刺入穴道的时候,耳畔还能听到低低的呻嘤声。 萧坤宁自制力很好,可两辈子都未曾碰过其他人的身体,当初赵暨娶她后身体一直不好,渐渐地就失去了欢好的能力。 单单扶着谢玙也没有什么事,可耳朵里时不时地钻入一阵绵软的声音,就像是踩在云端上,听得她脚下无力、 炙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低了眼眸却看到谢玙的肩际,优美的弧度中透着雅致。 她们靠得太近了,只要她的手轻轻一伸,就能碰到。 苏映定神入针,余光扫到萧坤宁僵硬的神色,莫名觉得好笑,谢玙的眼光毒辣,竟看上这么青涩的小姑娘。 不过听顾凝说过,谢玙从小就惦记着江南小姑娘,每年都会去一趟青城,联系到出身江南的萧姑娘,好像说得通了。 不怕姑娘不美,就怕被不安好心的人惦记。 针入穴的时候略微重了两分,谢玙猛地睁开眼睛,颈间疼痛入骨不说,睁眼就看到萧坤宁一双漆黑的眼睛。 萧坤宁也是头皮发麻,谢玙醒了…… 要没命了。 苏映冷硬地打断两人的对视:“醒了就好,还有几针,别动。” 谢玙听到苏映的声音后,心头一跳,再见萧坤宁‘正直’的眼神后,心口似有什么裂开了,咬牙道:“为何行针?” 苏映道:“你为何早产?” 一句话堵住了谢玙接下来要骂人的话,而萧坤宁见她醒了,接着慢慢的挪动自己的手,眼睛看似无意地略过谢玙羞红的眼睛,扫过胸|前不该看的地方,迅速站起身子。 “我、先走了。”说完仓皇逃了. 屋里气温顿时沸腾,四下炸开了暧昧的气息。 谢玙握紧身前的被子:“苏映,你最好解释。” 闻声,苏映抽|出最后一根针,累得抬了胳膊,道:“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在你背后行针。你身子本就虚弱,经不起风寒,扎针好得快些。” 谢玙气得头疼,也分不清苏映说的真假,将衣裳迅速穿好,眼眸透着凌厉:“苏大夫的医术愈发不行了。” 苏映温柔笑道:“随你怎么说,反正你接下来几日都不要出门,喝些汤药养养身体,佳人陪着,你也舒心。” 谢玙没力气同她争执,躺下后又陷入昏睡中,苏映摸了摸她额头,开始发热了。 萧坤宁跑了,只能让婢女来伺候,她待到下半夜,谢玙烧得越来越厉害,两颊通红,梦中呓语不断。 天亮之际,也没有退下去。 东方露白的时候,就有人递帖子拜见,刑部尚书没等上朝就来敲门,弄琴好生回答,将人送了出去。 大亮的时候,皇帝身边的内侍来请人入宫商议大事,谢玙昏睡不醒,只好落寞而归。 退朝后,皇帝摆着仪仗亲自来府里探望。 谢玙冷清,就像谢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处处透着别致。赵冕是第一次过来,见到不一样的景色后,对谢玙大加赞赏。 本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仁德,对谢玙说上几句好话,谁成想人还是没有醒来,在院子里走了一遭后就回宫而去。 一个上午,谢府门庭若市,热闹非凡,来了又走,没过片刻又来新的客人。 午时的时候,谢玙的烧退了些,人醒了过来,这时高阳领着人来探望。 谢玙醒来后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谁都不想见,想起行针的事就无地自容,听到高阳来探望的传话后就让人去拒绝。 她不想见人。 萧坤宁昨夜的眼神透着清明,小眼睛转来转去,可见是不安分的。 高阳被拒绝后没有多想,放下礼品就走了,弄琴将人送出府邸。 病人先生不肯见人,连药都不喝,她想了办法却没有用,只好去向苏映求救。 苏映在屋里被文与可诊脉,听到谢玙不肯吃药就望着文与可,道:“你去找萧二姑娘,她肯定有用。” 弄琴糊涂:“萧姑娘有什么办法?”
苏映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萧坤宁就是你们先生的解药。” “萧姑娘是解药?”弄琴还是不明白,好端端的姑娘怎么就成了先生的解药,还有先生为何是心病,不是风寒吗? 苏大夫有言,她不能不听,听话地去找萧坤宁。 床上的文与可听到这番话后,眼中飘忽一阵,好像听到了些不好的事情,再看苏大夫,明眸善睐,面上挂着温软笑意,宽厚仁德,不想也是谢玙的人。她知晓这是苏大夫故意说给她听的,萧坤宁是谢玙的解药不假,但谢玙是萧坤宁此生的毒药。 她没有去问,闭上眼睛,当作没有听到苏映的话。 苏映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开口,难不成猜错了,文与可心中思正经,对萧坤宁毫无想法? **** 谢府的厨子做出来的菜精致又美好,顿顿给赵璨玩着花样,吃得她乐不思蜀家都不想回了。 萧坤宁绞尽脑汁想去见见文与可,听她亲口说话,谢玙守卫森严,压根就不让她随意走动。对面的赵璨大口咬着带着糖汁的鱼块,满足又怡然。 萧闻雪没事做,自己同自己对弈,时不时地扫一眼枯坐的萧坤宁。自从见到文与可后,阿宁就变得心不在焉,昨夜回来后更是如此,一个人发呆,一个人偷笑。 令人担忧。 弄琴在这时走了进来,面色为难,冲着萧坤宁行礼:“姑娘可有空?” 萧坤宁慢了一息才回答:“有空,有什么事吗?” 弄琴踌躇会儿才怯怯开口:“先生醒来后就不肯见人,连药都没喝,您去看看?” 赵璨诧异:“先生那么大的人也会不吃药啊,看她以后还怎么说我们。” 萧坤宁猜测谢玙是没脸见人了,这么好的机会怎容错过,她当即起身道:“我随你去看看。” 萧闻雪目送两人离开,袖袋里的玉璜微微生热,谢玙好像有些改变了。那厢的赵璨觉得有热闹看,放下筷子就要跟过去,萧闻雪眼皮子一跳,忙唤住她:“yihua先生此时不快,你去了得挨骂。” “啊、那我不去了。”赵璨瑟缩着脑袋又坐回椅子上,心里可怜萧姐姐,现在过去就等于是挨骂的。 萧姐姐好可怜。 **** 谢玙醒后就睡不着了,脑海里全是昨夜发生的事,整个脑子成了一团乱麻,时而略过萧坤宁不安分的眼神,时而略过初见那个小傻子,整个人变得自己不能接受自己了。 当萧坤宁探首进来的时候,她当作没有看见,将被子盖过头顶,背对着床外。 病中的人傲娇又可爱,萧坤宁暂时忘记原来的不快,俯身拿手戳了戳谢玙的肩膀:“先生不吃药吗?” 谢玙没搭理,甚至将被子裹得更紧。 萧坤宁坐在榻沿,将眼前的人当作是谢小玙,一面哄一面讽刺:“先生这么大的人不吃药,不知说出去会不会有人笑话。您是不是为昨夜的事生气,我昨夜是被苏大夫喊来的,虽然您那么美丽,但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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