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柔去而复返,走过的时候听到阿宁的声音,转身去看,一女子将阿宁逼到树下。 女子不似坏人,周身清冷,唇边挂着一抹淡笑,整个人缥缈极了。 萧坤宁见到孙柔下意识就要喊人,谢玙见她反应就捂住她的嘴巴:“乖乖听话,不然我将你画乌龟不敬师长的事都告诉孙柔。” 萧坤宁吚吚呜呜说不出话来,点漆的双眸涌动着害怕。 那厢孙柔就跑了过来:“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能入孙府的人必然是客人,但这个女子举止又不像寻常人。 来了不速之客,谢玙半道停了下来,松开萧坤宁,反握住她的手,同孙柔道:“这是我的学生,我二人说些话。” “阿宁的先生?”孙柔重复道,面前的女子素锦裙裳,秀雅端庄,眼中如深渊无痕,清冷得不像凡人。这样的女子让她想起一人,就是长安谢玙。 萧坤宁得了喘息的机会,不管不顾地推开谢疯子,急速跑到孙柔的身边:“阿柔,这是谢玙,你朝思暮想要见的人,你赶紧去见一见,我先回府。” “谢、谢先生?”孙柔脸色通红,拘谨着给谢玙行礼,萧坤宁从她身后一闪而过。 眼看着小骗子要跑,谢玙慢悠悠道:“沈汭受伤了。” 小骗子的身子就这么停顿下来,她略过孙柔直接攥住小骗子的手:“萧坤宁,我有这么好骗吗?” “她伤得厉害吗?”萧坤宁紧张道,沈汭的性子就是这样,与敌人交锋肯定不顾性命地硬来。 她这么一紧张,谢玙心中感觉一阵不舒服,松开她的手又不甘心,冷着脸道:“就不告诉你。” 萧坤宁:“……”谢八岁回来了? 孙柔被这么晾着后觉得哪里不对劲,谢先生好像与传闻有些不一样,她想问些话又不知该这么开口,谢先生与阿宁之间好像有些不愉快,她下定决心开口的时候,眼前两人已不见了。 她提起裙摆急忙追过去,两人已进入正厅赴宴。 孙知州见女儿进来,笑着同谢玙道:“太傅有所不知,我这女儿对先生心生倾慕,总想着见一面,今日正好了。”说完推了推女儿:“还不去拜过先生。” 孙柔脸色微红,羞涩难耐,走到谢玙面前行礼:“太傅。”
谢玙淡笑:“孙姑娘。” 打过招呼后,她转向孙知州,同他道谢:“阿宁在府上叨扰多日,我这里就谢过您,另外叨扰时间不少了,我今日带她离开。” 萧坤宁眸色黯淡,暗地里瞪了谢玙,霸道不讲理。 孙知州笑意满面,今日没有请其他人,谢玙是女子,他才会让女儿出来招待,谢玙对萧坤宁的抬爱也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同她饮酒说话。 他试探道:“太傅这次过来是为了萧姑娘?” 坐在谢玙身边的萧坤宁眼皮子掀了掀,谢玙来江南不会是玩的,边境开战,长安紧急,小皇子又死了,千钧一发之际应该在长安城内等着才对。难不成比有这些事还要紧张的事? 前世里这个时候小皇子死了,冬日里赵冕驾崩,明年春日掀起贪污案,颜怀桢被囚,这个时候应该没有大事发生,还是说这辈子又有了新的变化? 其实这辈子因为她的缘故,很多事情都发生改变了,难不成谢玙要走的路也会有变化? 谢玙几句话轻飘飘地挡了回去,口风很严,孙知州问不出话来就讪讪地端起酒盏去饮酒,再观萧坤宁,也是一筹莫展的样子。看来谢玙来江南,背后是有大缘故的。 酒过三巡后,谢玙起身要告辞,萧坤宁不情愿,想起沈汭的伤势,咬牙跟着谢玙一道离开。 要走的时候想起自己的衣物还没有拿,询问谢玙要等一等。 登上马车的谢玙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拒绝她的要求:“都给你准备好了。” 孙知州还在府门口看着,萧坤宁忍着不去掀她的颜面,闷声上了马车。 一路无言,到了驿馆后,萧坤宁先下马车,头也不回地往赵家走去。 谢玙没有反对,吩咐余音去安排住宿的事情,自己去追萧坤宁。 老城镇比不上长安繁华,处处透着古典的韵味,小桥流水,百年的宅子上都是斑驳的痕迹,带着自己独有的故事。 谢玙素净雅致,走在青石板上就像是从山中走出来的神女,飘逸如云。 萧坤宁走了数步回头,谢玙还跟着她,怎么都甩不掉,她生气又没有办法,走了两步又不甘心,捡起脚下的石头就砸了过去:“谢玙,你多大了,还跟着我。” 谢玙淡笑:“萧坤宁,你多大了,还拿石头砸。” 路人好奇地打量着两人,都是漂亮的女子,当街吵架也是有意思。 身在老城,萧坤宁没有长安的拘束,更没有那些规矩,俏丽的面容上满是怒意,谢玙慢步走近,好笑道:“你这样子像是调味用的花椒,很辣却又容易让人上瘾。” 萧坤宁感觉被调戏了,脚下又没有了石头,索性走过去一把推开讨厌的谢玙:“我如果是你,就好好地待在长安城里,不会去做令人讨厌的事,不会去做强迫人的事情,谢玙,你知道吗?你很讨厌,讨厌到我一眼都不想看到你。” 嗓门太大,引的路人都停下脚步,谢玙陡然成了弱势,她耐着性子不回嘴,反冷静地回视萧坤宁:“继续。” 萧坤宁动嘴又动手,路人开始指指点点,说得她更加恼火,不管不顾道:“谢玙,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世人眼中的你,他们只看表面不闻缘由,你诓骗世人、诓骗我,自以为是圣人、是救人的神仙,可你内心是什么样子的?血腥、残暴、肮脏,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 谢玙面色隐隐发白,脑海里想起文与可的话:她不做延平王妃,就证明她想开了,她对您没有喜欢了。 她选择将到口的话又默默吞了回去,抬眸望着萧坤宁眼中的愤怒,没有说话。 萧坤宁胡乱骂过一通后觉得好受多了,语气难得的冷硬下来:“我回赵家,你别跟着我。” 谢玙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依旧无声面对,萧坤宁无视路人的想法,自己快速跑开。 赵家老宅在最热闹的街市旁边,寸土寸金,后门处就有卖糖人的来回走动。 萧坤宁一口气跑到后门处,累得气喘吁吁,靠着墙歇息下来,招手示意卖糖人的过来,掏钱的时候发现没带银子。 拿了银子不付钱是最尴尬的事情,好在到了家门口,她示意对方等一等,敲门去取银子。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谢玙手中拿着糖人,而那货郎早不知去了何处。 “我给你,你也不会要。”谢玙还是选择将糖人递给她,随后从袖袋里取出一只小小的荷包,“当年你给我银子去看病,今日我还你糖人,如何?” 萧坤宁露出茫然,“你什么意思?” 谢玙苦涩地笑道:“你果然忘了,在你生命里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于我,却记了十几年。” 萧坤宁记住的只有她的威胁与残忍,而不会去想事情的背后是什么样的。 “当年你雪地救我,并非是巧合。我虽常发高烧,可从来不会呓语,若像你说的这样,我早就死了,如何会活到今日?” “你觉得我残忍,可不知我所经历什么。” “你说我是恶魔,可你知道站在我对面的也是恶魔。善良赢不了恶魔。” 萧坤宁面前浮现出前世里太后阴鸷的神色,谢玙所为,她无法做到评断,但是她也不会选择去赞赏,谢玙与她并非是同一路的人。赵熙然曾经说过她只适合呆在民间,适合住在平静的屋檐下,经商也好,无所事事也好,不能受框架束缚。 谢玙的做法没有错,权贵中并没有多少好人,颜家作恶滔天,颜怀桢手中多少亡魂,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她选择将那只早就变色的荷包拿回来,“先生所为是对是错于我而言没有影响,我不是恶魔也不是善人,先生志在含光殿内的那张龙椅上,而我所求不过是平安度日。您若记得我当年对您的好,您便离开赵家,当作从未见过我。” “我若放弃,今日就不会过来。文与可还是沈汭,都是你心头记挂的人,我会帮你去照顾好,不需你记挂。”谢玙咬牙。 萧坤宁翻了翻眼睛:“不记挂她们,我也不会去记挂你,大不了我去边境自己看。” 谢玙这个人就是脑子有毛病,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她握着自己的荷包就匆匆回去,猛地将后门又关上,冲着外面喊道:“不走,我就放狗了。” 赵熙然养了很多只狗,平日里放在后院,遇到人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放狗去咬人。 两人站在门里门外,谢玙没有离开,望着那扇门中的缝隙里,半晌无语,走过去敲门:“萧坤宁,给我一次机会。” 萧坤宁嗤笑:“你让狗不咬你,我就考虑。”赵熙然的狗只听她一人的话,说咬谁就咬谁,对付地痞无赖是最好用的。 谢玙咬了一口糖人,唇角含笑,“你将我当成无赖了?” 萧坤宁背靠着门,远远地看见赵熙然匆匆走来,她立即喊道:“赵熙然,这里有无赖要进来,放狗咬她。” 赵熙然听到消息后撂下管事们就匆匆走来,“你不在孙府怎么回来了,顾凝在四处问你的下落,赶紧回去。” 她透着两扇门的缝隙看向外面,觉得那个影子隐隐有些熟悉,“哪个无赖?能比谢玙还无赖?” 萧坤宁捂住脸:“就是你口中的那个无赖,跟着我一路。” 赵熙然脸色顿然就变了,高阳临走前对她说过谢玙必然会来江南,将你女儿藏好,羊入狼窝救都救不回来。 果然,躲都躲不过,她示意萧坤宁先回屋,自己打开门去见谢玙。 谢玙毕竟是身居高位的人,怠慢不得。 谢玙本是一清冷之人,手中拿着剩下一半的糖人后觉得格格不入,她漠视赵熙然惊讶的神色,先道:“我来江南是为一贪污案,想来你也是知道的,查完我就走。” 提到贪污的事,赵熙然就不那么讨厌谢玙了,引着她往后院走:“贪污的官员那么多,查得完吗?” 谢玙道:“一查到底。” 赵熙然相信她,谢玙在感情上不靠谱,但是她想做的事都会成功,她坦诚道:“整个江南都不干净,你查完的话就没有官了。我像提醒你,颜家的手可伸在这里了。江南商户交的税可是一笔大账,一年比一年多。” “是吗?”谢玙唇角勾了勾,眼中蔓起冷酷,“我来时看过江南一地的税收,是一年不如一年。” 两人跨进待客的厅堂,赵熙然心中松了口气,又给谢玙添一笔:“实不相瞒,我赵家可不止交了税。” “赵二东家分得清亲疏,倒让我很惊讶。”谢玙淡笑。 赵熙然不乐意了:“谢太傅脸皮真厚。”走进吩咐婢女添茶,又道:“别提什么亲疏,我答应过高阳不管她的事,你爱去追就去追,阿宁是我养大的,性子野也是出养出来宠出来的。我知你聪明,别把她当傻子,我当初打算找婿入赘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