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一愣，内心复杂。
江言不语，风雪是有口也难说理，虽然方才江言的做法冒险，但是不得不承认江言护得住风月。
风雪沉声道：“江城主，奉劝你一句，凡事三思而后行。告辞！”
——顺利地坐上十月城的马车。赵晋果然还是不敢把江言逼得太急。
在车上，风月拿着手绢仔仔细细地帮江言擦手上的血。
江言问道：“怕吗？”
风月抬头，眼睛水灵清澈：“怕什么？皇宫里你杀了很多的人吗？”
江言拿过手绢自己擦拭，风月道：“怕啊，当然怕。”江言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继续擦拭，她低着头不敢去看风月。
风月继续说道：“怕你打不过，怕你受伤，怕别人偷袭你，怕我救不到你，还怕血溅了你的眼。”
“我看到你杀红了眼，我很害怕。”
江言一愣说道：“对不起，我...我以后不这样了。”
第42章 同醉烟火
“江言姐姐夜安。”
“月儿夜安。”
书房内，两盏灯火努力地散发着光想要照亮桌前那人的脸。
郑毅对江言在皇宫内的所作所为感到非常不可理喻。
只听郑毅手指着江言，气得全身都在颤抖，他怒喝江言道：“我以为风月姑娘的回来会让你再次拥有冷静与理智，却万万没想到你已经疯得无药可救！”
“你就这样拿着十月城的未来去打？还给赵晋脖子上架刀？你...”
江言不语，自顾自地把玩着手指，郑毅见此恨铁不成钢：“我以为风月姑娘的回来会让你安分起来，现在看来，风月姑娘也救不了你！你当真是无药...”可救！
江言凝眉打断郑毅的话说道：“今天是我的错，行了吧！”
“你你你”郑毅越发被江言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缓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我是管不住你了是吧？”
江言一听，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那句“我要你管了？”硬生生被她换成：“郑叔管得住。不早了，郑叔该回去了，言言要休息了。”
郑毅摔门而出，刚一出门却见一黑衣公子似是已在门口等候良久。郑毅一见到他，当即愣神地盯着人家看。
风离珏见此，有礼地问候道：“在下风离珏见过郑将军，深夜拜访江城主，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郑毅看了许久才回道：“像，当真的像！敢问风公子哪里人士？”
风离珏一愣，还是微笑着回道：“在下伏娲殿殿主风穆清的弟子风离珏。”
“不不不，老将是问风公子在拜入伏娲殿前是哪里人？风公子很是与我一位故人相似。”
十五年前亥月之变后，郑毅也曾四处派人寻找遗孤，可这茫茫人海，又是战乱，要寻稚子，谈何容易啊。
风离珏很是一如既往地带着和煦的笑容，他回道：“就是十月城之人。不知在下让郑将军想起了哪位故人？”
“十月城前...”
这时江言的声音传来，打断郑毅的话：“郑叔，还没走吗？”
郑毅听罢，随即告诉风离珏：“风公子明日再见。”
......郑毅走后，风离珏进到屋子见屋里就点了两根蜡烛，不禁皱眉道：“我竟不知城主府落魄到如此模样，连照明之物都只能省着用了。改天我给你带一包蜡烛来吧。”
“风公子。”江言正欲说话，却被风离珏阻止道：“在这里，我是奕杰。江城主可不要弄错了。”
风离珏打开窗户，慵懒地坐在软榻上，他面前有洒着月光的半局残棋。风离珏突然说道：“许久未与江城主下棋了。”
江言可不认为他来找她是叙旧的，便开门见山道：“你来找我所为何事？说吧。”
风离珏却道：“叙旧，不行么？真伤我心。”
“那你自己叙吧。我去找月儿了。”说着，江言就吹熄了一根蜡烛，屋里更黑了几分，显得风离珏那里的月光更亮了。
月光铺洒在风离珏的黑衣上熠熠生辉，倒是个虚假的月下美人。
“想必你也知道南齐皇室刺杀案是我做的了。”
江言不语。风离珏继续说道：“南齐马上就要变天了，这次西周也参与进来，北齐马上就要没了。”
“这么说玉夕殿下一个没有玄学天赋的人突然致力于研究玄学也是你的杰作了？”
风离珏说道：“她就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线。”
“怎么，你还想破了这结界？”
“不然呢？”
风雪问江言是不是疯了，可江言觉得，若是将护佑南北齐上千年的结界给破了，那风离珏才是疯。
不过，这样的疯离珏，江言她没有道理不支持：“你将风华风雪直接性害死，你不怕月儿知道？”
风离珏明显一愣，随即大笑道：“这不是还有你陪着我吗？”
江言也大笑。
她怎么忘了她跟风离珏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啊。
——翌日
一大清早的江言果然就收到消息：南齐公主玉夕逼宫称帝，南皇当场自刎，太子赵微垣被软禁。另外，她身边跟了二十来名黑衣黑斗篷的刀法诡异的武士，而且这群武士不仅武艺超群，还玄术卓越。
江言心道，这便是西周王姬的墨隐古武了吧。
江言告诉风月说：“等你再养一小段时间，我们十月初回伏娲殿。”
“好啊。我要告诉全伏娲山的人，十月城城主是我的人。”
夜晚，江言再次带风月走上流盈街。走过醉梦仙，姑娘们还是在热情地招呼着；江言看到了当初买梅花手链的摊子，摊子的主人是个位貌美的妇人；走到流盈塔时，江言突然说道：“月儿，你怕高吗？”
风月问道：“你要带我去这个塔上吗？我不怕。”
说罢，江言揽住风月的腰飞上流盈塔。风月一眼望去，四周皆是星火般灿烂，原处还有几盏天灯。
风月回过头来对江言说道：“我想到了烟火人间四个字。”
江言都：“月儿，你本不入世，为何总想这满城烟火？”
风月看着流盈街上的来来往往说道：“我说过了呀，因为下山后遇见了你。但是你一定不知道吧。”
她微微偏头望着江言的侧脸说道：“我下山就是冲着十月城的江言而来。”
江言一惊，不解地看向风月问道：“什么？你...我们很早就见过吗？”
风月点点头：“很早。那个时候你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呢。”
江言一愣，随即想到她眼前的风月还有另一个身份——与她一同长大的奕辰将军之女奕瑾，那个叫她言言姐姐的小跟屁虫。
风月轻声笑出声说道：“那现在还帮我数钱吗？”
“数啊。可是言言姐姐舍得吗？”
江言道：“那可不一定。”
江言看向原处，风月看向她。
其实风月没告诉她的是，其实她之所以一开始就知道她是江言是因为四年前她瞒着所有人来到十月城的第一个晚上刚好就是她的哥哥江信去世，她亲眼看着江言换上江信的衣服，坐上江信的轮椅，戴上江信的面具......
有江言的假扮，才有活生生的江信。有言才有信。
然后她就看到她杀人，很多人。
她坐在轮椅上，一群黑衣人想杀她，可最后都死于她的金叶子之下，就连她自己都差点被江言发现，差点死在江言的金叶子之下。
这才是风月第一次看见死人，她吓坏了，回到伏娲山后病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总是梦到江言杀人的场景，还有江言布满血丝的眼睛，以至于最后都习惯了。
后来伏娲山少殿要去北齐拜访，风月再次走出伏娲山，再见江言时已是三年后。
风月畅输出一口气，也看向江言看向的方向。
江言道：“月儿，我送你一场烟火吧。”
风月还未明白，只见江言拿出向天空射出一个白色的信号，片刻后，满城百年烟火盛开，照亮了整片天空，还有千盏祈天灯，星星点点与万里星辰争辉。
“送你，满城烟火！”江言说道，右手幻出一盏祈天灯，灯上书：山河与共，生死从容。
风月目送着这盏祈天灯飞进漫天天灯，天灯的背后是漫天烟火。
风月攀上江言的脖子，抬头吻上江言的唇，她道：“我想与江言姐姐同醉于这烟火之中。”
江言加深了这个吻，抚着风月的蝴蝶骨慢慢地沉了下去。江言的手拆掉了风月的发簪，解开了风月的衣带，撩开了风月的裙子......
流盈塔上不知今夕何夕，流盈塔下百态人生；十月城内烟火盛开，十月城外风波暗涌。
夜深人静时连月亮都疲倦地枕在黑云的手臂上，江言抱着睡去的风月踏着夏日清风回到城主府。好巧不巧刚好碰到风离珏。
风离珏见风月闭着眼被江言抱着，正欲上前，江言直接掠过他走向言院，只留下了一句：“睡着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风离珏跟在江言身后，却看见风月脸色潮红，心里咯噔一下：“你...们？在外面，做...了？”
江言没有理会他，就是默认。
风离珏一把扣住江言的肩膀压着声音说道：“江言，我早跟你说了她是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送到你手上，不是叫你来糟蹋折磨她的。”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走了。”说罢，江言消失在风离珏眼前，出现在言院里。
风离珏在后面气得跺脚。
——十月初
预料之中的消息终于传来：南齐玉夕新皇集结了大批军队守在伏娲山阳侧，并且南齐申家和诸多榜上有名的玄者都陆陆续续向伏娲山缺口聚集。
未至晌午，北齐的皇帝就发布诏令要长平城和江都城出动全城的兵力守住伏娲山阴坡，另外要求北齐姜家派人前去伏娲山结界查探。
下午未至黄昏，再次传来消息说南齐要破结界。
在众人还不知道伏娲殿是何态度时，伏娲殿的诏令传遍北齐：急诏，速回。
......江月路
“江言姐姐，我们走到哪儿了？”风月望着车外一望无际的大道和两边的枯树愁眉苦脸。这已经走了三天了，还是这个样子。
江言说道：“此路是我另辟的从十月城到伏娲殿殿门的新路，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风月不可思议地看着江言：“什么名字？”
“江月路。”
风月想了想随即大笑道：“是不是见证了江言姐姐那四个月对我的思念之苦啊？”
江言也抿嘴一笑道：“嗯，特别苦。苦得两边的树都枯萎了。”
风月一愣，盯着眼前不断向身后倒去的枯树沉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江言掰正风月，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江言姐姐会一直保护好月儿，不会再让月儿受半点伤害。”
风月嘟了嘟嘴，鼻子一酸，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样，可把江言看心疼了，立刻将她拥入怀中。
“江言姐姐，这些都是什么花啊？”
“明年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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