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相信就算了,为什么说是将军在胡说。”说完,單喜掉头回去。 “你给我站住!小丫头片子越来越猖狂了,我让你走了吗?”薛珠珠走上去,拉住單喜,“知道为什么我急急忙忙赶来找你吗? 我先去找了你说的那个周乐乐,如果她来处理这件事情会更方便,但她现在不在,所以只能我自己上,我是为了保护你,你现在回去,万一遇上四皇子,那不止害了我,更是害了你自己。” 但是说再多,再怎么说,都没有用了,因为薛珠珠刚才数落的是瓜尔佳孜婠,是即便在生气与失落中,單喜也一心想保护的大将军。 一时间谁都没有动,两人僵在原地,可等薛珠珠稍微放松下来,以为劝说与吓唬双管齐下起了效果,稍微松开手,單喜就抽出手臂,走回绣房。 薛珠珠呆在原处,气得脖子都歪了。 巧合得很,單喜回去,刚好遇上了正要打道回宫的四皇子。 “哟,我说怎么这么久都等不到人,原来是吃太多去解手了吗?” 四皇子宴董。 “四皇子为人随和,善与人交谈。记住,所有的皇子里,与四皇子最该掌控分寸,别得意洋洋起来忘记了当奴婢的分寸,以为自己真的可以随意跟皇子公主们搭腔说话。” 这是当时薛女官教宫婢的,單喜如今逐字逐句记起,当时不觉得害怕的人物,现在远远看着都心有余悸,结合描述与活人对比,單喜算知道了,原来是薛女官的描述过于,“恭敬有礼”。 “进来呀,一看见我就吓得不敢走,怕我吃了你啊!” 宴董咧嘴笑着,他嘴长,一裂开,就像一道弯弯尖尖的月牙,如果说嘴唇使得这比喻不当,那就单看嘴唇间的那道白玉牙儿好了,那个跟月亮,不相上下。 單喜紧张万分,双肩耸起,锁骨突显,一步步慢慢走去。 “是嘛,虽然你比我小,但怎么胆子比起我的来,小的不止一点呢?”宴董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單喜看着这样的四阿哥,心想:你胆子大要不换你来当个奴才,让我当公主,而后不分缘由地对着你使劲笑,笑得脸都裂了! 这次四皇子委身前来绣房找單喜,不单要看看传闻中的小宫女长什么样,还想着,那就顺便给人收拾一下,免得她老是跟瓜尔佳传出不雅之事,用宴董的话来说那就是一石三鸟,父皇说不定早就想处理了,只是不方便插手而已,总得有些贴心的儿子,来为他办点小事。 当單喜终于走到了四皇子面前,四皇子弯着腰起身,照着單喜一张小脸,琢磨了许久,最后深吸一口气,“除了一脸小雀斑,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其他特别的地方。 瓜尔佳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平淡无奇,连胸都没有长出来的小宫女?” 單喜抬着下巴,一动不动。 “哑巴啦?”宴董瞥了一眼,撇嘴道。 “單喜,十四岁。” “十四岁怎么了,我皇姐十四岁那会儿,胸前多圆润浑厚的,你以为是年纪问题吗?” 突然间脑海里挤进瓜尔佳孜婠圆润的双/乳。單喜暗骂自己是个色胚,这种危急时候居然还想入非非。 四阿哥突然叫了起来,“嘿,居然如此木愣,真不知道瓜尔佳看上你什么了?” 單喜对答如流,却是逆流而上那种:“这个大将军没有说过。” “……”宴董突然勾唇邪笑,眼神一凝,就将一巴掌甩了出去,甩在單喜脸上,“没有说过。我看压根人家就看不上你吧,又丑又蠢又呆,她那匹黑马都比你好。” 單喜是瓜尔佳说的那样当真怕疼,但不是宴董以为的真蠢,她不发一声,扛下了这一巴掌带来的痛楚。
第21章 付诸一笑 如單喜说的那样,薛女官公私分明,公事的话,只要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人家要护谁她都同意,私事的话,只要是给了她相应或者丰厚的报酬,她就会一心一意——照顾單喜。 薛珠珠走到绣房,想要用软的将單喜那死丫头拉出来,可是刚好碰上了四皇子甩出的那闪亮的一巴掌。 事不宜迟,就算周乐乐在寝房午休,闯也得闯一趟,去把救兵搬来。 更何况事实上去找周乐乐时,周乐乐幕僚认出来了薛珠珠并叫住人,说人在玄台处午休,让薛珠珠想去找她尽管去。 玄台处,薛珠珠当然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只不过她总觉得变扭,因为那里的房间住的都是宫中男侍卫,恐怕整个玄台处,只有周乐乐一个女人。 跑过大道,跑过小路,薛珠珠踩着一双宫中女官必须穿的花盆底,步步稳健,见人慢行,无人快跑,等到了玄台处,她气喘吁吁。 “周乐乐!”玄台处侍卫住所,没有人把守在外的,薛珠珠一扇门一扇门地拍,嘴里高喊周乐乐的名字,“周乐乐!周乐乐!” 周乐乐做着春梦,突然间被惊醒,听到呼吸一般细微的呼声时,她的梦境改变了,突然间,薛珠珠从光着身子的妩媚女子变成了门外惊魂的母老虎前来抓奸,随着敲门声越来越大声急促,这梦还怎么做?周乐乐醒来,浑身黏得不行。 纳闷中她发现,那敲门声,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当周乐乐开门,薛珠珠正在敲她隔壁房第三间。 “你你你……” “你,现在先穿好衣服,带上一切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身份越高的越好,如果没有,那就想想大将军有没有给你什么信物,要快,單喜……”不行,呼吸困难,得缓一下才能说,薛珠珠抚着胸口,“單喜遇到麻烦了!” 周乐乐捧上衣物,跑着嚷嚷:“哪有什么信物啊,为大将军挡下一刀留下的疤算不算?” 当两人赶到绣房,却看见大将军自己前来救她小情人了。 “四阿哥,明明知道是我的人,却还是如此兴师动众地,找我麻烦吗?”瓜尔佳与宴董面对面站着,單喜就在她身后。 “哪能。”宴董的笑收敛了些,也温和好看了些,“这不是前来找宫中绣女帮我做件新衣裳么,过几日就是我母妃生辰,我得穿得光鲜亮丽,总不能穿身旧衣服去吧?” 瓜尔佳孜婠冷笑,“寿星非你,也不是同起同坐的人,你穿那么好看,真正的寿星为了迁就你,岂不是要穿上一身凤袍?” 早已听说瓜尔佳孜婠发怒怼嘴,不鸣则已一鸣惊天下,今日终于看见了,然而宴董宁愿不看不听。 她为了让人难堪,故意这样大逆不道,难道不是疯子才会选择的自相残杀吗? 瓜尔佳孜婠泰然自若,“不过,就算绣女们给你做一身龙袍出来又怎样,你这小身板,衬得起吗?” 敢在宫里拿凤袍龙袍当武器,瓜尔佳是第一人。 而后所有人怎么等也等不到皇上对这个人的责罚,瓜尔佳顺便成了“不敬无责”第一人,但这是后话了。 瓜尔佳的话,皇上的亲儿子都不敢接。宴董笑颜尽收,皱着眉头等瓜尔佳之后的动作。 瓜尔佳当然还有动作,又怎么可能轻轻说上两句就罢休呢。 “说不出来话了?”瓜尔佳盛气凌人地握住四阿哥的下颌,“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什么目的,既然敢动我的人,那就得做好准备面对我。” 被一个女子捏着脸,纵然此女子是众所周知的奇女子,宴董也难堪得不行,但他压根撼动不了瓜尔佳,瓜尔佳的力气极大,若是强行抽出,恐怕下巴都会被她捏碎…… 瓜尔佳的气势让宴董丝毫不怀疑她敢这样做,毕竟之前自己热脸贴冷屁股都被拱到湖里去,别说如今,他确实是在找茬的。 “你前面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找个理由嫁祸给單喜,以便折磨她,处罚她。”瓜尔佳道,“但你配吗?就算现在皇上在这里,他也不敢栽赃陷害。” 宴董瞪大了眼睛,“你敢!” 瓜尔佳笑道:“我敢什么?皇上都不敢栽赃陷害一个小宫女,我又敢什么?” 宴董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从前就算做些什么惹瓜尔佳生气,顶多是被她打趴下或者打飞下池,她是不会说这样犯上的话的,这是他第一次领教瓜尔佳离经叛道的狠辣手腕,可她却是为了一个小宫女…… 可恨的是自己还真的被压制得死死的,无论武力还是嘴刀子,皆毫无翻身之力。 “單喜。”瓜尔佳目视四阿哥,声音拉长,“刚才宴董打你哪里了,如何打的?” “宴……” “宴董,我们尊贵的四阿哥。”瓜尔佳解释道。 單喜明了,“脸,三巴掌。” 瓜尔佳眉头抽了抽,虽然比起直接被杀,三巴掌可算是轻微得很,可…… 可若是單喜真的被杀,瓜尔佳想,她或许会就此成功地化身魔头,而后杀尽一切负她之人; 那么这三巴掌在瓜尔佳听来,也已经触碰逆鳞,不可原谅了。 “宴董,你认为这三巴掌,该如何偿还?” “我身为一个皇子,教训一下小宫女怎么了,孜婠,你别真当没人能拿你怎样了,你要是敢打我,我母妃你也认识,她是真的不会饶过这个宫女的。” 被松开下巴后,宴董退了两步,可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天之后,他是再也不会动單喜了,但前提是得把今天平安度过,“而且我父皇,还有宴丰,他们都有理由动这个小宫女,若不是我先来,大家也不知道你那么护着她,你自己想想如果是他们动手,哪个会像我这样磨磨唧唧先打她三巴掌! 他们一定一刀砍了她脑袋啊,仁慈点顶多留个全尸,让她喝点毒酒,相比之下,我真的是一个大好人啊! 你现在为了她向我发火,这样大家就都知道这个人不能轻易动了,往后就算他们真的要对付單喜,也一定会思虑周全,反正一般都不会再拿單喜怎么样了!你好好想想啊!” 门口站着的周乐乐跟薛珠珠看到这里,目瞪口呆……原来还能像大将军跟四皇子二人这样解决问题的? 單喜先笑了出来。 “被打的人可是你,你还笑得出来。”瓜尔佳终于回头看向單喜,见小脸上红肿的印子,比自己被砍得开花还觉触目惊心,“疼吗?” 單喜摇了摇头,“大将军,四阿哥说的是真的吗?” 瓜尔佳顿了顿,而后点头。但这份危险,是自己让她面临的,是她将單喜推至风口浪尖。 三个人,明目张胆地议论着皇帝跟三皇子,旁观者胆战心惊。 “那單喜应该感谢四阿哥。” 宴董站直,“嗯,不谢不谢,举手之劳罢了。” 瓜尔佳一个快步过去,压着宴董弯腰,“單喜向你道谢,你也该向她鞠躬道歉。来。”
“瓜尔佳孜婠!你别太过分啊……”宴董尖叫,但手是没有半点挣扎的。 “不然你想怎么样,打也打不过我。” “……”宴董消声,如果打得过,他能不努力挣扎一下嘛,算了吧,武力方面,连宴丰都不够格跟瓜尔佳孜婠抗衡,更别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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