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和舒清晚真的在裴言枫“温水煮青蛙”中,不知不觉放松警惕,误以为裴言枫没有更大的后招。 若不是诗会上,她们参透裴青松的行为,现在幽禁在这里的就是她了。 不过现在分辨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连衣只想把她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弄清楚:“等等,你既然不想跟我同归于尽,你更应该救李少横啊,你为什么会把李少横直接弄死,我到现在都没明白。” 裴言枫的表情冷了一点:“我早就厌烦那个草包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西镇时,我们密谋好利用福寿行刺杀你的事情后,才发现你是女子,也才接到梁府说要举荐的事情,我们就紧急喊停,希望把事情缓缓。他却不依,非要按照计划行事,还威胁我,说如果不让他实行,他就把事情公布出去,且把我以前的事情一起说出来。” “我同他说了几次,硬是没说通,原本想等他冷静了再找他谈谈,谁知青松前脚刚走,他后脚就真的做了,把我好好的一盘棋搅的支离破碎。” “后来你们去过天牢看他,他便把你们说的事情拿来同我核实,继而又威胁我,狮子大开口要我帮他出狱,否则他会把所有事情抖露出来。” “那时我才知道他竟然还有一份我的把柄,我不能让这份把柄公之于众,就只能让他死。” 连衣替裴言枫往下说:“......而且那时候你已确定裴青松以后能入官场,李家又被我弄的破败,对你已经没有太大利用价值,弃之也罢,是吧?” 裴言枫大胆承认:“是。” “只是没想到我找遍李家,又把李家眉山别苑翻个底朝天,就是没有找到那份把柄,也许是老天也不愿看我成功吧,竟让把柄落到你们手里,如此我更是不敢揭露你,只好按下青松,静观其变。” 事情与她们猜测的差不多,只是没想到李少横的死,是因为把裴言枫逼的太紧。 还因为他自不量力,没看清楚情势,以为自己能捏住裴言枫的七寸。 殊不知裴言枫一向将权利和身份看的最重,他好不容易在夹缝中挣扎出来,又怎么会让小小已如蝼蚁的李少横威胁到自己呢? 如今斯人已逝,能剩给别人的只有感慨。 连衣思量片刻,突然想起个重要的事情还没问:“等一下,话说回来,我跟裴青松无冤无仇吧?他为什么要杀我?” “无冤无仇吗?”裴言枫扯了下嘴角,仿佛在笑连衣天真,“你不会以为你故意撮合他与梁三三的事情,他会不知道吧?” “何况他是真心喜欢梁三三的,又怎么会不在意自己的妻子,曾经为别人那般疯狂过?” 连衣既是惊讶又是无奈:“可我......是一个女子啊?唉......” 裴言枫笑地玩味:“但一开始我们并不知情,而且他也不仅仅是因为梁三三。” “什么意思?”连衣没明白,“难不成他与我或者阮家也有私仇?可我记得没有啊,我去垣镇的时候,确实是第一次见他。” 裴言枫欲言又止:“总之他并非......罢了,过去的不说,可如今,你又害的他无法入仕了,想必......” “你们让我进去!我要见裴哥哥,你们让我见裴哥哥!” 裴言枫的话只说到一半,外面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不用细听,就知道前面那是钟七七的声音。 裴言枫眉心拢在一起,眼底染上了些烦躁:“......你们还是赶紧走吧,青松那里我会尽力游说,但你们也需警惕他,因为有些事情我也......” “我不管,我就要见裴哥哥!” “裴哥哥!裴哥哥,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我不管伯父说什么,我就要同你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同你在一起!” 连衣还想细问裴青松的事情,奈何钟七七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显然门口的人有些拦不住她。 连衣只好放弃,重新将黑布蒙面,然后和舒清晚一起往偏处的窗户而去。 她刚翻出窗外,裴言枫突然控制着音量,叫了一声舒清晚的名字,接着道:“你可曾......喜欢过我吗?” 舒清晚直接了当道:“没有。” “那你喜欢的是林一兄吗?还是......”裴言枫迟疑着问完,目光在窗外的连衣身上打了个转。 舒清晚诚实回答:“我自始至终都未见过林大哥本人,我喜欢的人是阮连衣。” “我从头到尾都知道她是女子,但我并不介意,我喜欢的是她,与她是女子还是男子并无关联。” 舒清晚当着自己的“命定之人”说她喜欢的人是她,连衣心里忽然就变得暖热,但随后又生出点担忧,怕对面的裴言枫会大受打击。 但裴言枫的表情只是刚开始微透讶异,随后就露出意料之中的了然,然后和煦一笑:“我明白了。” “你走吧,往后珍重。” “就此别过,珍重。”舒清晚说着用男子礼仪郑重地施了一礼,然后利落地翻出窗外,与连衣相伴着离去。 裴言枫望着舒清晚离开的方向,恍惚间想起他第一次遇见舒清晚时,舒清晚也曾用男子礼仪对他郑重施礼,还说: ——谢公子救命之恩,望公子留下姓名,来日若有机会,小女子必当报答。 纵然狼狈至此,舒清晚依旧不卑不亢,现在想来,他应该就是那时爱上了舒清晚。 那声音犹在耳畔,时间却一晃已过数年,他还以为他们会一直相互守候,不曾想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分道扬镳,不相为谋。 * 连衣和舒清晚出了窗,用钟七七抵着守卫冲进来的嘈杂声做掩护,相继翻上了屋檐,旋即低伏在屋顶,等待时机离开。 那些守卫碍于采办礼监,没敢动粗,最后还是被钟七七伺机推了门,冲到了厢房里。 裴言枫冷着声问钟七七为什么还没走。 钟七七回答她已经跟着裴老爷离开,只是半路上听裴老爷说起裴言枫叫她以后都不要送东西来的话,她心有不甘,又找了回来。 只这一句交流,后面不管钟七七如何表白哭诉,连衣和舒清晚在屋顶都没有再听过裴言枫出声。 片刻后,哭到无力的钟七七还是被看守们架了出来,由云兰扶着,出了门口。 趁着巡防营看守的目光都在钟七七的身上,她们再次隐在夜色里,离开了偏僻小院。 出了巡防营看守的目光所及之处,两人商议一阵,决定先回舒府,然后再带人去梁府找裴青松,做最后的协议。 她们带着三个暗卫往回才走了一半路途,还未靠近城区的街道,就被一群黑衣人包围,堵在了一片远离人群的空旷树木之间。 她们还没搞清楚情况,就看到裴青松从黑暗中走出,声调微带亲切:“阮兄,舒兄,原来你们在这啊,可叫在下好找。” “前面我听说舒兄出了梁府,然后就不见了,我着急的很,找来找去,终于知道舒兄去了旁边客栈,可你们两却不等我,在我赶到客栈前,你们就跑了。” “这下终于堵住你们了。” 虽然巷子的光线不够,但连衣还是看出裴青松的表情不对。 他眉眼间早就没有了儒雅温和的神色,反而带着一丝比裴言枫更尖的戾气,那说话的语调虽然还算和善,但无端让连衣觉得不舒服,隐隐有丝说不出来的狠厉。 裴言枫都已礼让,她们根本没必要跟裴青松继续交恶,连衣赶紧开口解释:“裴兄,你别急,我有......” 连衣的话还没说完,她前面的预感就成了真。 裴青松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懒散地加重语气道:“全部上!活口一个不留!” 周围几十个黑衣人立刻就闻声而上,将她们团团围住,个个招式不弱,刀刀致命,直冲着几人的面门而来。 连衣大惊失色,她没想到裴青松如此恨她,竟不听一句分辨,就要置她于死地。 心里同时也五味杂陈。 纵然早就知道裴青松与她印象里的不一样,但亲耳听到从前称兄道弟的人毫无感情地说要杀自己,她还是觉得心里冲击太大,有些难以接受。 她立即拔出腰间软剑,和舒清晚配合着往旁边突破,但还抱着侥幸,试图和裴青松再沟通,把没说完的话继续往外说:“等等!裴兄!我真的......真的有话要说,我们已经和.......裴言枫,达成和解......” 裴青松站在黑衣人之后,冷静地嗤笑一声,截住连衣的话:“阮兄,哦不对!我应该叫你阮小姐,你就不用再白费口舌周旋,反正我是不会信的。” “既然你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就该老实地好好在地下躺着,不该玷污我与阮兄的深厚情谊。” 裴青松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连衣也已经明白裴青松已下决心,务必要弄死她了。 远处虽有房屋人群,可已经是“死亡”之人的她却不敢喊,怕引来巡防营的人,只能心慌地更加奋力反抗,祈祷她们的援军能尽快赶来。 就在刚刚,她身边的暗卫阿燕已经将信号弹冒死发出,不久以后,舒府和阮府的暗卫都会朝这边涌来,希望她们还能撑到那个时候。 上次在原西镇的巷子,连衣以为那场景已经是她这辈子最为凶险的时候,不曾想今日比那时还要凶险上好几倍。 那时对方虽然人数比今日多些,但她却有十几个厉害的暗卫。 反观今日,加上舒清晚她们才五人而已,而那叫阿燕的暗卫,此时已经被砍两刀,有些力不从心。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信号弹在天空炸成一朵烟花后,裴青松的脸色蓦地变了。 他突然捡起地上一个受伤黑衣人的剑,然后小腿微屈,继而使出轻功朝她们飞了过来,那剑式瞧着是直冲她的要害之处。 裴青松竟然会武功? 连衣震惊地手上微顿,差点让旁边的黑衣人有了可乘之机。 她转身打退黑衣人,反应极快地挡过裴青松的剑锋,旋即用软剑缠住裴青松的剑,一转一甩,彻底将招式化解。 尽管这样,但刚刚连衣还是差点有些招架不住裴青松的剑气。 她没想到裴青松的武功竟然不输于她,且还隐藏地这么深,她数次与裴青松有过接触,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内力。 她现在终于明白裴言枫的欲言又止,以及最后那句“你们也需警惕他”的意思。 裴青松这些隐藏属性完全是幕后BOSS级别的赶脚,让她们防不胜防。 现在问题是,她们根本还没做准备,就正面遇到这个拥有特大BUG,还趋于男主属性的幕后之人。 连衣还未喘上一口气,裴青松的连环招式就朝她扑面而来,大有赶在她们援兵到达之前速战速决的意思。 她虽招招化解,剑剑都可躲过,可却独木难支,慢慢地被逼地后退许多。 在裴青松和黑衣人的围攻之下,渐渐地连衣的身上也多了些出血剑痕,她更是被裴青松的剑式逼的越退越多,蓦地踩到一处凹陷的边缘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5 首页 上一页 174 175 176 177 178 1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