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几人却依旧不着一字,将沈羽团团围住,此时却又不攻,来回变换着步子,也并未看出离去的意思。沈羽心中着急,并不想再与这些人纠缠,只想快些寻个空档上马先寻桑洛,她眉间一紧,纵身而起,朝着一人飞身而去,那人举刀而迎,沈羽却双手自下而上一手握腕一手按刀柄,一扳一拧,便就在瞬之间将那人手上的弯刀夺了过来,又在夺刀之时抬脚用力一踹,那人手中空了,还未及反应已然被沈羽踹了数步远。 便在此时,余下数人身形疾晃,沈羽只听得身后一阵风声,身子一缩,往前一弯,步子却往后撤了数步,手上的弯刀直取身边几人膝盖。 几声闷哼,那鬼使竟倒了三四个,膝盖之处皆被割伤,躺在地上半晌不曾挣扎起身。而此时沈羽已然跳上一旁马儿,拉了缰绳双腿一夹马肚子从余下几人之中鱼贯而出。余下数人抬步便追,暗中却有一声唿哨,这几人当下停了步子,再不动半步。 沈羽快马到了村舍之中,惊见那门开着,翻身下马便往院中而去,院中火光一闪,竟呼啦一下子冒出数十人,她惶然转身,却见门口也被人堵住,皆是那带着鬼面的辰月鬼使。 房门吱呀一声,村妇从房中走出,眯着眼睛看着沈羽,竟拍了拍手:“沈公果然好功夫,就这片刻时间,便从鬼使围困之中突围而来,佩服,佩服。” 沈羽面色一寒,听她所言便更觉不好。当下阴沉了脸色:“洛儿在哪?” 村妇笑道:“沈公莫急,方才,公主已然应了小人所请,愿与小人,一同去见圣主。”她说话间,往门边动了动身子,躬身微微一拜,一鬼使站在门边,桑洛却带了疏儿从房中而出。面容沉静,瞧不出惊慌。 沈羽看着眼前阵势,当下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桑洛定是被这村妇胁迫,可她口中圣主究竟何人?因何知道自己身份?她抬起手中弯刀直对着村妇:“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村妇走到桑洛身边,只道:“这些话儿,待得见到圣主,沈公与公主,再去问吧。” 桑洛看着沈羽言道:“时语,敌众我寡,不可硬闯。既然有人想要见咱们,那便就见一见。” 沈羽咬了咬牙,怒目盯着村妇:“区区数十人,我却真不放在眼中。” 村妇却哈哈一笑,右手一晃,一把匕首便就在手中,直直的抵在了桑洛喉咙之上:“莫说是数十人,便是数百数千,沈公自然也不会眨眨眼睛。只是如今,公主在我手中,沈公,可莫要害了公主。” 话音未落,桑洛冷笑:“我却不信,你的圣主,让你杀了我。” 村妇却道:“圣主仁厚,自然不会对公主下杀手,可圣主有言,公主太过聪明,只要能保住公主不死,有些手段,也是可用的。”她怪声一笑,看向沈羽:“沈公若不信,小人,可为沈公做个样子瞧瞧。”言语之间身子一侧,左手拽住桑洛的胳膊,那右手忽而往下,匕首便就在桑洛左手的手腕上划了过去。 桑洛一声闷哼,手腕瞬间便鲜血直流。沈羽更是拧了眉心,惊呼了一声:“洛儿!”疏儿在一旁当下瞪着眼睛大喊:“你这恶婆娘!”当下便要去抓这村妇,然她身边鬼使一动,两人便把疏儿胳膊钳住。 桑洛晃了两晃,心中却知,这村妇早在心中有所盘算,此举不过就是为了逼迫沈羽就范,她抬起右手用力按在剧痛的手腕上,咬牙只道:“你已胜券在握,还要画蛇添足,你还想做什么?” 村妇眯眼瞧着沈羽面上那浓重的担忧之色,满面得逞之色:“沈公不需太过担忧,这伤,只需及时止血,包扎妥当,过不几日,也便好了。只是……”她干声笑道:“若无人止血,不过几个时辰,便会流血而亡……” 沈羽气道:“公主已然应承随你前去,你还想怎样?” 村妇看着沈羽,丢下匕首,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将那药瓶扔给沈羽:“公主是应承小人无错,只是,沈公功夫高绝,我们教中鬼使,皆非沈公对手,此去还要几日,为防万一,还请沈公,将这一粒丹丸服下,待得公主见过圣主,小人,定将解药奉上。” 沈羽将那药瓶打开,从瓶中倒出一粒丹丸,但见这丹丸并非以往见过的黄色,而是纯白颜色,黄豆大小,听她所言,便知这东西有毒。她将那丹丸握在手中,冷目而视。 桑洛却急道:“时语不可!”她转过头看着村妇:“我已应承了你,你何以还要用这样下作的手段!若要吃,我吃便是!我吃了,你岂不是更放心?”她那手腕不住的流血,此时又急怒攻心,说这几句话,更是站不住身子,眼前阵阵发黑竟呈倒伏之势。 村妇却道:“公主千金贵体,可伤之,不可毒之。沈公是习武之人,身子硬朗,这药,只会让你筋骨酸软,只要按时服下解药,定然无事。小人,也是没有办法,”她看向沈羽:“沈公若真担心公主,便就将这药吃下,小人,即刻替公主止血包扎。”她指了指院外:“车马已经备好,只等沈公决断。” 沈羽凝目看着桑洛那已然没了血色的脸,却仍瞧见桑洛皱着眉对着自己摇头,这村妇用尽手段,不过就是想让自己与桑洛逃不出他们的控制,若真要杀掉桑洛,早就可以动手。只是……只是她若不吃,以这村妇歹毒的手段,便是能给桑洛止血,也依旧能想出法子折磨桑洛。况眼下他们处在劣势,她纵能突出重围,也无法保全桑洛与疏儿二人性命无忧。 沈羽轻叹一声,淡然一笑,张口便将那丹丸吞进口中。死死盯着村妇:“如今,你可放心了?” 话音未落,便觉胸口一窒,心口一阵绞痛,双腿一软竟跪在了地上。便是桑洛那惊呼之声都如在瓮中一般听不真切,片刻,眼前一黑,竟昏倒在地。 村妇挑挑眉毛,淡声道了一句:“事儿办妥了。” 复又鬼使行至院中,躬身一拜:“月使,那依克,要如何处置?” 村妇冷笑一声:“触犯教规,又逃窜至此。自然按着教规处置。将他身上丹丸尽数拿走。丢在村外,让他肠穿肚烂。” 那鬼使愣了愣,复又言道:“不杀?” “杀了,岂不是让他死的太过舒服?”村妇眯眼弯唇,“这等人,须得历尽痛苦,才能除去他身上罪孽。” “可他若乱说……” “如今百姓,皆奉我辰月为神教,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胡话?”村妇看了看桑洛,那冷着的脸色忽然堆满笑容,对着桑洛弯了弯身子:“公主,时候不早了,咱们一同上路。” 桑洛的眼神一直落在沈羽身上,听的村妇所言根本不曾转头看她,她心中明了,眼下事已成定局,除去担忧惊慌,唯有镇定自持方能想到法子,开口虚着声音言道:“沈公须得跟我在一起。” 村妇笑道:“公主放心,咱们的车马宽大,专为您与沈公所用。” 转而看向一众鬼使:“事儿办妥了,上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评论好少╮(╯_╰)╭我的小天使们都去哪里了╮(╯_╰)╭难过。 难道是不爱我了么,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 推荐我的基友苏楼洛的小说《情深逢时》。正在火热连载,大家快去收藏吧~么么哒~(づ ̄3 ̄)づ
第141章 蛊虫现,夺人命 沈羽在马车颠簸之中悠悠转醒,眼睛还未睁开,便听得耳边车轮声响,又听得几声不太真切的低声轻唤,似是桑洛。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在迷蒙的目光之中,正瞧见桑洛那一张苍白的面上挂满了担忧,正低头凝视着自己。她张了张嘴,喉咙之中挤出一丝干哑的声音:“洛儿……可还好……” 此时已到了第二日晌午,沈羽一直在桑洛怀中沉睡不醒,桑洛便就在马车之中抱着她一夜未眠,便是手腕之处的伤口疼的厉害,也咬牙就这样抱着她,半分不敢松开。但见沈羽总算醒来,那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回原位,听得沈羽第一句话便是问自己如何,心中又担心又难过,想及此时她二人处境,更是窒闷,轻叹只道:“我没事,只是你……眼下,觉得如何?” 沈羽闭了闭眼,想要坐起身子,却只觉周身瘫软,使不出半点的力气,费力的抬了抬胳膊,还不到片刻那胳膊又无力的落了回去,苦笑言道:“倒是不疼不痒,只是浑身无力。”说话间,便撑着力气咬着牙要坐起来。 桑洛瞧着她那样子更是心疼,扶着她坐好,才觉自己的胳膊都酸麻异常,微微摇头,拉了她的手低声嗔怪:“这人不敢杀我,你实在不该受她胁迫,服下那有毒的东西……”
沈羽低头看着桑洛那包着的手腕儿,心疼的蹙了眉,长叹一口气:“我知她不会杀你,可她如此,不过也为了逼我就范。我若不从……”她抖着手指轻轻从桑洛左腕处摩挲过去:“我只怕她伤你更甚。只是……”她面带不解:“这些人何以知道你我的身份?她口中圣主,又是何人?” 桑洛面容疲惫,沉吟道:“此事,我也没有头绪。这一路到此,我一直在想。咱们自雀山出来到此地,途径几个村落之中皆有辰月教众。甚至村中百姓,都对其唯命是从。”她沉思片刻,开口又道:“辰月教行事诡谲,又在暗中窥视,他们在村中瞧着咱们是生人,便追查你我底细,这倒是不难。难就难在……便是如此,他们也不会在如此短的时日之内查的清楚,更况见过你我的人少之又少,何以能当下分辨?”她看了看沈羽,沉着脸色:“我怕,这辰月教中,有你我故人。” “故人?”沈羽蹙眉凝目:“故人……” 桑洛轻叹一声:“如今,我只还有一事不曾想通。是哪一位故人,有如此通天之能,操控这一方教派,甚至是国中的龙弩卫……”她眉目晃了晃,眼中划过一丝极其浓重的恐慌之色:“舒绒天火之事,我心中早已有了疑虑,而如今的事儿,让我疑虑更重,恐慌更甚……” 沈羽看着桑洛,沉声问道:“洛儿,可是想到了什么人?” 她如此一问,桑洛的身子竟微微抖了抖,半晌,犹疑开口:“我心中,确想到一人……只是……这……本不应该……” 沈羽虚着力气握了握桑洛的手,惊觉她手心中都是汗,心中便觉怪异,当下问道:“洛儿,想到了谁?” 桑洛吸了口气,闭目轻笑:“我不想说,也不敢说。只怕说了便如噩梦一般缠绕不去。”她睁开眼睛,转头定定的看着沈羽,轻声言道:“时语,你只应承我一事,此番前去,生死未卜,但只要有一丝生机,绝不可舍生忘死。不管这圣主何人,但他对你有所求,只要不涉及生死,你都要应下来。” 她看着沈羽面上浮起一阵纠结迷茫之色,复又言道:“我知你耿直中正,一心为国,可成大事者能屈能伸,若有必要,便是一时低头,也可行之。唯有保全性命,才能斩除奸佞。”她说到此,目光之中掺杂着担忧与痛楚,抬手握住沈羽那一双无力的手,紧紧捏着,咬牙只道:“我别无他求,只要你与我,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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