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桑洛…… 沈羽轻声一叹,将桑洛拉入怀中搂着:“洛儿宽心,这潭头村中尚算安稳,你我在这先住上几日……” “这话……”桑洛闭着眼睛,打断了沈羽的话,“时语今日已经说了好几次。”她拉了沈羽的手,紧紧握着:“时语可还记得,曾对我说过什么话?” 沈羽呆了呆,被桑洛问的语塞,她对桑洛说过太多的话,如今被问起,却不知桑洛问的是哪一句。桑洛却轻声言道:“时语说过,日后,定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沈羽“啊”了一声,心中一惊,旋即便知道桑洛猜透了自己的心事,浅浅一笑,叹道:“洛儿太过聪明,我什么都瞒不过你。” 桑洛闭着眼睛微蹙眉头,许久,开口言道:“时语,此事……如今……我是真的不想管了……我只觉越往前走,越瞧不清前路,越是危险重重。”她往沈羽怀中靠了靠:“可我知我不可不管,时语,也不会不管。眼下,我只求无论何种境地,都能和时语在一起。便是要去龙首山,你我也同去。贺祈未见过你,却见过我。若是我去,他定会……” “不可。”沈羽当下低头,凝目看着桑洛,摇头只道:“我不许你去。你听我一言,与疏儿待在此地,我带了依克去送消息。不过半月,我定回来寻你。可好?” 桑洛抬手轻轻抚着沈羽面颊:“因着此事,你我一路行来,一路犹豫不决。可虽是心中犹豫,却依旧往龙首山去。”她淡淡一笑:“你我心知肚明,谁也脱不开这事儿,谁也忘不掉自己肩上重责。既如此,何苦自欺欺人。与其束手束脚,捉襟见肘,不若孤注一掷,便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内心澄澈。” 沈羽心头一晃,听得桑洛此言便觉满心敬佩。此时四目对望,那眼中的敬佩顺即化为柔情之时,沈羽却听得门边轻声一响,当下笑道:“应是疏儿……”松了手便去开门,却正瞧见来人不是疏儿,却是依克背着身子似是要走,慌忙叫到:“依克?” 依克那步子停了,听得沈羽此言便转过身子,沉着脸色低着头,如同做错了事儿一般的不敢说话。桑洛走到沈羽身边,目中已然带了警惕之色,沈羽却道:“你……寻我有事儿?” 依克支支吾吾半晌,终究长叹一声,走到沈羽身前,看着沈羽与桑洛,咬了咬嘴唇,只道:“我……我方才,本想……本想寻沈大哥,但是……正听到你们……”他抬眼,看了看两人,面上犹疑更盛,却又慌忙说着:“我……我不会多嘴半个字,只是……”他握了握拳:“只是,若是你们去龙首山会有危险,此事,便让我一人去吧。我本来也就没多少日子,但我定将这事儿办好。” 沈羽微微蹙眉,将依克拉入房中,关上房门,低声言道:“依克,此事,非同小可。绝非你一人可成。” 依克复又看了看沈羽与桑洛,抿了抿嘴,悄声问道:“沈大哥与夫人,是……是皇城中人?” 沈羽与桑洛对视一眼,却不言语。依克又道:“怪不得,我平日里就觉得你们与咱们不一样……”他思索片刻,“既如此,那沈大哥说的那个贺统领,一定会相信我的话儿。” “依克,”桑洛淡声言道:“我知你想要快些将这消息送往皇城,但你人微言轻,便是你一人前往,龙首山下的皇城卫也不会放你上山。若无我们,你连贺祈的面都见不到。” 依克愣了愣,沉吟片刻:“可……可我方才听你们……你们言语之间,似是……似是……” 桑洛只道:“此事,我们自有决断,你切莫多想。如今,好好休息,才是正理。”她看了看沈羽,复又对依克言道:“时候不早,你快些回去休息。明日,咱们就动身前往。” 依克点了点头,却又说道:“我绝不会将你们的事儿说出去。”言罢,转身出了房门。 沈羽拧了眉头:“方才光顾着和洛儿说话,心中都是心事儿,却没想到让依克听了去……” 桑洛叹道:“我观他那样子……也不知方才说的话,他听进去了没有……” 沈羽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了看依克那房门已然紧闭,内中的烛火熄了。转而呼了口气:“他年纪尚轻,今日又被那东西折磨的疲惫,应也不会想得太多。” 片刻,疏儿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两个盘子,展眉一笑:“姐姐姐夫定是饿了,方才我和大娘一同做了些菜,”说话间将那盘子放在桌上,又道:“我再去端些粥来……”沈羽却道:“依克可有吃的?” 疏儿笑道:“方才大娘去给他送吃的啦。姐夫就别当心了。”转而又出了门。 桑洛看着那盘中稀拉拉的几根青菜发了呆,沈羽只道:“洛儿别想太多,先吃些东西,明日一早,我再和依克说一说。”她看着桑洛那愁容不展的样子,走到她身边低头轻吻她的额头,柔声言道:“既然已然做了决定,便孤注一掷。就算前路坎坷,你我,也可悠闲自得,便就将这一路当做游山玩水,可好?” 桑洛抬手点了点沈羽的鼻尖:“如今我不仅要担心你乱跑,还要担心这依克乱跑。” 沈羽抿嘴一笑,正要言语,却听得院中马蹄声响,由近而远。当下一惊,此时门被推开,疏儿端着两碗粥站在门边,咕哝了一句:“天都黑了,这依克是要做什么去呀?” 沈羽面色一沉,急忙言道:“糟了,我去追。洛儿在此等我!”话音未落,人已出了门。 疏儿拧了眉头,看着桑洛,“姐姐,这是怎么了?” 桑洛面色阴沉,却不言语,瞧着疏儿将那两碗白粥放在桌上,根本没了胃口。却又觉得心头突突直跳,总觉得极不安稳。 不过片刻,门被人轻轻推开,她惶然抬目,却不是沈羽,竟是那村妇大娘。她愣了愣转而又叹了口气,疏儿却道:“大娘还未睡?” 村妇却对着桑洛微微一拜,低着头道了一句:“老妇,见过公主。” 桑洛的心重重一沉,惊得当下起身拉住了身边的疏儿:“你是何人?”
这村妇抬起头看着桑洛,眉眼之中不见丝毫恭敬之色,只是沉着一张脸开口言道:“天火不灭,我魂永存。” 桑洛面色瞬间变的苍白,听此人所言,怕也是辰月教众,可为何,为何她开口便叫自己为公主?她扯了扯嘴角,坐回桌前,看着这老妇轻声言道:“大娘说的话,我听不懂。哪里来的公主?” 村妇冷然一笑:“我教圣主,想见公主一面。请公主,随我走吧。” 桑洛拧着眉头定眼看着这村妇,村妇却又道:“公主,不需等了。沈公,一时半刻,回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 搞事情了。搞事情了。
第140章 受胁迫,不得逃 沈羽上马追着依克还未到村口便已然将依克从马上给拽了下来,开口还未言语,两匹马儿踢踏几步,忽的惊声长嘶人立而起,沈羽将那马儿缰绳拉了,却已然听得窸窣脚步之声,当下神色一凛,便觉不对。 昏暗的天光之下,几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缓缓靠近。这些人的头上戴着兜帽,兜帽之下不见面容,却是一张张怪异的面具,那面具的面容可怖,纹饰古怪,尤在这黑夜之中看来万分骇人。 来者不善。 沈羽的目光瞬而变得凌厉,将依克护在身后朗声问道:“来者何人?” 然这几人却根本不言语,仍旧慢着步子往他们身前而来。依克哆嗦着身子,那声音都变了调子:“大……大哥……他们……他们是……是辰月教的鬼使……我……我曾见过的……” 沈羽心头一沉,眼瞧着几人越走越近,心中当下便担忧桑洛与疏儿,她护着依克往后退了几步,将马缰绳塞到他手中,低声言道:“你快些上马……”她话未说完,依克又是一声轻呼,靠在沈羽背后抖着声音言道:“沈大哥……” 沈羽回头再看,惊觉身后竟也有几个人走近。这一前一后将来去的路都堵上了,竟成了合围之势。她便在这瞬息之间心思飞转,不知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竟让这些辰月教的人就在此地盯上了他们,自己与依克在此受阻,桑洛与疏儿在那村舍之中能否安全? 如此一想,心中更是着急,当下揪住依克不由分说的拽到马儿边儿上,可依克身子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哆哆嗦嗦的怎样也爬不上马背。 沈羽将依克扶上马背,抬手用力在那马屁股上重重一拍,马儿嘶鸣一声带着依克便往村中而去。那鬼使却也不理狂奔而去的马,纵身而起,拔出腰间弯刀,径直朝着沈羽而来。 然在此时,村舍之中的桑洛在忽晃的烛光下面容平静,一双眉眼直直的看着这灰白头发的村妇,便在这一忽儿之间,心中慌乱已被努力的压了下来,复归于冷静与从容。她淡然一笑:“你说你的主子要见我,他既知我是何人,也该知我的脾气。若我想见,便会同你走。若我不想见,除非你用强,否则,我动都不会动半分。”她冷哼一声:“只是不知,你的主子,敢不敢派人来将我绑走?” 村妇言道:“我主圣明,特特吩咐,公主历经磨难,心思深重,又逢狼首护在身旁,不好得罪。是以,特派了教中鬼使在我左右,护送公主。”她斜眼看了看桑洛,面上瞧不见丝毫波澜,干声言道:“小人知公主此时,在等沈公回返。沈公功夫超绝,我教中鬼使,自然不是对手。”她说到此,话锋一转:“可沈公若知公主在我手中,性命堪忧,会否还如往日一般所向披靡?况,双拳难敌四手,如今这潭头村中,有我教中鬼使千人,沈公纵是神勇无敌,又真能力战千人,保全公主与他自己万一?” 桑洛听她所言,面上神色愈发冰冷,待得她最后一句话音落了,那面色早已变得苍白,手都发了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这村妇,恨不能冒出火来。她心思百转,却不想终究还是暴露行藏,中了圈套。可这些人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与沈羽的底细?又是如何能一路尾随,在这村中埋伏? 这些问题悬而未决,可她与沈羽的生死却迫在眉睫。这村妇说的明白,他们可不杀自己,却未必不杀沈羽,如此以沈羽的性命相要挟,是看准了自己的软肋。这辰月教的圣主,不曾出现却竟能洞悉先机,他究竟何人?非要见自己一面,又意欲何为? 桑洛铁青着面色拧着眉头,看着那村妇面上带着的笑容便觉心中冒火。可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们几人若是横冲直撞,于事不利,如今,权宜之计,唯有先后退一步,保住性命,再做打算。 片刻,桑洛淡淡开口:“我可随你去,但我要沈公在我身边。若你们的人妄动我们半分,我当下咬舌自尽。也落个清净。” 黑暗之中数道寒光直逼而来,沈羽轻盈侧身,拧身一拳打在一人胸口,那人退了几步,却复又数人一拥而上,沈羽心中不想恋战,疾步后退,身子向后一躺,眼瞧着那刀从自己面门上方平削而过,便就在身子快要落地之时侧身撑地,腰间用力一拧,便朝侧方翻过数步,靠在墙边冷哼一声:“我已退让数招,若你们再咄咄相逼,就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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