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当下身子一抖,沈羽却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却竟没听出来哥余兄就在窗外,既然都听了,何必还在外面凄风苦雨。” 窗声一响,只不过一瞬,哥余阖便翻身而入。周身都湿透了,却靠在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羽,口中啧啧:“我有意偷听,沈小少公烦恼缠身,自然乱了心绪。听不出来,实属自然。”他说着,眼睛却定在沈羽身上审视许久:“如今细看,到真是个姑娘。” 这话说得沈羽一阵苦笑:“难道哥余兄今日此来,只是为了看看,昔日的沈公,究竟是否女子?”她站定身子,静静地看向哥余阖:“如今,可看明白了?” 哥余阖挑挑眉头,却又嘿嘿一笑:“看明白了,觉得颇为有趣。” “看明白,想来也听清楚了。”沈羽扯了扯嘴角。 “沈公放心,我也只是瞧瞧,断不会做什么违背仁义之事。”哥余阖大咧咧的走了几步到了桌边,抹了抹面上的雨水,将那湿漉漉的头发捋了捋,咂了咂嘴:“沈公可想明白要去寻谁了?若还没想明白,不若,听我说点更有趣的事儿?” 沈羽神色一凛,略带疑惑的看着哥余阖:“看来兄长此来,不只是为了瞧瞧我。” “有趣的事儿我总喜欢瞧瞧听听。”哥余阖咧嘴一笑,“我这辈子头一遭入得皇城之中,本觉得此地无聊,如今这闷得令人生厌的地界忽然平地波澜,起了一桩如此好玩儿的事儿,这矛头又直直的对准了沈公与女帝,”哥余阖眼珠一转,继而又笑:“不论男女,沈公,我所钦佩。女帝,我所钟情。这事儿,我这闲不下来的性子,总要管一管。却没想到,这管一管,却听到了更有意思的消息。于是便忙不迭的跑过来,想瞧瞧那直性子的穆公会否深夜来寻你,却没想到穆公没等到,听了一耳朵的唠叨话。” “穆公?”沈羽更是疑惑,当下坐下身子凝肃的看着哥余阖:“此事与穆公有何关系?” 哥余阖眉眼之中透着一抹狡黠,转而看了看陆离:“小妹妹,你可否离去?” 陆离从未见过哥余阖,更觉得此人身上带着一股让人极不舒服的煞气,听得他此言当下说道:“我不走。我就要在此听着。” 哥余阖微微颔首,眼光落在沈羽身上:“沈公,也愿意让旁人听这消息?” “离儿是我妹妹,不是旁人。兄长但说无妨。” 哥余阖哈哈一笑,口中却道:“若论英雄,我与沈公当不相伯仲。可我一堂堂儿郎,却怎的也想不明白,这聪明美丽的姑娘,为何都喜欢沈公?女帝如此,这小妹妹,”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陆离:“怕也是如此吧?” 陆离被哥余阖说的面上一红,却又不想与他多言,只是站在沈羽身边,不着一字。 沈羽心中着急,哪里还有什么心思与哥余阖谈风月,急问道:“兄长,究竟听到什么消息?” “我说了,”哥余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吐了一口气:“有趣的事儿我总喜欢插上一脚,今日听得沈公的消息,我便觉奇怪。又在一道门里住的无聊,便想去寻穆公问问缘由,穆公那直性子,却有一股韧劲儿,更是个忠义之人,若要问你的事儿,他定知道。可我刚到狼绝殿,却见穆公一人急匆匆的要往外走,我正欲上前问个明白,前头却又一人先我而来。” “谁?” 哥余阖笑道:“国巫,姬禾。” 此言一出,沈羽当下怔愣。瞪大了眼睛看着哥余阖,可哥余阖那面上虽笑着,却绝不似是胡说。 “看来沈公也觉得此事有趣,”哥余阖眨了眨眼:“是以,我当下作罢了要寻穆公的念头,蹿上了他狼绝殿的房顶。后又随着他二人去了蓝多角的住处,在这噼啪的夜雨之中,听了一出精绝鬼怪的大戏。” 国巫姬禾与狼首穆公深夜雨中往大宛蓝多角处。 此三人虽同朝为臣,可素日绝不该有密切联系。这消息便是听一听都觉得令人不解。 而沈羽却又在哥余阖那戏谑的眼光之中,觉出了一丝透骨的寒意。 作者有话要说: 哥余阖小哥哥总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 哥余阖:没人说真相给你听是不是,我呀
第188章 辗转雨夜生退意 哥余阖的话不长,说的简单,却又无一处遗漏。不到三刻,已然将自己听到的事儿说了个干净。 之后,便是长久的静默。 沈羽周身几乎被冷汗湿透,陆离却已站立不稳,早就坐在了沈羽身侧,一手握着沈羽的胳膊,紧紧地拽着。 谁又能相信这样诡怪的事儿呢? 然哥余阖却极受不了这乌突突的沉默。他咂了咂嘴,看着面色惨白的沈羽,问道:“你可是真的瞧见了那什么天元大祭?” 沈羽发着呆,还未能全然缓过神来,听得哥余阖有此一问,只是呆愣地点了点头,便是连话都没说。 哥余阖瞧着她这样子不由摇头:“又不是什么惊天的大事儿,你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总不过就是这些老头子们信天信命担心国乱,又整出了些事儿罢了。”说着,又是一笑,颇有兴趣的探头看着沈羽:“你同我说说,那天元大祭,真个如蓝多角所言,那样狠毒?” 提起当日情景,沈羽如今想及都不寒而栗。而她此时心中更乱,却又要死死的将烦乱的心绪压下。长舒了一口气:“那一日雨夜之中,我本确该离开,可我当时却就是担心先帝与蓝公,是以快马回返。却不想回去之时,那八十一皇城卫已然邪火上身,哀嚎不断……”她径自叨念,回想着当夜之事,声音极弱,神色却忽的一变。 她想及当日渊劼离去之时,蓝多角特特留下,嘱咐自己,此间之事本不该自己瞧见,此事关乎舒余一国。这一番交谈过去已快两年,她却一直不明为何个中缘由。直到如今,她才终于明白了蓝多角为何有此一说。继而便如大悟一般的微微张口:“怪不得……” 哥余阖探究的看着沈羽:“你想到了什么?” 沈羽叹道:“那一日,蓝公特地留下,嘱咐我千万莫要将此事说与旁人听。那时,你给王子亦下了毒,我便问他是否因着王子亦的病情而让吾王心神恍惚以至于此,他却只说此事更关乎舒余一国。我费然不解许久,还是作罢了再去追问的念头,今日听你所言,再想他当年的话,看来,他所说的,并非虚言。” “哈哈,”哥余阖不由失笑,“这说到头儿,还怪到我的身上来了。似是我不去,就不会有这事儿一般。”他笑着,却又问道:“是以,沈公,是真的相信蓝多角所言,你身上招惹了什么焚火之气,会害了女帝?” 沈羽听得这话便觉心底凉寒,若要说信,她实在不知如此诡异的事情就在自己身上。可要说不信,那日大雨滂沱,天火何来?她亦无法解释。倘若真有天火降下,那天命一说也未必全假。她惆怅的看向哥余阖,却见哥余阖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由问道:“哥余兄瞧起来,似是全然不信?” 哥余阖挑了挑眉毛,却歪着头审视着沈羽,片刻笑道:“对这种奇奇怪怪的巫卜之言,我们哥余人,总是带着七八分的疑惑。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星轨一族历代为舒余国巫,百年传闻这些人,”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这里,都有只眼睛能通天识地,知人所不知。而蓝多角口中那定国石,听起来更是玄乎其玄。”他说着,对着沈羽挤了挤眼睛:“他说这定国石也曾让女帝试过,却不知究竟是怎的就能断定昔日的公主就是今日的真王。你和她这样好,可听她说过?” 沈羽心中一沉,旋即叹道:“并未听过。但若真有此事,这定国石定是百年来皇族中的秘事,她……”她微微蹙了蹙眉,目中晃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怅然之感:“她确也不该对我说的。” 哥余阖却没瞧见沈羽目光之中的点滴愁绪,兀自言道:“天下奇景颇多,便是定国石为真,倒也不算最稀奇。况大宛与星轨两族最信天命,他二人会有此举,倒也不奇怪。只是,我觉此事之中还有蹊跷。说来太怪,总觉得漏了些什么事情。” 他抬眼看着沈羽:“眼下女帝下了封门令,又让你待在此地,想来,姬禾定同她说了这长别蛊的事儿。沈公少年……”哥余阖说着,却忽的住了口,嘿嘿一笑,转而言道:“巾帼英雄,这长别蛊之苦,与你,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既知道母蛊在蓝多角手中,要想拿来,也不难。但若姬禾真的去寻女帝,说明利害,大典之后,国中群臣以你为女子之事,纷乱皇城,要挟新王,以女帝的性子,定不会被人要挟,但你,要作何抉择?” “我?”沈羽愣了愣,苦笑摇头:“我不知。但我之所在,若真的会伤害洛儿之万一,我……”她说话间咬了咬牙,双手握紧了拳头,极为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会离去。” “一国之大万里江山,难道你真以为,只要你离去,便不会有人害她?”哥余阖冷笑一声,继而面容沉静下来,思忖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虽然这事儿看起来说的通,可细细思索又觉得哪里都不通。” “可他们皆是中正国臣,为何要处心积虑的做这般事儿?”沈羽苦思难解,不由得面色更沉。 “依我之见,不论是否有诈,此时,宜稳不宜乱,宜退守,不宜强攻。” “退守?”沈羽喃喃自语,轻声言道:“兄长之意,是让我返泽阳?” “回返泽阳还如何守?”哥余阖摇着头瞧着沈羽,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素日里你惯了都是一副聪慧过人的样子,怎的如今变的如此木讷?如今她为女帝,便是诸公有异议,也不敢对你如何。你大可先在穆公身边领个闲差,待在狼绝殿中,又或是待在这珠玉阁中,静静观察,若此事其中真的有诈,总能露出马脚。到时候在一举击破,大事可成。顺便也瞧瞧,究竟这焚火之气有多厉害,能否搅动这皇城之中的一滩浑水。”说着,竟是嘿嘿一笑,倒是颇为自得。 沈羽却笑不出来,叹声道:“我心中乱的很,如今实在定不下心思。一则担心洛儿受人要挟,二则担心此事之中另有蹊跷,三则……”她复又重重叹气:“我应承过她,绝不离开她半步。若能在皇城之中,便是入不得三道门与她朝夕相伴,自然也是好的,可若那焚火之说是真的……我……” “便是真的,那又怎的?大不了,女帝就不为王,她若不在高位,你又怎的还会害了她?况这焚火之说怪哉奇哉,若真害人,怎的就会只害一人?哪有如此怪异的事儿?如今我与这小妹妹就在你旁边儿,怎的也不见着你害了谁?”哥余阖眉头一挑,满面不屑之色:“当日燕林,公主违抗王命,不顾旁人之口舌亲自去寻你,便是如此的性子,为了你,不当这劳什子的王,也是做得的。” “她若不当王,舒余一国,又该如何……”沈羽闭目低叹,满面萧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95 首页 上一页 176 177 178 179 180 18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