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下去,书柜自动滑开,下面露出一口水井大小幽黑的通道。 刁书真来不及高兴,急急地奔了下去。 谁会想到,这栋富丽堂皇的别墅,地底下居然暗藏了个地下室。 刁书真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手中的手电筒攥在手心里,微微漏出一点儿光线。 哪怕是这么幽暗的灯光,也惊扰到了地下室里那个囚徒。 或许是恐惧生人的脚步声,她抬手挡在自己的眼睛前,像是只折断了赤翼的鸟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借着那一瞬间的光亮,刁书真看清楚了那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身上不着`寸`缕。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病态白色,杏眼失去了神采,像是蒙尘的玻璃珠子,盛满了恐惧和阴翳。 她是江南女子温婉多情的长相,却因为长时间的囚禁,像是一株没了根的花,透着一股衰败萎靡的气象,随时要凋零一般。 她个子不高,手腕和脚腕纤细,就越发显得她手腕脚腕上的铁链残酷无情,在她细嫩的肌肤上落下了长久不退的淤青。 至于身体其他部位的伤痕,刁书真不忍去想,究竟是多残忍荒`淫的行为,才会落下这些密集如雨的痕迹。 刁书真扶着墙退后几步,熄灭了手中的光亮,低声嘱咐跟过来不明就里的小陈:“你先出去。” 小陈小声反驳道:“不行,留你一个人有危险怎么办?” “你去叫陶队或者宋法医来。”刁书真难得的坚持。 小陈的脚步声走远,在一片黑暗之中,她只听得到对方细弱的呼吸声,像是风中明灭的烛火似的,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她在黑暗中耐心地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一个莺啼般婉转的声音,期期艾艾道:“你们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是的,我是警察。”刁书真喉头有些赌,愤怒逼得她双目赤红,她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露。
她却隐忍下自己的情绪,不忍自己的火灼般的呼吸灼化了那霜雪般的囚徒。 她温言相劝。 “他怎么样了?”那女人抽噎着问。 刁书真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合适。 她不知道在漫长的囚禁之中,女人对犯罪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是单纯的恨之入骨,还是在日复一日的洗脑与调`教之中,像倾慕神灵一般爱慕着犯罪者? 她只得含糊道:“你放心,你现在安全了。” “太好了。”女人歪倒在墙壁上,支撑她身体的气力耗尽,她像是没了支架的风筝,彻底地栽倒下去。 刁书真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用颤抖的手去探她的鼻息的时候,听见她做梦似的呢喃道:“他真的死了……真好……” 刁书真探到了她的鼻息,心理的担忧放下了一些。她试图将女人抱出去,却怎么也打不开她手足上的焊死的链子,不由地在肚子里将这么做的畜生给暗骂了百八十遍。 有些微的疑窦在她的脑海里划过,只是她急得满头是汗,根本来不及细细分辨。 恍然之间,她听见耳边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她朝地下室出口的地方望去,却不见人来。 她疑惑了片刻,骤然间,她睁大了她的眼睛,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炸裂开来! 地下室里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是完全隔音的。况且这里极其安静,如果外面有什么动静,这里也许能听到一星半点。 况且凶手砍下了死者的头颅啊。这可不是个小动静。 刁书真扶着女人身体的手微微颤抖着。 换言之,凶手杀死了别墅的主人,却没想到地下室里隐藏着一个潜在的目击者。 作者有话说: 大概今晚九点还有一更,抓住一下黄金周的尾巴,哈哈哈
第39章 请罪 脚步声让刁书真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地下室里光线很暗, 看不清人的面容。不过刁书真还是凭借身形和动作认出了跑在前面的是陶燃锦。 至于跑在后面的宋玉诚,那是她化成灰了刁书真都认得。 她们两人看到这一幕之后,都吃了一惊。 “快救人!”刁书真支撑着女人的瘦得皮包骨的身体,感觉怀里温热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她有些慌神。 宋玉诚凑上来, 探了探她的鼻息, 摸了摸她的颈动脉, 又听了听她的心音。 “具体什么问题可能还是要做检查才能知道,不过,现在看来像是因为长期没进食,低血糖引起的休克,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宋玉诚松了口气, 说,“我上去拿瓶葡萄糖水给她喝吧。” 陶燃锦从刁书真手中接过了昏迷不醒的女人, 发现了她手足上的锁链, 眉头一挑。 “你帮我捂住她的耳朵。”陶燃锦命令道。 “你要做什么?啊!”刁书真还没反应过来,地下室里火光迸现, 砰砰两声枪响之后,拴在墙角的铁链应声而断。 陶燃锦将木仓别回腰间, 将女人扛在肩上,飒气地挥了挥手, 说:“走吧。” “陶队牛啊。”刁书真堪堪回过神来, 追上去喊, “燃锦姐, 别这样抱人啊, 你肩膀太硬了, 顶到别人的胃了!” “哦, 那这样?”陶燃锦听了这话, 换了个姿势,将女人夹在自己的腋下,像是扛着一条柴火棍一样。 刁书真无言以对。 第一次见到与宋玉诚不相伯仲的直女! 抱女孩子能这样抱吗,啊?! * 10月15日,开陵市公安分局“8.14”专案组接到群众的报案,青山别墅群内9栋1号发现一具非正常死亡的男性尸体。该尸体身首分离,砍下来的头颅缺失了双眼。经过警方的核实,证明了该男子为该栋别墅的户主褚生。 警方在调查这起恶性`事件时,发现别墅的暗藏的地下室里囚禁着一名年轻女子。经过核实,该女子沈佑,23岁,是一名专科院校的学生。因沈佑身体虚弱,尚在中心医院进行急救,后续情况尚需进一步的调查。 警方搜索了褚生的电脑以及手机,发现若干女子的私`密图片。结合在地下室里解救出沈佑的情况来看,警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些照片全部通过非正常手段取得,具体的用途还需调查。 至于这些照片和褚生被杀的事件有没有关联,尚且不得而知。 警方调取了案发当晚青山别墅群的监控录像。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或许是受到暴雨以及雷电的干扰,部分监控设备失灵,直到第二天维修之后才恢复。不巧的是,案发现场9栋1号正好位于监控缺失的范围之内。 根据对于别墅区门口守卫的调查结果,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员出入。不过,物业处的人坦言,虽然他们试图严守门禁,但随着外卖和快递服务业务量的增多,他们不可能核实每一个进入别墅区的业主的身份。 至于凶手是不是利用这个空子进入别墅区,还是其本身住在别墅区之内,现在暂时都没有直接的证据。 如果本起案子的凶手是“8.14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那么与案情本身扑朔迷离的程度相比,凶手的杀人手段可以说是简单粗暴。 而且,一反常态的,凶手杀人后没有摘取死者的肝心脾肺肾之类的器官,反而挖去了死者的眼球,将陶燃锦和刁书真之前的猜想是全然推翻,全然令人摸不着头脑。 同时,在血流成河,一片狼藉的案发现场之中,宋玉诚有通过模拟案发过程的方法,在满地的血样中进行了抽样检测,以希求提取到凶手的生物学印迹。 同时,取心血进行毒物检查发现,死者体内含有强效的神经麻痹类毒素。结合死者手掌与中指近掌第一关节处的针孔来看,凶手将毒素涂抹了针尖上,通过某种方式扎上了死者,将死者麻醉后行凶。 根据死者头颅处组织的生活反应,可知死者是在活着的情况下被人挖去眼珠的。随后,凶手砍下了死者的头颅。 从死者头颈处的断口来看,凶手的力气不算大,可能是女人,或者是瘦弱的男人。 结合死者手中握着的那些私密照片来看,陶燃锦认为,这起案子的凶手或者并非“8.14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而仅仅是一场因反抗胁迫而酝酿已久的谋杀。 至于为什么凶手无形之中会采用和“8.14连环杀人案”类似的杀人手法,那是因为自从那8.14案发生之后,已经发生的两起案子在开陵市广为流传,凶手学习了这种杀人手法,将其改良后作为己用。 所以,比起前两期仿佛是犯罪艺术品一般的现场,本起案子的犯罪手法显得直接粗陋,但是指向性却更明显。 无论是挖眼还是砍头,都是为了报复褚生,也是为了能从褚生的魔爪中挣脱出来。 而对死者有这么强烈的恨意的人,就是那些被拿捏了艳`照的女人了。 所以,她们又重大的嫌疑,可以从这里面入手。 刁书真承认陶燃锦的推论有几分道理,但是她能肯定,杀死褚生的凶手就是犯下前两起案子的同一人。 因为案发现场所留给她的感觉是同两起案子是如出一辙的。 那种富有诱惑力和蛊惑性的标志性杀意,以及杀人伴随而来的狂喜和兴奋,是牢牢地铭刻在了刁书真的脑海之中,是怎么都不可能弄错的。 但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她没有办法同其他人直说。 宋玉诚似乎察觉到了一点儿,但是她也不可能完全地理解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 更何况,她是如此地厌恶自己的这项能力啊。 如果脑子是可以替换的东西,她恨不得将自己脑壳里那团腐朽黑暗的东西挖出来洗一洗、晒一晒,最好是换上个干净无瑕的,别在让她毫无保留地接受和理解那些人性的深渊了。 刁书真自嘲地笑了笑,神色里闪过一丝哀拗。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曾注意到,她的那一抹哀色被宋玉诚尽收眼底。 陶燃锦已经确立了如下的侦查方案: 1.重点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与其存在有情感纠纷的人。特别是有私`密照片在他手中的女人。 2.排查附近的监控录像。 3.排查现场的痕迹,是否能提取到凶手的足迹、指纹或体`液等法医学印迹。 4.对地下室里解救出来的人质沈佑进行调查。 …… 她雷厉风行,说到做到,一场专案会下来,大家各司其职,惶惶不安的情绪安定了下来。 会后,刁书真追上步履匆匆的陶燃锦,开门见山道:“陶队,我还是认为这起案子的凶手同前两起是同一人。” “理由?”陶燃锦是恨不得脚下生风,这几天她是忙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嘴角起了个大泡,干什么事情都是火急火燎的。 刁书真不能说因为她共情到凶手是出于喜悦而杀人,主要不是因为仇恨和报复。以及,凶手绝不是无故滥杀的疯子,她所杀的每一个人,都是按照某种标准精心挑选的。 虽然这里面的关联性她还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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