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的时间越久,吸血时间越长,距离自己毁灭的程度便越来越近。 在他们这一族里,即使对血的欲望非常猛烈,也不会去吸过敏源的血,甚至更狠的,还会杀了自己的过敏源,以防万一。 毕竟吸血鬼自认高贵,在他们眼里,人类只是血液粮食。他们绝不会屈膝于人类,更别提沦为卑劣的吸血牲畜。 季婳一时失策,没想到温淮月是自己的过敏源,明明当初见到她时,那股莫名的吸引力已经在提醒她的不普通,后面的异常也都被她忽视了过去。 是她的一时疏忽。 不过还好,还有挽救的时机,她也还没到非常依赖的地步,只要和温淮月保持距离,重新找个血源就好了。 季婳戴上了口罩,离开了这里。 温淮月失魂落魄的回了家,家里没有人,只有柳妈。 柳妈一看到温淮月的哭眼,哎哟了一声,过来捧住她的脸,心疼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哭?”又看到她的腿,更心疼了“这腿又是怎么回事?” 温淮月眼泪已经干了,随意抹了一把眼睛,面无表情的开口,“我没事,柳妈。” “怎么会没事?”柳妈不信,“谁欺负你了吗?告诉柳妈,我跟小姐说去。” “别……咳咳——”温淮月咳了几声,平淡着语气,嗓音微微发哑“别告诉遥姐姐,我就是考砸了,不开心,腿是不小心磕到的。” 温淮月不想让遥姐姐替她操心这些琐事,遥姐姐已经够累了。 柳妈嗐了一声,“这有啥的,不就考砸了一次吗?以后还能考回去。” 温淮月恹恹的点了点头,柳妈说“坐到沙发上去,柳妈帮你换个纱布,血都流出来了。” 温淮月沉默的坐在沙发上,任柳妈给自己涂药换纱布,表情很淡,仿佛不知道痛。 完了以后,柳妈想给孩子做点雪梨汤,温淮月说不了,她想睡觉了。 房间只留着一盏夜光灯,昏昏暗暗的。 温淮月是骗柳妈的,她根本睡不着,脑子里都在想季婳。 她不明白,为什么季婳不理她了,她做错什么了吗?她什么也没做错啊。 温淮月是真的不能理解。 她那么想念季婳,听她的话,去学跆拳道,练拳击,连哭的次数都少了很多很多。 她在听着季婳的话长大,她在一日又一日里期待着她的季婳姐姐能回来。 她回来了,可为什么这人又不理她了,她脸上的伤又为什么还没好? 温淮月心里难受,感觉自己受了好大一个伤。 纵使温淮月心性在小学时被季婳摧残的已经足够云淡风轻,大有一种“任西风摧残,我亦不动”的冷静气质。 但是这技能在季婳这人身上崩了个彻底。她狂躁,她不安,她不理解,那份挣扎在她那颗尚未完全成熟的心脏里浇了满满一瓢滚烫的烈水,冒着咕噜咕噜的躁动气泡。 她很气……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这种没来由的冷暴力欺负,小学也是,现在也是,季婳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对她。 她那么想念她的季婳姐姐,以为季婳回来肯定会回来找她,肯定又能陪她很久很久。 结果呢? 季婳完全不要她了,为什么为什么? 她是个坏人。 她在骗我。 她讨厌我。 温淮月在簇拥出来的想念里,冒出了几朵不合时宜的黑色花朵。 ——她太坏了,我好生气,我也能欺负她吗? 但花朵很快又被想念挤回了心脏。她不信,季婳肯定在说假话,她那么喜欢骗人,肯定在骗我。 我才不会相信她。 温淮月手里紧紧握着那枚平安符,手劲很大,指骨泛着白,清晰的眉眼晕在窗户流下来的惨白月色里,晕的瞳仁更黑,肤色更白。 温淮月在家里度过了极其艰难无聊的一个周末,这几天温遥和孟望一直没回来,温淮月松了口气。 不然腿上的伤和自己微肿的眼,肯定会让她们操心的。 她的咳嗽也好了一点。因为身体不舒服,她这个周末都没去练跆拳道和拳击。 于是一个周末她都闲在家里,思考着要不要去找季婳。 怕季婳不在家,她找连尚要了季婳的电话号码,惴惴不安的给她打了电话。 刚开始第一通电话她没接,温淮月又打了第二通,季婳才接。 “姐姐?”温淮月小心翼翼的开口。 电话那头的季婳沉默了几秒,说“我现在忙,别给我打电话。”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平平的补了一句,“以后也不要。” 然后后面几通电话季婳都没接了。 温淮月很气,她在气季婳后面那句话,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每个音节都让温淮月眉目阴郁好几分。 她面无表情的将手机狠狠的摔在了床上,心脏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温淮月的脾气在某些方面会异常极端,极其易怒,但这些她都很少表现出来,这些毛病也不常出现。 在三年的时间里,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出现过几次,每次温淮月都会把这些让人抓狂的阴郁躁动压回心底,让自己面上又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沉默好学生形象。 没有人发现她这个毛病,她自己也没在意过。 温淮月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让心中那股躁郁平息了下来。 真烦…… 星期一的时候,温淮月摆着一张脸坐在了自己位置上,那张冷漠脸把一个即将过来给她送奶茶的男生硬生生吓走了。 邹年年心道有情况,温淮月今天心情很差,非常差,和她坐了三年的同桌了,邹年年已经深知温淮月脸上细微的表情。 温淮月心情一般般时,神情很淡,五官柔而冷,稍微不好时,眉心会微微蹙起,不怎么明显。 而心情非常不好时,就不是皱眉头了,而是整个五官都是凌厉的,眼尾下压,嘴唇抿的很紧,整个人都是大写的“我很烦,别来招我!” 连她咳嗽时,眼眶微微湿润,鼻头泛红,本该是可怜兮兮的样子,结果还是一副不开心样。 邹年年混乱了,明明前几天心情还不错的,怎么突然晴转阴了。 邹年年看着她脸色平静的写坏了好几张草稿纸,想问问她怎么了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默默的转过头背自己的书去了。 漂亮的女生果然脾气都不好呢。 晚自习的时候,温淮月第一个跑出教室,不顾自己残存痛楚的小腿,飞冲出了校园门。 她气喘吁吁的,让陈叔把自己送到季婳的公寓里,到了以后,她让陈叔先回去。 “那小小姐怎么办?”陈叔担忧道。 “我可以住在季婳姐姐家。”温淮月提拉著书包肩带,“您先回去吧,遥姐姐回来了,记得帮我告诉她一声。” “好吧。有事记得打陈叔电话,陈叔随时来接你。” 温淮月微微欠身,“谢谢陈叔。” 温淮月其实心里也很不安,她不知道季婳在不在家,全凭自己的冲动来到这。 季婳家里没人,温淮月按了好几遍门铃也没人应,她靠近门,想仔细听里面有没有声音,什么也没听出来。 给季婳打电话,关机了。 温淮燥月很丧气,蹲在季婳门前,像条小狗,这一层楼就两家人,对面一家看到季婳家门前蹲了一个人,差点没吓到。 “你是这家人的孩子?”对面一家的女主人问道。 温淮月抬起头,想了一想,点了点头。 女主人可能是新搬来的,不知道温淮月和季婳的真正关系,看温淮月长的漂亮可爱,温和的笑了笑,“那你可能要等一会儿了,你家大人好像每次都回来的很晚,要不要去我那里等一下?” 温淮月摇了摇头,礼貌的拒绝“谢谢阿姨,我在这里等就好了。” 女主人也有孩子,和温淮月一般大,但是她的孩子闹腾的要命,让她头疼,像温淮月这么懂事沉静的孩子,让大人很有好感。 她给了温淮月几颗水果糖。 “谢谢。” “没事。”女主人笑呵呵的,“你家大人真有福气,有你这么一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女主人走后,温淮月握着水果糖在门外蹲着。 等了二十几分钟,水果糖的纸壳被她捏的嘎吱响,最后熬不住睡意,头一点一点的,磕在膝盖上,像摆锤的小种表。 “你蹲这干嘛?” 熟悉的嗓音让温淮月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手反射性的一甩,手里的水果糖甩在了季婳的脚边。 季婳瞥了她一眼,将水果糖捡了起来,随口一问“大晚上吃糖?想得蛀牙啊。” 温淮月睡得脸色泛着红晕,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大脑懵懵的,没怎么听清她说什么,看清了她手上的糖,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给姐姐吃的。” “哦。”季婳漫不经心,“让我得蛀牙啊。” 温淮月还没从刚睡醒的懵圈中回过神来,闻言傻不愣登的点了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 季婳:“……” 嗯个锤子。 睡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温温委屈,后果很严重:) 预收《渣前任表里不一》求收藏呀
第23章 季婳觉得头疼,明明已经告诉了温淮月不要再来找她,结果温淮月左耳进右耳出,把她的话当耳边风。 白说了…… “来我这做什么。”门是指纹锁,需要季婳的指纹才能开门,她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门前,垂眼看她,没有要将人领进去的意思。 温淮月心里伤心,面上乖乖的回答她“我想姐姐了,想过来看看你。” 季婳不轻不重的笑了一声,唇边笑意极其浅淡,面上依旧罩了一张冷淡的皮。 没理她,兀自开了门,温淮月看着时机,灵活的钻了进去。 五月份的天气,热意骤显,季婳随手拿了个皮绳,一边扎着头发,一边对温淮月漫不经心的开口“没什么事就回家,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温淮月站在原地,眼睛凝视着她的背影,语气不怎么开心,“姐姐在赶我走吗?” “听不出来?”季婳甩了甩头发,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声线疏离寡淡,“我以为前几天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温淮月快步走过去,本想去拉她的袖子,但是上次她的一番拒绝让温淮月不敢妄动,只能不甘的站在她后面,距离很近,季婳一个转身,两人就能来个近距离的四目相对。 “我不懂,姐姐。”温淮月小声道,音调带着不明显的郁气,“你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少女的声音清鸣如水,像夏日浓荫下流过鹅卵石的潭水,清清凌凌的,没有一丝杂质。 季婳不是特别擅长从人类的言语里揣测情绪,人类就是别扭的生物,什么都喜欢藏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但是她莫名从温淮月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难以理解的委屈,掺杂着微弱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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