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如季婳,她才不会瞻前顾后。 她不明白温淮月为什么哭,为什么难过。分别不是人类的常态吗?这是两相互益的事,为什么伤心。 季婳空荡荡的活了几百年,人类的行为处则她都懂,但是理解并不意味着感同身受,大多时候她都只是站在规则这一端,孤寂凉薄的看着另外一端人类的悲欢。 她不能懂温淮月溢出来的悲伤。 忌恨,埋怨,怒意,三管齐下在温淮月心脏重重扎根,生出阴森的芽。 她觉得胸口闷的慌,那股熟悉的狂躁有一下没一下撞在她心口,她想发泄,狠狠的发泄,想撕碎这让人糟糕的一切,但都被温淮月死死的压回了角落。 “行了。”季婳和温淮月僵持了那么久,自觉自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有点累了,摆了摆手,“很晚了,回去吧,以后别来了。” “我不。”温淮月木着一张脸,“我腿有伤,走不动。” “让你的司机把你背下去。” “他回家了。” 季婳眯了眯眼,“温淮月,你故意的?” 温淮月耷拉着一张丧脸,阴沉沉的瞧着季婳。 季婳很少从她脸上看见这种阴郁的表情,觉得还挺好玩,牵起嘴角笑了一下,眼睛没笑。 “所以,你今晚非得赖我这了,是吗?”季婳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大理石柜台,缓着嗓音问。 温淮月点头。 季婳心想小孩可真是长大了很多,小心眼一个一个的,出息了。 现在将近十点了,这个点小区很难打到车,季婳这几天很忙,落下了太多工作,都没时间睡觉,没有那个闲情送温淮月回家。 “随便你。”季婳伸了个懒腰,“自己去客房睡,明天一早就走,以后都别来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 季婳转身,没有发现后面温淮月沉沉冷冷的眉眼。 季婳洗完澡换好睡衣,门被敲了两下,季婳不太想开门,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温淮月。 季婳觉得温淮月变的比之前更难缠了,心眼很多的样子,不太想见她,糟心的很。 敲门声隔几秒敲一下,不知道还以为敲什么摩斯电码,还挺有节奏,季婳烦躁的啧了一声,开了门。 “大晚上给我奏乐呢?” 季婳不客气的说了一句。 温淮月没生气,只是说“姐姐,我房间热水器坏了,可以在你这用一下吗?” 季婳坐在床上,在画板上勾勾画画,温淮月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 “姐姐,能给我一套睡衣吗?” 季婳翻了个白眼,心想真烦,她在柜子里翻翻找找,温淮月留在这里的衣服大部分都小了,也没法穿了,她找了一条稍微小点的睡衣睡裤。 又翻了一套新的内衣内裤出来,这是几年前季婳给她买的,那时候赶时间,没怎么仔细看就买了过来。 后来才发现买了一套内衣内裤,明明自己只是想买一条内裤而已。 温淮月还小,又发育的晚,那套内衣内裤用不上,一直搁在这,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应该适合的吧。 季婳把衣服给她送了进去。 温淮月洗完澡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发,季婳给她拿了一套浅灰色的睡衣,衬的她皮肤净白光滑。 “洗完就回自己房间。”季婳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视线放回画板,头也没抬道。 季婳穿了一件暗红色真丝睡衣,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极其完美,如墨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脸上的疤痕已经消了。 皮肤泛着一层釉质的白,鸦羽般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落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唇色深红,她的眼眶微微凹陷,眉骨略突出,眉眼间有种异域风情的英气美。 曲起一条腿,秀致的腿部线条柔美流畅,靠在床头,姿态懒散,整个人靠在那不说话,就是一副美人图。 温淮月微微一怔,欣赏美色是人天生的本能,她也不例外,季婳美的让人不敢直视,只可远观,却没有让人亵玩的恶念。 “我能和姐姐睡吗?”她状似平静的开口。 季婳想也没想,“不能,滚回你房间。” 虽然猜到结果了,但她过于冷漠的态度还是让温淮月很不好受。 遭受了一晚上的冷落拒绝,她毕竟也是人,还是会有满腔忿忿的不满怨气,心脏深处的恶念因子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姐姐想要吸血吗?。”温淮月突然转了话题,表情没什么情绪。 季婳动作微顿,有了反应,抬眸眯眼看她。 温淮月微微一笑,笑的无辜可爱,她拉下了一边肩膀的衣服,让那块不怎么清晰的咬痕暴露在季婳面前。
这些年温淮月一直没用那盒药膏,她想留下点痕迹,证明季婳在她过去的记忆里存在过。 白嫩脆弱的脖颈直直的露在眼前,过去吸血的记忆在季婳眼前显现。 她知道,在这薄嫩的皮肤下,有着人间最美妙的血液,她曾不止一次咬破肌肤,让血液如绽开的花从皮肤迸开,她可以享受着最极致的甜美。 那是让季婳痴迷的血液。 季婳眼神有点发直,欲望慢慢充斥着她的瞳孔。 温淮月走了过来,慢慢爬上床,用哄骗的,轻柔天真的语气缓缓的说着,“姐姐,您以前不是经常咬我的脖子吗?您应该对我的血有渴望吧,我可以给你哦。” “只要不赶我走,我能每天都给你。” 随着她的距离越来越近,青柠味的沐浴露味道松松散散的环绕在季婳的身边,像是某种毒烟,带着季婳的血液纷纷躁动狂烈了起来,欲望挣扎着要冲破骨肉,想要一举吞噬躁动的源头。 季婳喉咙滚动着,眼神逐渐发直,陷入了某一种不自知的渴望里,她想要血。 她渴望血。 “婳儿,不要变得和你父亲一样。” 朦胧意识里,季婳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她母亲的话,顿时从欲望清醒过来,狠狠给了温淮月一巴掌,抓着头发将她的头往上怼,直直怼向季婳冰冷的眼。 “温淮月,不许这样。” “我不喜欢,我觉得膈应。”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的口嗨在以后都将化成悔恨的泪水:)
第24章 温淮月回到客房去了,摆着一张阴沉沉的脸转身就走了,关门的时候还故意的重重一关,大写的“生气。” 季婳冷冷的瞥了一眼门,心想脾气越来越大了。 她起身从桌上倒了一杯水,缓解自己的口干舌燥,冰凉的水液滑过喉咙,让季婳情不自禁想到了温淮月的血液,想咬破白嫩的皮肤,品尝诱惑至极的甘美; 又燥了起来。 季婳连喝了几大杯的水,将心里那股强烈的渴望硬压了下去,欲望的余温尚存在骨肉里,季婳的心性迟迟缓不下来。 真是不妙。 季婳原本的打算,是不再吸她的血,让温淮月逐渐忘了她吸血的记忆。 她想的很好,几年前的温淮月尚为年幼,对吸血认知不清晰,中间又过了三年,这么长的缓冲时间,说不定温淮月就忘的差不多了。 然后自己在此期间不再吸她的血,并放狠话,让温淮月恨她,两人彻底不再往来,有关于吸血的记忆也就在岁月流年里忘却了。 哪有人会一直记住另外一个人呢?过不了多久,温淮月慢慢长大,也就忘了这个人。 季婳会有自己的生活,重新找一个血源,温淮月和人类一样,学习交友,两人互不相干。 季婳是这么想的。 但温淮月竟然没忘,她还记得。 季婳以前和血源都是利益关系,自己给他们足够的金钱利益,她们提供血液,并要给季婳一个属于她们的秘密,这样彼此都能心照不宣的保密着对方的隐秘。 吸血鬼的存在绝对不能让更多人类知道。 如果一旦有血源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按照协议,季婳会杀了她。 吸血鬼太强,要想杀一个人类何其容易,不过这些年她倒没杀过人,那些血源还算听话。 当初吸温淮月血时,没想那么多,毕竟她太小,说了她也不懂,签订协议也没什么用,就给落下了。 后来昏睡了三年,这件事便一直搁着,季婳忙忘了,都给忽视了。 人类虽然有关于吸血鬼的记载,但是他们都把这当做一种传说,并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存在。 而吸血鬼一直遮掩的很好,伪装的和人类无异,这么多年来吸血鬼都没在人类里真正大规模暴露过。 也就只有部分年幼愚蠢的吸血鬼被人类见过,甚至部分丧心病狂的人类还用吸血鬼做实验,这些见过吸血鬼的人类把吸血鬼这个存在记载了下去,一直流传至今,不过中间经历了太多时代变迁,早就越来越扯了,荒诞色彩居多,早就不可信了。 人类一直把吸血鬼当做一个纸面形象而已,没人会真正的相信。 而现在温淮月知道她有吸血的渴望,有朝一日她看见并相信了人类记载里吸血鬼的传说,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难保以后她会不会说出去,难道要杀了她吗? 没辙…… 还是怪自己当初一时贪图。 季婳又头疼了起来,觉得温淮月可能真是来克她的,怎么那么烦人,竟然还知道自己的弱点,用血来示好威胁她。 她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心机多端了,三年而已,之前那个乖乖听话的小孩去哪了,她未免变的太快了点。 人类小孩都那么难搞的吗? 另一头的温淮月也没好到哪里去,她靠在门上,没有开灯,眉眼和夜色染在一起,黑□□的瞳孔阴暗暗的,像两眶泛着雾气的无底洞。 季婳膈应她的血液,四舍五入,膈应不就是厌恶吗?她讨厌自己竟然讨厌到这种地步了吗?连血都不喝。 温淮月一直以来都没能忘了几年前都吸血记忆,三年里因为太想季婳,时不时会摸摸脖子的疤,那块疤痕很难消。 她不知道季婳为什么有吸血的欲望,和人类不一样,以前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吸血鬼的小说,但是里面太假了,除了吸血以外,和季婳几乎没一点像。 而且那本还是玄幻小说,里面的吸血鬼一个个青面獠牙,凶狠无常,和现实太扯了,跟季婳完全不一样,温淮月觉得有点荒唐,就没看了。 她那时候没放在心上,温淮月是那种除了对自己重要的,其他一概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那三年里,她的心思都放在季婳什么时候醒过来上,其他什么也没在意过,包括季婳是什么她也不在乎。 只要是个人就行了。 温淮月没心思猜季婳是个什么玩意,她只知道季婳有吸血鬼的欲望,而且她记得季婳很依赖她的血,除了她的血,她就没见季婳吸过别人的血液。 她是唯一。 现在她身上的“唯一”却要被打破了,季婳厌恶她的血液,这份“唯一”便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她总归是要吸血的,但是她不会吸自己的血,那肯定是去吸别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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