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还以为,您是在为和离做铺垫呢,只是在担忧和离之后将与叶氏生嫌隙,而叶氏又掌握着军权……” 杏儿呱呱了一大堆,才忽然反应过来,问及重点: “您不讨厌小叶侯?” 花暮雨没说话。 杏儿惊诧中,更直白的问道: “您、喜欢小叶侯?” 花暮雨抬眸瞄了一眼杏儿: “说什么呢,只是……只是不讨厌。” …… 早朝五日一次,只能等,叶秋风又看了一天大理寺的旧案案宗,杀人案并不多,一年仅十余起,有疑点杀人案更是没有,忽然冒出个灭门案,还有灵草…… 以前没有灵草,似乎是自己三月时,在句章开设造船监之后,灵草才出现的。 又从户部查了一通商贾的信息,摸排灵草购买渠道,出自谁手,才意识到海上通商方面缺乏详细监管,查不到卖家,更无从查到买家。 灵草是绕过监管、暗中流通,且这玩意很挣钱。 分析了一通不多的线索后,叶秋风写了份县治事牒,令衣锦军郎将策马送去句章县。 【自次年(宝正廿十三年)起,对营商者收税赋,六十取一(1.5%),另设海上通商司,专门监管海上通商,解除梁南绫少令所兼之详断官。】 言外之意,别查了,危险。 晚上在敬诚宫,难得跟阿父娘亲一起吃饭。 家常话还没聊上几句,花暮雨的贴身侍从杏儿就瞪着眼过来了。 “小叶侯,邸下宣召。” “噗!”一家三口全喷了饭。 叶秋风惴惴不安的跟杏儿一道往景灵宫走,这一路上,估计是讨厌一个人惯了,杏儿叽叽喳喳的对叶秋风挑三拣四。 “邸下今夜定睡不安稳,爱逛花楼,都不知有无沾染上花|柳病。” “你才有花柳病呢,你有杏病。” 杏儿打心眼里认定,花暮雨是极讨厌她的,宣召也不能说明不讨厌。 叶秋风局促的来到景灵宫,心想她应该是为了扭转流言吧,属于国事,嗯。 花暮雨倒不局促,反正只是叫她来做做样子而已。 刚要说一声“你去侧殿睡”,俩人的噩梦、那陪房丫鬟竟然来了,还一进门,就把门给关上,恭恭敬敬地站在那。 俩人面面相觑,居然把陪房丫鬟这茬儿给忘了。 叶秋风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次次都要陪着?” 陪房丫鬟点点头:“逢宣召就要陪着。” “你下去吧,不用你陪着。”花暮雨头皮酥麻。 陪房丫鬟不为所动,并说道:“邸下,宗主事无巨细之公私一切,都须宫闱监载录,合礼更是,若不载录,否则孕则不知孕期,无从知其所出。” “……” 叶秋风头皮都要尴尬到麻脱,她悄步走到床边,侧着身子,局促地看向花暮雨,以呼吸音口型问道: “你不知道?” 花暮雨亦以呼吸音口型道:“若是知道,就不宣召了。” 好尴尬,怎么这么尴尬。
第7章 欠收拾 十五岁成亲时,两人都不知成亲的涵义,直到成亲那夜,陪房丫鬟“指导”二人完成坐帐、撒帐、共食、交杯酒后,捧着启蒙图册给二人看,俩人才知…… 两人尴尬了一夜,叶秋风借着床帐作掩护,叫陪房丫鬟隔着帐影,瞧见她们“正在圆房”,如互脱衣物、再缓缓躺下,在花暮雨身上平板撑了许久。 俩人各自别过头去,紧张的喘不过气,脑袋涨热。 终于支走陪房丫鬟后,叶秋风看着身子底下的花暮雨,竟真想按启蒙图册那样,看着她颈间、想与她交|颈,看着她的唇,想去触碰,想摸她的脸,想再嗅一会儿她的淡淡体香,至于图册后面的内容,就算了,她没那能耐,也羞耻于直视。 但花暮雨在陪房丫鬟离开后,便一把推开她,俩人背对背侧卧,睁着眼熬到天亮。 从尴尬的旧事中回过神,叶秋风站起身来,将床帐放下,并对花暮雨口型:“进去。” 花暮雨一脸不情不愿,也只能往后挪着,坐到床里头。 四下安静到哪怕呼吸都能听清,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花暮雨双手紧攥,脸颊热得一片绯红。 叶秋风早已脸红成猴屁股,面面相觑的勇气都没有,各自垂头,避开脸对脸。 最终,为不使状况看起来反常,还是叶秋风鼓起勇气,别过头去,抬起双手,脱她外袍。 花暮雨又紧张又燥热,被褪下外袍时,叶秋风离的很近,她身上有一种清淡的气息,说不上来是像什么气味,只知很好闻,清爽又干净。 时间漫长又煎熬,不,不是煎熬,是想要什么,却不敢斗胆去期待能得到,去又诱|惑着想要的念头频频冒出。 只剩一身白色内衬时,床帐内的空气也像被加热了般,叶秋风匆匆脱下自己的外袍,撸起袖子,露出裸露的手臂,以此做出赤身果体的假象,将脱下的衣物透过床帐放外头去。 陪房丫鬟远远看着,心道:亥初一刻,夫妻相敬之礼。 叶秋风扶上她肩膀,让她躺下,随后闭着眼睛别过头去,斗胆趴到她身上。 花暮雨很怕被她发现,自己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浑身热的像血液都被煮沸。 叶秋风右臂的严重刀伤,在她平板撑之际狠狠一疼,整个胳膊疼到瞬间失力。 身子一个倾斜,唇畔擦着花暮雨的脸颊,跌趴到她的侧脸。 异样的触感,叫花暮雨先愣后怒,脑袋蹭的涨热,抬手就“啪”地掌掴在她左脸。 “嘘!”叶秋风抬起剧痛的右手,死死攥住她欲继续掌掴的手。 “嘶,疼!”花暮雨被攥疼手腕,没忍住怒叫一声。 “那、那我轻点儿,你别……” 话还没说完,花暮雨抬起左手,手狠狠拧了一下她的右胳膊。 “嘶!别拧那里!疼!” 叶秋风疼的拧着五官,以口型道:“刀伤。” 花暮雨心头一揪,匆忙坐起身来:“很疼吗?给我看看。” “没事,一会就不疼了。” “真的?” 帐外,陪房丫鬟隔着床帐,看着两人的身影,喃喃默念: “宗主久未经事,生涩喊疼,怒中不慎拧疼其势,后起身视查,势峰无伤。” 确认房事已行,陪房丫鬟悄步离开,前去宫闱监,由主簿将上述载录下来。 花暮雨没留意到床帐外,那陪房丫鬟已经走了,只知刚才用力过大,叶秋风的刀伤又在渗血。 应该很疼,也该问一句在哪受的这么严重的伤,但花暮雨莫名舌头如打结般说不出口关切的话,看叶秋风用布条重新扎紧伤口后,才透过缝隙去瞧一眼外头,看到那陪房丫鬟已经走了。 想不通怎么这回走的那么快,上次……五年前洞房时,那丫鬟在外头站了半个多时辰,叶秋风撑在自己身上,汗都从额头滴到自己身上。 也好,花暮雨没再去多想,放松下来后,便疲惫的侧身、背过身去,睡觉。 叶秋风右臂疼,只能平躺着,时不时抬眸,去瞧一眼花暮雨的背影,不知她是否睡着了。 胳膊疼,怎么摆都疼到骨头里,试探着伸着胳膊,手摆到花暮雨头顶,这样能不触及伤口,好受多了。 叶秋风还记得,花暮雨小时候经常头疼,一起习文的间隙,自己常帮她揉捏后脑勺的凤池穴、耳尖上两指的天冲穴、头顶的当阳穴,她说按一按就不头疼了。 “睡了么?”叶秋风试探一声。 花暮雨缓缓睁开眼,说了声“没有”。 “唔,近来还会头疼么?” 哪天不头疼:“不会。” 一句话,也勾起了她的记忆。 想起幼时,叶秋风天天帮自己按穴位,还说是特意为自己学的,那三个穴位,都是针对头痛的穴位。 花暮雨不经意地转身,平躺着,抬眸,这才看到她的手在自己头顶处。 怒火下意识爆发,花暮雨抬手就要来一场毒打。 叶秋风敏感至极,赶忙攥住她手腕,一想十指紧扣有用,直接一个左手擒拿,右手来了个锁死。 “我右臂有伤,动一下都疼。” “且你我已弱冠成年,再打可就涉嫌虐|待了。”
花暮雨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反正看到叶秋风,就想发火,瞪着她,试探着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轻巧一攥,便是动弹不得。 牵着手,叶秋风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凉,嘴角不经意翘起,流露出淡淡微笑。 叶秋风的手很热,并不柔软,反而骨指分明的硬朗有力,这是习武者的特征,小时候倒是牵惯了,长大之后,时隔这么多年再牵着,却非小时候的那种感受。 小时候,很自然。 现在,总勾起欲求不满,却又知那是不该有的贪心。 心头思绪万千时,花暮雨察觉食指正被轻柔摩挲,叶秋风在以大拇指,撩摸她的食指。 而叶秋风已睡着,手上的动作,像是无意识的流露。 “秋风。”花暮雨稍稍侧身,看着她的侧脸,轻唤一声。 没有回应。 花暮雨苦涩一笑:“我好累。” …… 早上睡醒时,叶秋风已经走了,摸了摸她下榻一夜的那半边床,没有温度,像是天还没亮时,就已经离开。 杏儿伺候她洗漱,花暮雨说道: “杏儿,从今往后,你跟着小叶侯,出恭也跟着。” “……” - 梁南绫收到郎将送来的事牒时,仍在琢磨蛛丝马迹。 她跟张明忠聊过几次,周家一直都很富足,张明忠中举入仕之前,家境贫寒,还是他表兄周绍康对他伸出援手,以援他坚持下去。 张明忠感念此恩,因此每月都会去周家拜访几次,不过这么多年来,去周家拜访时,十次有八次见不到周绍康。 他以前也没多留意周绍康是做什么的,只知家境优渥,却不知其事从何业。 现在一想,周家的财产,确实属于来源不明,只表兄周绍康一人养家。 案子还没头绪,只知是个烫手山芋,这个时候,自己被解职详断官,她能猜到大令的用意—— 危险。 但她不甘心就这么抽身。 财产来源不明,连交往了十余载的张刺史都不知,说明周绍康事从隐秘之业,不可为人知,也说明这把柄,是陈年把柄。 她决定在被解职前,去一次案发现场,之前大令不给她去,怕她会被吓到,想想也没什么好怕的。 步履途经南市时,南市仍如往常般人来人往,只是行人明显会刻意绕开那凶宅,怕沾染上晦气。 看行人都这般,梁南绫心里也开始打鼓,看着不远处的阴森宅院,脚步也渐渐慢下来,心生起胆怯。 寒意从心底里飘出,梁南绫寻思,凶宅竟还有这能力,浑身都开始冰冷。 不对,这寒意,好像不是从心底飘出,而是…… 背后? 这个念头一冒出,梁南绫浑身冷如堕入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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