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小小地声音开始埋怨:“你的糖吃的太多了,容易烂牙的。” 小时候,她得了一匣子糖,吃了三五块就被师父没收了,还告诉她吃多了会烂牙。 小孩子会烂牙,大人为何就不烂呢? 后来她明白了,欺负小孩子罢了。 她努力挣脱了糖的包裹,越努力,网越紧,直到最后,难以呼吸。 而太皇太后的手贴着她的小月复,慢慢下移,又停下。 **** 小皇帝在殿内坐了许久,两日来,数度开战,除了荆拓将裴绥打下马外,大汉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兵力渐显溃散不说,士气也在慢慢下降,再下去,洛阳城就要挡不住了。 她想往北走,去赵国,还有常山王的封地,可一旦去了藩王的封地,必然会处处受制于人。 几度回想后,她又按住自己的心,不如留在洛阳,败就败了。 亡国,非她一人的错,几月来,她努力过了。 舆图摆在地砖上,她赤脚走了上去,脚踩在洛阳城上,低眸凝望着敌军的地方,徐徐探出一口气,“去请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两日都没有出长乐殿,她派人请过两次,对方都没有出现的意思。 今日再请一回,太皇太后若不管,她便独自与朝臣商议。 等了半个时辰,太皇太后依旧没有出现,皇帝的心沉了又沉,而内侍带回了玉玺。 她懵了下,玉玺给她了? 玉玺摆在龙案上,她上前去查看,是传国玉玺,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太皇太后将最后的抉择交给了她。 也就说,江山的抉择落在她的手心里。 战、逃、降,都在她一人。 皇帝在龙案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犹豫不决。 **** 长乐殿内的炭火很足,热意涌动,裴瑶躺在食案上,眼前一片漆黑。 她什么都看不见,一片黑暗里,她的感觉更为敏感。 糖与甜似网,笼罩着她,又将她推入火中。 烧得难受。 许久之后,裴瑶的身子缓和下来,在黑暗中她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声,她顺势去摸到对方的脸。 一点、一点地摸,直到摸到那双眼睛。 她想张开双臂抱住压着她的人,可忘了一件事,自己的手,没有得到解脱。 她又缩了回来,在一片黑暗里,她按弯了弯唇角,扬手,用唇角去感受她的温度。 而太皇太后在她的挪蹭中闭上了眼睛,在静谧的温柔中,感受到了许久的快乐。 百年的寂寞,短暂的快乐,让她的心忽然活了过来。 裴瑶的手忽而解开了,她直接解开自己眼睛上的黑布,入目是太皇太后的容颜。 她错过了很多,她瞪了一眼。 太皇太后却取出一枚血玉,裂缝的那块,递给她,裴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不接,“以后再也不要给你画美人图了。” “晚了。”太皇太后塞入她的手心里,“自己玩,哀家去见皇帝。” 方才隐隐约约地好像听到了内侍的声音,若云不敢打扰她就拒绝了内侍,遵循她昨日的话,将玉玺送走了。 殿门开了又合上,短暂的光线让裴瑶坐起身子,掌心的血玉很小,似乎有些年头了。 “是那日……”她想起了,是太皇太后从铺子里买来的。 原来,是给她买的。 过分。 裴瑶抬手就想砸了,可又心疼银子,又放下,默默捏在手心里,叹气。 自己玩? 好好想想。 那厢太皇太后跨入宣室殿,朝臣恍若见到救星般朝着她叩首揖礼,太皇太后淡笑,“这是怎么了?” 皇帝从龙案上走下来,恭谨地去迎太皇太后,低声说话:“朕欲降,免得百姓受苦。” “陛下的想法是好。”太皇太后没有意外,李璞瑜对皇后都有恭谨善待的心,对百姓更不会薄待。她心底忽而涌现一丝愧疚,若在盛世,李璞瑜必然是位仁德之君。 太皇太后一言既出,朝臣们都苦着一张脸,皇帝露出苦涩笑意,“朕欲见裴绥。” “陛下不用去,哀家去,有何想法,尽管提出来,哀家会让你满意的。”太皇太后说道。 皇帝微微一笑,朝着太皇太后就叩拜下来,“朕替百姓谢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颔首,“各位且放心,裴绥识趣,你们的荣华便在,裴绥不给颜面,便一战到底。” 丞相诧异,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朝着太皇太后也跪了下来,肃然道:“臣誓死不做两国臣。” “丞相言重了。”太皇太后近前扶起丞相,这是她暗中一力扶持的臣下,吴家满门谈不上忠烈,但一心为大汉,她悄悄鼓励道:“丞相莫失意,裴绥是一莽夫。” 丞相掀开眼皮,止不住茫然,太皇太后究竟是何意思? 太皇太后在这时松开丞相,吩咐道:“辛苦丞相去告诉裴绥,明日午时,哀家去见他,就在他的军营中。” “太皇太后……”皇帝苍白着脸去阻拦,“虎狼之地,不可亲去,再议一地。” “裴绥没有胆子敢对哀家怎么样,你们有一日的时间来商议你们所要的东西,过了这次就没有了。”太皇太后吩咐道。 众人不敢言语,皇帝也松了口气。 她看向太皇太后,悄悄问道:“您有何打算?” 太皇太后今年不过二十五岁,若在寻常人家,必然孩儿饶膝,如今,孑然一身。
太皇太后轻笑,终于朝皇帝笑了笑,“皇帝还是有空多想想自己,要不要恢复女儿身吧。” 女子对于此刻的李璞瑜来说,也是一种身份的保护。裴绥只会在意男子,而忽略没有对帝位有野心的女子。 皇帝勉强一笑,“若恢复女儿身,朕必然会是第二个大齐末帝。” “活着就好,末帝死了。”太皇太后敛住笑,转身跨出宣室殿。 末帝不好?末帝可比李璞瑜强多了。 走回寝殿的时候,她想的更多是裴瑶。 裴瑶在做什么? 太皇太后走的时候遗落了一盒子糖,裴瑶此刻正在吃,糖盒里有好几种糖。她吃的是梅花形状的糖,内里却不是梅花做的,是花蜜。 单单用花蜜做,就过于甜腻了。糖又是脆的,她咬得咯吱作响,一会儿的功夫就吃完了。 抽开第二层,她看了一眼,还有黑色的糖,不知为何,她感觉黑色的不好吃,主动略过,捡起荼白色的来吃。 白色是奶糖,入口即化,她一连吃两块。 奶糖只有两块,口感有些熟悉,她又吃了一块青色的。味道怪怪的,品不出味道。 她嚼碎了吞下,殿门开了,太皇太后回来了。 裴瑶绷紧了身子,笑嘻嘻地将糖递了上去,“吃糖。” “奶糖好吃吗?”太皇太后不用看也知晓她吃了奶糖,她挑了一块黑色的糖放入嘴里,酸涩的味道涌入喉咙里。 她的神色很美好,裴瑶见她很享受,不免心动,伸手去拿黑色的糖吃,她用舌尖微微舔了一下。 就一下,让她酸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她吐了吐舌头,“不好吃。” “不好吃还哀家。”太皇太后接过她舔了一口的糖接着放入自己的嘴里,怡然享受,嘴里不忘问她:“玩了吗?” 裴瑶眼皮子一颤,小嘴巴动了动,“玩了。” 太皇太后在她身前坐下,抚上她的手,笑道:“阿瑶。” 裴瑶低眸看着她,“果然吃糖的嘴巴很甜。” 太皇太后伸手去抱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指尖拂过敏感,裴瑶一颤,拍开她的手,撇撇嘴,“以后再也不给你补画册了。” 她那么用心,做梦都没想到她李姑娘会用到她的身上。 过分! 太皇太后却不肯就这么罢手,揽住她的腰,下颚抵着她的肩膀,道:“你可想过自己补了多少?” “补了多少?”裴瑶心口噗通噗通跳了几下,在行宫的时候一日间补了好多册子,有的画册一连掉了几页,她就顺势补了小故事。 她感觉不妙,太皇太后咬上她的耳朵,轻声低喃:“这才是你作为主动者的态度,先来勾引的就输了。” 裴瑶不服气,“仗着功夫好罢了。” “还不服气啊,明日教你武功,可好?”太皇太后循循善诱。 “不学,人生苦短,不要浪费在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上。”裴瑶拒绝,身体里的东西让她感觉不舒服。她软软地靠在李姑娘的怀里,伸手拨弄着她襟口,坚持说了一遍:“不想学,我们离开洛阳吧。” “离开?”太皇太后唇角的笑意敛住了,按住裴瑶小腹的手压了压,裴瑶立即笑了,浑身发麻,“别动我。” 说完后,太皇太后揽得她更紧,撩拨一番,她浑身都软了,立刻明白过来,“你不想离开洛阳?” “不想,哀家还想做最尊贵的女人。”太皇太后停了下来,怀中的人昂首看着她,“怎么做最尊贵的女人?” 她不明白,太皇太后没有再说,而是站起身来,抱着她往榻上走,“该取了。” 裴瑶咬了她一口,“你想作为后娘吗?” 裴绥是要做新帝的人,最尊贵的女人就是他的皇后,太皇太后的想法太脏了。 她摇摇脑袋,心上鄙夷,下一刻,太皇太后将她放了下来,掀开裙摆,道:“你的想法太脏。” 裴瑶:“……”到底是谁脏。 **** 翌日午时,太皇太后领着荆拓一道去见裴绥,皇帝去未央宫。 “太后,这是我给您的。”皇帝将一只匣子给她,里面是五万两银子,足够太后过一生。 寻常人家一生不过几千两银子,太后不同,皇帝不想让她吃苦,富裕些,一辈子享乐就成。 裴瑶不知她的意思,当着面就打开匣子,里面的一叠大额的银票,都是最大的数额,她好奇道:“你哪里来的?” “我攒的。”皇帝腼腆笑了,没好意思说实话,这是先帝和栗太妃的。先帝驾崩太快,后事都没有嘱咐,留在库里的银子都归她。 栗太妃死后,内侍去查抄住所,搜出来不少银匣子,都交到了她的面前。 “你该留在自己用。”裴瑶拒绝了,小皇帝什么都不懂,应该留着银子傍身。再者裴绥是个小心眼,日后不会善待大汉的皇帝。 皇帝又将太后推来的匣子推过去,坚持道:“我留了一半,这一半是给你的。我知你不喜裴家,能走就走,听闻外间的风景很美,可惜我注定无法踏出这座城池。” 哀帝禅位后,死得不明不白,她或许,也会走这么一条老路。 她看着太后,心里涌现美好的江山画卷,“太后应该去看看。” “你想去也可以去,我帮你。”裴瑶慷慨道,李璞瑜不适合这宫廷,她良善而聪明,若得良人,必然会夫妻和睦。 她看向李璞瑜的头顶,粉色的泡泡很多,说明不会有事,就连灾难都没有。 皇帝询问裴瑶的打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7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