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一步是一步,若是可以,我回尼姑庵。”裴瑶浅笑,可太皇太后还想着权势,或许,她会一路跟随。 太皇太后满身才华,适合朝堂,自己就安心跟着她,不会吃亏不会被人欺负。 皇帝见她早有打算也不再过问,坦然面对眼前的一切,“希望不久后,海晏河清。” 裴瑶抬首,若新帝能有李璞瑜的胸怀,将会万事安定。 然而裴泽死了,裴绥失去希望,注定不会和太皇太后和平共处。 她看向皇帝,淡然道:“陛下,若在将来,海晏河清的时候,希望我们都还在。” “希望我活着还能看到。”皇帝慨然笑笑,精致的五官让人感觉很舒服,清爽明媚,“也希望太后也活着。” “海晏河清。”裴瑶重复皇帝的话,容易吗? 但她相信太皇太后若做了洛阳城内最尊贵的女人,新朝必然会蒸蒸日上。 皇帝将匣子留下,悄悄说了一句:“要先藏起来,朕的那份藏起来了。”数额太大,叛军入城,不会让她们带走的。 皇帝心思细致,昨日就让自己的乳娘带着大笔银子离开洛阳,等顺遂后再回洛阳。 若她死了,乳娘余生无忧,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事情。 裴瑶捧着匣子感觉见到了多年前的自己,被逼无奈下将自己攒下的银子藏在树下,师姐们喜欢剥她银子,次数多了,她就变聪明了。 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就可高枕无忧。 皇帝也这么做,裴瑶将匣子捧得紧紧的,告诉皇帝:“我给你留着,将来换你。” 皇帝没有再坚持,颔首道:“好。” 离开未央宫后,皇帝骑马去了城楼,眺望远处,太皇太后可会全身而退? 她担忧,而此刻的太皇太后坐在主帐内,裴绥的属下却要与荆拓辨高低。 荆拓是唯一将裴绥打下马的人,他们不服气,想替裴绥找回场面。 草莽英雄,义薄云天。 荆拓却不同他们计较,看都不看一眼,紧紧守在太皇太后身侧,引起了不少人的气愤。 “手下败将,装什么装。” “要么打,要么滚回洛阳。” 荆拓眼皮子垂下,手握着剑,似乎在忍耐,更在等太皇太后的旨意。 骂了许久后,太皇太后也饮了一杯粗茶,慢悠悠道:“想打可以,生死不论,如何?” 最后一句生死不论让所有人都跟着一颤,不由想起几日前夜里连死三人的事情,他们不敢附和了。 打到这里,胜利在望,若是死了,就功亏一篑。 太皇太后轻蔑地笑了,“都不敢了吗?” 荆拓站出来,同他们抱拳行礼,对方中有人站了出来,“生死不论,荆统领死了,太皇太后可别怪罪。” “不怪罪,但是你们也别想车轮战,输则死,你们再上。”太皇太后莹白的指尖捏着茶盏,当着众人的面轻轻一捏,杯盏啪嗒一声。 碎了。 裴绥皱眉,“太皇太后今日是来议和还是来挑衅的?” “是你们喊打,不打就是龟孙子,打就是挑衅,怎地,还不准哀家说话了?”太皇太后将桌上散落的碎片一一捡起,随意丢在了地面上,一个个都插入了地里。 诸将大气都不敢随意出了。 太皇太后将一份文书递给裴绥,“你若答应我们的条件,明日午时,洛阳城门大开,若是不答应,再战。” 裴绥接过文书,厚厚的一份,掂量一下,有几分重量,他翻开细看。 开头都是最普通是,不杀李氏子孙,尊李璞瑜为王,放其自由。 裴绥没有异议,将来的事情也说不定,翻开第二页,是入城后不准杀、不准抢,不能动百姓一根头发,违反者立即斩杀。 暴。民起义,都是些汉子,见到什么都会抢,荥阳便是如此,因此,许多人都逃了出来。 故而,皇帝加了这条,违反者立即斩杀。 裴绥答应了,第三页是关于朝中大臣,不准滥杀,各人的职务都写的很仔细,不用则放其回家。 细致末节都写得很清楚,裴绥足足用了一个时辰,众人都在等着他,就连太皇太后都无趣地从香囊里取出油纸包。 油纸包里放着橘子糖,她慢悠悠地拿了一块放入嘴里,对面的将军们面面相觑。 “她吃是什么?” “好像是糖,我女儿吃过的。” “怎么可能会是糖,我猜是什么提升功夫的药丸,你看她不过二十几岁,功夫就这么高,肯定吃了不少好东西。” “我们去抢几个试试?” 太皇太后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由朝着说话的将军看了一眼,眸色深了深,抢糖? 她将油纸包又默默地放入香囊里,若无其事地看向众人,就当作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 将军们见她又藏了起来,心里都相信了刚刚的说法,太皇太后吃的必然是药。 那厢的裴绥翻开了最后一页,两眼瞪大了,几乎不敢置信,直接拍案而起,“不可能,我不会答应。” 太皇太后淡笑,“那明日洛阳城门见,哀家亲自试试裴将军。” 裴绥恼羞成怒,最后一条写的是:立裴瑶为太女。 作者有话要说: 太皇太后:自己玩。 感谢在2021-08-10 17:30:36~2021-08-11 17:0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4章 大齐亡国后,在大汉有一种说法:女子为帝,亡国之兆。 而在议和的文书最后一页赫然写着立裴瑶为太女,未建国,便要亡国。 裴绥怒瞪着太皇太后:“我誓死不会答应。” 太皇太后也跟着站起身,目光浅淡,轻轻扫了一眼帐篷内的将军们,语气换作散漫:“不答应也可,明日洛阳城门见,车轮战吧,哀家等你们。” 裴绥怒气冲冲,心中搭建的房子轰然倒塌了,他怒喝一声:“全身而退,哪里有那么容易。” 太皇太后脚步不停,而荆拓长剑出窍,冷面而对,“来吧,我试试你们。” 太皇太后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裴将军不懂规矩吗?洛阳城内的兵可不少,我们陛下仁慈,不愿百姓饱受战火,这才有了议和。怎么,给脸不要脸吗?” “是你们欺人太甚。”裴绥语气饱含责备,双手一撕扯,厚厚的文书撕得粉碎。 诸将大吃一惊,而荆拓的剑在漫天碎屑中剑指裴绥的面门,讽刺一笑,“手下败将。” 裴绥怒火中忘了荆拓,后悔莫及,改口道:“明日洛阳城外再见。” 太皇太后这才抬步走了出去,帐篷外寒风萧索,拂过面庞,让人彻底清醒过来。 不立便不立,哀家自己捧。 和谈失败了。 大汉的人一走,诸将就围着裴绥询问,“将军、出了何事,他们提了什么条件?” 裴绥咬碎一口牙齿,难以启齿,心生郁闷之气,他明白了。太皇太后杀裴泽,是为了逼他立裴瑶为太女。 女子相夫教子,怎可为帝。 裴绥深吸一口气,道:“将裴玮找来。” 裴玮是他堂兄的长子,气宇轩昂的男儿,饱读诗书。 片刻后,裴玮来了,见到裴绥揖礼,“侄儿见过叔父。” “起来吧。”裴绥郁闷未散,见到昂藏七尺的裴氏子孙后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顺我,我便过继你,你就是少主了。” 裴玮父母早丧,这些年自己另立门户,自己考中了举人,就等着科考了,算是同龄中的翘楚。 裴绥一句话,让裴玮受宠若惊,少主便意味着将来,将来是太子。 “侄儿、不,儿见过父亲。”裴玮叩首大拜。 诸将都跟着大笑,开口恭喜主上。 裴绥心口舒畅不少,等裴玮拜完后,他才将人扶起来,“明日父亲便带你去攻入洛阳城。” “攻入洛阳城。”诸将跟着附和,一时间,士气高涨。 回到洛阳城的太皇太后直接上了城楼,巡视一番后,回到紫宸殿,唤来朝臣,部署战策。 皇帝不明白她的意思,荆拓则告诉她:“裴绥拒绝了。” “为何拒绝?” “没有细说,臣见他看到议和文书最后一页后便变了脸色。”荆拓解释道。
皇帝细细回想,找到议和文书的草稿,快速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的大汉诸将不动。 这个条件很难吗? 裴绥竟这么小心眼? 皇帝好似失去了最后一重希望,脸色晒白,而太皇太后有条不紊地部署,最后说道:“明日荆统领作先锋。” 荆拓没有意外,俯身领旨。 “散了吧,回去休息。”太皇太后懒散地摆摆手,累了半日,她也觉得疲惫了。 丞相面色不好,退出宣室殿后拉着荆州就问:“裴绥是何意思?” 荆拓手放在剑柄上,目光沉凝,只道一句:“欺人太甚。” 那群莽夫压根不将太皇太后放在眼中,打了胜仗就开始目中无人了。 丞相听到四字就不再问了,反而长叹一口气,顺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给了机会不应,那就打吧。” 荆拓冷笑,“乌合之众,妄敢挑衅。” 丞相看着他,道:“明日你一人难敌双拳,小心些。” “一人?丞相是不知,太皇太后与他们定了车轮战,要一个一个收拾。”荆拓笑了笑,很多年没有见到太皇太后揍人了。 莽夫打架,让人不敢去看,太皇太后杀人,可用两字来形容。 优雅。 **** 太皇太后回到长乐殿的时候,裴瑶坐在榻上看话本子,唇角翘着,似乎看到兴起。 她一时高兴,没有听到脚步声,等她知道的时候,话本子都已在太皇太后手中了。 是民间写的书生小姐私奔记。太皇太后皱眉,“看这个就笑成这样?” 她直接在裴瑶身侧坐了下来,眼里藏着笑,手掌落在她的后颈,掌心轻轻摩挲着柔软的肌肤,自己靠过去,亲吻翘起的眼睫。 惯来厚脸皮的裴瑶一下子就红了脸,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害羞得躲入李姑娘的怀里。 “脸皮厚的人也会羞涩,罕见、罕见。”太皇太后嘴里讽刺,手中却继续抚摸柔软的秀发,道:“和谈失败了。” 裴瑶愣了一下,道:“为何失败了。” “说不清,明日去观战吧。”太皇太后没有细说,有些事情说了太早,不该让她分心。 裴瑶点点头,她没有问太多,而是双手环过太皇太后的玉颈,主动亲吻她的眼睫。 说亲就亲的感觉真好,豆腐真好。 腻歪片刻后,若云送来午膳,裴瑶朝外挪了挪,双脚落在踏板上,她冲着李姑娘指了指自己的脚。 想上前给她穿鞋的若云停下来,默然垂首,眼看着太皇太后蹲下来给小太后穿鞋。 裴瑶抱着李姑娘,傻傻地笑了。 纵然她不是李姑娘心里最初的那个人,如今,她为自己做的事,就让自己很满足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7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