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无过往呢。 片刻后,太皇太后小口小口地喝汤,裴瑶也学着她小口吃着,太皇太后是吃了一会儿就停下,而裴瑶从始至终都没有停过,别看嘴巴咬的少,可一直在吃。 太皇太后转首看向殿外,开启的殿门外传来一阵风,吹拂人心。 她觉得无趣,学着裴瑶往日托腮的样子,裴瑶一直在吃,她就这么一直看着。 裴瑶吃的少但很快,小嘴巴一直在动,牙齿咬着的速度也很快。她真担心吃的这么快会噎着,让人送一盏清水进殿。 裴瑶接过喝了一大口,又接着去吃,大有不不吃完桌上菜就不罢休的架势。 若云进来又退下,殿内雅雀无声,裴瑶吃饭的声音很小,都可以忽略。 退出殿外后,青竹上前询问:“两位主子不高兴吗?”往日用膳都会说话,今日却格外安静。 若云摇首,道:“明日开战,太皇太后有些心不在焉。” 青竹也明白了,宫里的宫人都开始往外逃了,敌军势如破竹,太皇太后这些时日以来也在担心。她说道:“听前面说和谈失败了。” 若云也跟着叹气,“没想到我们陛下都退了一步,他们还不让。” “是啊,强势下,就是这样,我们越软弱,他们就越得理不饶人。”青竹望着殿内说道。 “太皇太后亲去了,原本以为会成功的,没想到会无功而返。”若云也跟着看了屋里一眼,两人都不作声,大有温柔以对岁月静好之态,她跟着笑了笑,缩回脑袋。 屋里的裴瑶在盘子都空了以后才打了饱嗝,太皇太后直起身子,唤人进来收拾。 “出去走走,你这样会积食。”太皇太后站起身,调侃一句:“除了哀家以外,没有人养得起你。” 若云青竹听后都跟着一笑,裴瑶瞪了一眼,没有回话。 长乐殿外的景色依旧,没有太多的改变,太皇太后慢走两步,等到裴瑶走近,指尖微动,攥住她的手。 裴瑶嗤笑,“不懂太皇太后为何就这么傲气?怎地,我配不上你?” 听着裴瑶将您换成你,太皇太后终于感觉出哪里不对劲了,“你不尊敬哀家了。” “尊敬?您剥我衣裳的时候,可想到了尊敬?你让我自己玩的时候,可还想过您是太皇太后?” 听到埋怨,太皇太后没应,抬首看向前方,面前的殿宇外还有一片绿草,在风中微微摇摆,春日好像要来了。 她看了会,忽而换成裴瑶的脸,裴瑶捏着她的下颚,颇为傲气地看着她:“本宫与你说话呢。” “听着、听着。”太皇太后不敢不应,双手揽着裴瑶,不想裴瑶拒绝她,反而张开双臂:“背我。” 太皇太后将自己的思绪收回来,目光也露在裴瑶的眼睛上,她摸摸裴瑶的头,动作温柔,语气也和善不少,“出来消食的。” “李乐兮,我想做女帝。”裴瑶语气跟着肃然。 太皇太后笑笑:“怎么了?” “你说你要做皇后,我就只能跟着做女帝了,不然你嫁给别人,我该怎么办?”裴瑶蹙眉瞪着对方,她知晓人一旦喜欢权势,一辈子都不会动摇。 李姑娘喜欢就喜欢吧,她努力去争取。 太皇太后慢慢展露笑颜,凑至裴瑶眼下,抵着她的额头,“裴姑娘,你这想法真好。” “别喊我裴姑娘,裴姓不好,容易听成赔姑娘,我什么都没做,就要赔了。”裴瑶嘴里嘀嘀咕咕,对太皇太后这个新称呼极为不满意,“无望小师太都比陪姑娘好听。” 软软的语气中透着娇憨,让人莫名想笑,太皇太后抛开乱糟糟的心思,“女子为帝,臣民不容。” “有兵在,不怕他们不容,太皇太后认真些,她们就容了。看看你,都没见过你干活,奏疏不批,战事也不管,就等着叛军打上门,你说说,是不是你的错?”裴瑶开言指责道。 太皇太后连连点头,“我的错,今后一定改。” “还有,以后不准惦记你前面那个人,虽说我会离开你,但你也不能去惦记别人。”裴瑶傲气地说了一句,最后慢慢嘀咕一句:“我放弃了自由陪你,你也要对得起我。” 太皇太后莫名怔忪,双手松了力,裴瑶却嘀嘀咕咕,“我就不明白女子为何不能为帝,你这么厉害,不如自己称帝算了,这样,你也会是洛阳城内最尊贵的女子。” 裴瑶始终无法理解太皇太后的心意,喜欢权力却不贪恋,放手却又舍不得,不是自相矛盾吗? 无能也就罢了,偏偏满腹才华,博古通今,就没有她不会的。 “哀家不想做皇帝,只想做皇后。”太皇太后心下沉沉,将裴瑶牵扯进来,是错还是对? 很快,裴瑶自己就抛开不去想了,牵着太皇太后的手往前走。 早春的气息还很浅淡,一路走去,除去生命力顽强的绿草外,还不见花卉。 两人走了许久又转回来,而太皇太后领着她去擦拭帝王剑。 裴瑶坐在一侧吃点心,太皇太后则一遍又一遍地擦着剑,裴瑶忽地说了一句:“我想看你跳舞。” 太皇太后冷笑:“做梦。” 裴瑶托腮凝望着眼前的女子,嘴里的点心索然无味了,太皇太后修长的指尖温柔地拂过银色的剑刃,稍有的情绪外露。 “你很喜欢这把剑?”她不解,冷情若太皇太后也会这么珍惜一件死物。 “喜欢,因为剑刃中有哀家的血,感觉很亲近。”太皇太后悔道。 “你的血?”裴瑶有些惊讶,“为何将血融入剑刃中?” 太皇太后停了下来,抬首,望着茫然的小东西,认真道:“人在剑在,剑与心意契合。” 奇怪的道理让裴瑶不理解,但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道理,人都可以长生,还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她走上前,握着剑刃,将掌心贴了上去,轻轻一划,掌心蓦地刺痛,疼得她皱紧了眉头。 血从掌心流出,尽数洒在了帝王剑上。 裴瑶疼得浑身发抖,小脸苍白,理直气壮地看着太皇太后:“你我心意也契合了。” 太皇太后不动,因为她的眼睛紧紧凝在帝王剑上,眼睁睁地看着帝王剑吸收了裴瑶的血。 她笑了笑,没有作声,将剑回窍鞘,置于剑架上,领着裴瑶去包扎。 “见过傻的,没见过你这么傻的。” “谁让你对我三心二意的。”裴瑶疼得手发抖,掌心的血口子让她不敢去看,想想都觉得疼。 白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一阵蜇疼,裴瑶几度要收回自己的手,最后都被太皇太后牢牢按住。 “哀家本性如此,对你,已算大好。哀家手中死了无数人,人人畏惧,你却这么喜欢。”太皇太后捧起裴瑶的手轻轻吹了吹,余光扫到裴瑶眼角的泪痕。 裴瑶哭得很伤心,她却想笑,可怜又凄惨的小东西。 太皇太后从一侧的药箱里取了一颗糖给她,“哀家研制的止疼药,好吃又甜。” 裴瑶转过泪眸,瞬间就不哭了,“我想看你跳舞。” “你……”太皇太后停顿了一下,见她眼中的泪水在打转,自己也甚是无奈,“跳、跳。” 裴瑶这才笑了起来。 **** 梅林下花瓣温柔地铺满地面,将自己最温柔的一面留给世人观赏。 剑风扫过,落英缤纷,红色的衣袂染着梅林的气息后荡开一阵风,花落风起。 裴瑶笑了笑,手中的伤隐隐作痛,可她还是感觉一阵高兴,太皇太后跳舞多么难得啊。 青竹站在一侧目瞪口呆,揉揉眼睛,又觉得不可思议,“娘娘,这是太皇太后吗?” “你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裴瑶托腮,眉眼带笑,面前的女子一舞,洗尽铅华,分明是宫廷里尊贵的女子,瞬间成了江湖上最肆意的侠女。 武能**定国,文能震慑四方,多好。 裴瑶觉得困倦,微微眯上眼睛去看,不想眯上后,眼皮就耷拉下来了。 睡着了。 剑在此刻停下了,太皇太后一步步走上前,摸摸她的额头,将剑递给青竹,自己抱起裴瑶。 一步一走,脑海里想起许多年前的话。 “陛下,跳舞吧。” “皇后,想看?” “想看。” “皇后想看,朕就勉强答应,待朕去换件衣裳。” “臣妾等陛下。” 回到寝殿后,太皇太后将人轻轻放在榻上,探了探脉,确保无事后,她才直起身子。 糖里有安神的药物,这一觉要睡许久。 太皇太后也没有离去,在坐榻上坐着,手中拿起裴瑶的话本子看,庸俗的爱情故事,总是会让人泪目。 天色入黑后,裴瑶没有醒,她则给裴瑶的伤口上药。 帝王剑阴狠,伤人阴毒,较寻常剑刃比较,伤口要好得慢些。 上过药后,太皇太后拂灭烛火,她在外侧躺下。 昨夜躺下的时候,裴瑶就钻了过来,像狗皮膏药一般贴在她的身上。 今夜的裴瑶,乖乖巧巧,让人感觉不大真实。 她的过于安静,让太皇太后一夜不眠,清晨的时候,她再度换药,自己起榻,换了一身衣裳。 依旧是黑色的衣衫,不过并非对襟大袖衫,而是普通的女子劲袖箭衫。 外间用大氅作应该,一时间也看不出来。 荆拓在长乐殿外等候,更衣后,她又回去看了一眼裴瑶,依旧没有醒,眉宇间的疲惫散去了。 眼睫乖巧地轻垂,唇角还染着一丝笑。太皇太后猜测她肯定做了美梦。 也罢,不带她去,血腥与杀戮,不适合裴瑶。 太皇太后出殿之际,皇帝来请安,她顺势就道:“太后病了,你也尽尽孝道,在宫里守着她。醒了喂水,饿了喂、饿了给吃的。” 皇帝愕然,没有多想,俯身应下,又道:“朕等着太皇太后归来。” 太皇太后走了。 皇帝悄悄走进寝殿,原来太后躺在太皇太后的凤榻上,她掀开锦帐,入眼便是太后恬静的容颜。 “怎么就病了?”她自言自语,摸摸太后的额头,并无异样,再观脸色,粉妍俏丽,与寻常无异。 她好奇,似乎有一股力量驱使她靠近。 皇帝做榻沿坐了下来,闻到一股清淡的香气,她笑了笑,凝望着太后。 不知望了许久,一声轻吟,她欣喜道:“太后醒了。” 裴瑶本没醒,蓦地听到这么一句后不得以睁开眼睛,皇帝立即伸手扶她起来。 不想起榻也得起了。 裴瑶打了哈欠,就着皇帝的力气站起来,扫视一眼,“太皇太后呢?” “今日开战。”皇帝解释道,手中也没有闲着,将迎枕搬来给太后靠着,让她尽量舒服些。 忙完这些,又吩咐人去摆早膳,道:“朕也没有吃,就与太后一道吃些了。” 青竹等人进来伺候裴瑶梳洗,皇帝不好久待,轻步挪了出去。 半晌后,青竹扶着裴瑶走出来,早膳也准备好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7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