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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婳一愣,乍然间有些猝不及防,一下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
绿栀眼疾手快,伸手扯了下她,掌心落在她纤细的腰上,说:“小心。”
言婳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她,磕磕巴巴的问:“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绿栀眨眨眼,片刻后,凑近她的耳边,说:“等会跳舞,你不要穿衣服。”
她说话时温热的鼻息吐在言婳薄薄的耳骨上,痒的不行,从耳尖一直痒到心底。
言婳挪开脑袋,伸手胡乱摸了两下耳朵,一边看着绿栀,憋了好半天才憋出话来:“你,你,你怎么这样啊......”
绿栀疑惑的嗯了声,问:“我又怎么了?”
言婳被她无辜的神色羞恼的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刚好这时众人已经走到院门口,两个侍女过来问好,刚叫了声秋姑娘,言婳就跺了跺脚,转身一溜烟往院子里跑。
其他人都有些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绿栀眼中笑意明显,但也没说别的,朝她们点点头,便跟着进去了。
但晚间时,这房间里却多点了几盏烛火。
飘摇的烛光落在美人完美无瑕的身体上,泛出质地如玉的光泽,折身旋转间晕着暖意的橙黄,清晰而动人。
但或许是因为有一双视线比火光还灼热烫人,原本熬了一晚上精神头都旺盛的小姑娘现在却根本没办法跳完一支舞,很快便迷离了眼眸,酥软了双腿,塌落了腰肢。
绿栀抚摸她光洁纤薄的后背,轻笑:“这就不行了?”
言婳坐在她身上,头耷在她颈窝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喘着气儿呜咽。
绿栀单手扶住她的腰,想让她坐直,小姑娘却像没了骨头,止不住的往她身上趴。
这时节,夜晚时温度已经足够冷,虽不至于烧炉炭取暖,但总归是寒凉。
言婳却没觉得冷,反而从骨子里烧出野火来,宴会上喝的酒水也像是慢了好几拍的在此时翻涌而上,醉的她头晕眼花。
绿栀亲她,哄着让她多动几下。
言婳两只手紧紧的抓着绿栀的手臂,细细的指尖印出白色,竭力挺直了腰身,但也只是胡乱蹭了几下后,就张口咬在了绿栀肩膀上。
唇舌痉挛。
——
第二日一早,绿栀醒的时候,言婳蜷在自己怀里睡得都快要打起小呼噜了,明显累的不轻。
绿栀披上衣服,又特意看了看肩膀,两排小米牙印,即使隔了一夜,还微微泛着红肿。
牙尖嘴利的很。
绿栀碰了碰言婳的额头,又给她掖好被角,心里想着是不是以后要带着她早起锻炼下身体。
但这念头只想了一瞬,便被绿栀打落在地。
若她大清早把这小朋友从被窝里薅起来,估计小朋友真的会哭给她看。
玉剑山庄有专门的讲武堂,场地宽阔,兵器齐全,之前是给山庄里的弟子和侍卫们练功的地方,后来绿栀带着人把这里占了。
也实在是没办法,个人武力逞英雄的时代,打架打不过只能被欺负。
绿栀的生物钟在,并不是刻意,但早上确实会来这边消磨时间。
大多数是跟于峰派过来的那些精兵们对招,因是切磋,所以多是相互喂招,绿栀是无所谓,倒是那些精兵们情绪高涨,经常排着队过来,有时候还会二对一,三对一。
绿栀习惯用那把重刀练习身体的灵敏和巧劲,所以一招一式明明疾如啸风,但又能带出势大力沉的惊人气势,刀身挥舞之时犹若稳健而沉着的大山,让人望之便心生战栗。
练武之人最是眼热拳脚功夫上的精进,所以偶尔玉剑山庄的人也会看的上头,半途中以切磋之名跑过来打架。
讲武堂里的打架绿栀多是手下留情,否则,她那般的刀锋,即便是被扫到,也会非死即伤。
不过,她自练刀后便习惯了以武服人,所以这讲武堂里的人,无论是玉剑山庄的,或者是于峰的兵卒们,都不得不服她。
照例练完了刀,回院子里清洗一番后,言婳才慢悠悠的醒过来。
刚好衙门那边突然派了人来,说牢里的傅如梦死了,摔碎了碗,自己割破了脖子。
这倒不令人惊讶。
言婳听了只是皱了下眉,便让人拿了钱赏,而后便跟绿栀一起吃早饭,胃口很好,一点都没影响到。
又过两日,秋木宸也结束了他因为手腕上伤口并发症的苟延残喘,死在了一个午夜。
这也不令人惊讶。
而秋单怀指使山庄里的婢女去睡秋木泽的事情被言婳知道时,小姑娘才委实愣了一下。
但反应过来后,又觉得理所当然,秋家如今也算后继无人,秋单怀如此动作,看来是想亡羊补牢。
不过言婳并不想给别人养孩子,也不想以后害个孩子,所以很快就把秋木泽院子里的女人遣散了。秋木泽残废之前仪表堂堂,残废之后,也有几个婢女痴心不改,根本不愿意走,言婳拿出卖身契,扬言要把她们卖到妓院去。
这么一吓,那些婢女立马跑了个干净。
找这些人的卖身契时,整个主院被言婳翻了个底朝天,古时候,没有什么能托付财产的组织,人们一般都把钱财贵重物品保管在家中,这倒是方便了言婳的动作。
她把傅如梦这些年收的家底,还有玉剑山庄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至于还有些别的,秋单怀咬死不愿意撒嘴,还伙同他那些手下一起折腾。
言婳才不跟他们墨迹,只着重一条,把秋单怀先扣死在手里。
秋单怀手下的那些人都有分工,有管工匠的,有管铁矿的,有管运输的,有管店铺的,有管田产的......
这些管事的跟了秋单怀一辈子,自然是向着他的,所以一应账册和章程都被他们捏着不放。
言婳想了几天,在一堆票单中翻了翻,把所有能找到的地契、房契、人头契都捡出来,然后找了几个肃阳城的富绅,也不管那些田地、铺子、工匠是如何稀缺珍贵,一鼓作气卖了个七七八八。
她如今是过了明路的秋家大小姐,家中无人执掌中馈之际,要贩卖自家产业除了秋家自己人阻拦外全然无可厚非,如此这般大促销般的一出手,山庄中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瞬间被人抢购了个干净。
至于那些产业里当家的管事,买家想要就要,不想要,呵,你自己失业去吧。
当然,就算是贱卖,言婳也理很直气很壮,一本正经的跟秋单怀解释:“没办法,你的这些人都不听我的,还个个霸占着田地铺子充老大,我势单力薄,又不能一个一个的撵,那就只能这样了。”
秋单怀眼珠子都气绿了,若不是手脚无力,恨不得当场就杀了她:“你你个贱人!败家子!”
言婳也不生气,只轻轻啧了声,提醒他:“别太激动,抽过去了没人伺候你哦。现在山庄里没了收入来源,只能节约开支,主院这边人最多,花销最大,所以我都给散完了。”
秋单怀手指颤抖,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言婳摊了摊手,说:“对了,你那两个矿我也卖了。”
秋单怀肉眼可见的嗡了一下。
言婳继续补充:“你那几个弟兄现在闲的没事做,最近也收拾包袱呢。”
秋单怀面容狰狞,半晌后捂了一下胸口,突然呕出一口老血来。
言婳叹了口气,说:“不让你激动,你非激动,有什么可激动的。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不少东西呢,你想带到棺材里,我不拦着,真的。”
秋单怀手指攥着胸口的衣襟,自废掉武功后,他老的很快,如今不过才一月余,就已经完全是老人家的模样,满头花白,面若枯枝。
“你、你毁了秋家......你毁了......”秋单怀口中喃喃。
“只要人还在,怎么能说被毁了呢?就算你和秋木泽都死了,我还在呢,放心吧,秋家不会毁的。”
言婳说着抽了抽小鼻子,而后站起来:“你这里真臭,我不待了,希望我下次过来的时候,你还活着。”
秋单怀艰难的抬起头,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来:“你、秋简......我是你爹......你不能这么对我......”
言婳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一眼,片刻后,突然轻笑着唤了声:“爹。”
“我一早就知道,是你授意傅如梦杀了我娘。”
“其实我还记得,小的时候,你有疼过我。但爱屋及乌,我就是那只乌鸦,等我娘生病了,我就连乌鸦都算不上了。”
“再后来,我娘死了,我就变成了你眼中的一根刺,你想拔之而后快。”
“真可惜,你和傅如梦当初怎么就没把我杀了,我那时候多小呀,你们这些大人一根手指头都能把我碾死,真是可惜了......”
言婳出了房子,原本就宽敞华丽的主院如今没了来来往往的仆从,更加显得空荡,也就门口处还有几个护卫守着。
这些人都是于峰的,她们借了都快三个月了,也是时候还了。
言婳漫无目的的想着,却又突然觉得太阳照眼,便随便找了个大石头坐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绿栀从外面走进来。
绿栀:“在外面等你半天,怎么坐这了?”
言婳整个人懒懒的,坐在石头上,只朝她支起来两只手,说:“累。”
绿栀走过去,让她把自己抱住。
言婳紧紧搂着她,细巧的下巴垫在她手上,眯着眼睛静静发了好一会呆后才睁开,从下往上看着绿栀,说:“你背我走吧。”
绿栀笑了笑,摸摸她精致光滑的小脸,然后转过身,半蹲下来。
言婳跳上她的背,两只胳膊环着她的脖子。
玉剑山庄这宅子很大,风景也好,之前这里头主子多,所以养了不少丫鬟婆子仆从小厮的,言婳一口气散了大半,剩下的多是些低等洒扫的小丫头。
空气和阳光都变的安静了。
言婳问绿栀:“你觉得空吗?”
绿栀摇了下头;“不觉得。”
言婳嗯了声,脸贴在她背上蹭了两下,又翻了个面,说:“我也是,我刚才还觉得空,但现在抱着你就不觉得了。”
绿栀笑了下,托着她大腿的手掌拍了拍。
又过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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