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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楚韶有点没听懂。
萧瑾意识到自己又把现代词汇带到古代来了,不由得咳了一声:“类似于文簿、案卷之类的东西。”
楚韶似乎明白萧瑾在说什么了:“但簿书向来收录在兰台内,由御史中丞掌控。”
萧瑾却摇了摇头:“也不尽然。”
她清楚记得,男主在原著里交代过一个人,暗中调查了一位大臣的底细。
“您的意思是?”
萧瑾回答:“簿书不止存放在兰台,也有部分放在户部。徐方海如今是户部侍郎,所以可以让他去查。”
……
三日后。
叶绝歌推门入内,低声对座上的萧瑾说:“王爷,徐大人那边遣人传来密讯,说是今夜戌时,邀您在烟雨楼雅阁共饮屠苏酒。”
“……”
萧瑾揉了揉眉心:“徐方海怎么还惦记着屠苏酒。”
叶绝歌笑道:“想来是王爷所作‘春风送暖入屠苏’一句,让徐郡守耳目一新,难以忘怀吧。”
萧瑾沉默了。
她究竟要怎么说才能让这些人明白,这是王安石写的诗,不是她写的。
抛开这一茬不谈,怎么这本书里的人,都喜欢约在青楼见面?她一个双腿尽废的残疾人突然起了兴致去逛青楼,真的合理吗?
这跟自取其辱又有什么区别。
然而事实证明,萧瑾的担心纯属多余。
没人觉得燕王一个残废去逛青楼很奇怪,因为燕王这辈子做出来的所有事,从来就没有正常过。
而且,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见证这一幕。
徐方海本就打点好了一切,再加上烟雨楼是白筝开的,她若是不想让人知道萧瑾的行踪,那京城之内便没人会知晓。
此时萧瑾坐在高楼之上,皱眉看完了徐方海呈上来的簿书。
“这就是全部了?”
徐方海暗道不妙,低声提醒:“王爷,微臣拿到簿书之后便传讯知会您了,没敢看其中内容。”
萧瑾瞥了徐方海一眼,知晓对方动用私权替她调查赵嫣然已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此时不看簿书,想置身事外,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她还是要拿起那张没写几行字的纸:“徐大人,你见过谁的簿书上只有生卒年的?”
徐方海一愣,只得硬着头皮接过簿书,细细查看。
这一看,他也傻眼了。
因为确……确实简洁,几乎像是此人未曾来过这世间。
不过萧瑾也从这份简洁的簿书中,发现了可疑点。
赵嫣然离世的月份不详,但死的年份,恰好就在太子出生的那一年。说明慎亲王写在书信里的话,大抵也有几分可信度。
萧瑾便问:“赵嫣然姓赵,是哪个赵家?”
徐方海虽然没看过簿书,但他当年目睹过赵氏被抄家一事,故而略知一二:“微臣猜测,大抵是曾与陆家交好的临安赵氏。”
“噢?徐大人很清楚赵家的事?”萧瑾有些意外,总有种瞎猫撞上死耗子的错觉。
徐方海忙称不敢:“微臣只是看这份簿书仅有寥寥几句话,觉得应该是被什么人抹除过,这才想到了临安赵氏。”
“赵家从前也是钟鸣鼎食的大族,常年与陆家交好,家中出了一位宸妃,还诞下了二皇子。只不过后来昭阳殿下整肃朝堂之时,陆相尚且身死,赵家就更……”
徐方海没把话说完,但萧瑾已经明白了,他为什么不敢看这份簿书。
原来是当年那个被昭阳姑姑血洗的赵家,也难怪徐方海看都不敢看,估计是怕知道的太多,被她灭了口。
如此一来,萧瑾也分不清赵嫣然到底是被皇后抹了档案,还是被萧霜抹除的了。
眼看线索又要断了,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切入点:“宸妃和赵嫣然已经死了,赵家可还有存活于世的亲族?”
徐方海似乎知道些什么,面上ʟᴇxɪ却有难色。
“王爷,这……其实微臣当年参加科举之时,主考官便是罪人赵彦,算来赵彦即是微臣的师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微臣实在……”
萧瑾瞬间会意了。
敢情原主的残暴人设深入人心,徐方海以为她专程调查赵嫣然,是想翻旧账把赵家的人全杀光?
这下萧瑾必须要为自己正名了:“徐大人,你不必多作解释,本王并无对赵家赶尽杀绝之意。”
徐方海的手心里攥着汗,显然他不太相信,并且以为萧瑾专程让他来调查赵家,也是对他起了疑心。
见此情景,萧瑾很无语,只得发下每一个古代人都会相信的毒誓。
“若本王对赵氏怀有杀心,便叫本王遭五雷轰顶,天打雷劈,永堕无间地狱。”
萧瑾这毒誓发的连贯,一看就是老手了。
然而却吓惨了徐方海,连忙从椅子上起身,跪倒在地:“微臣相信王爷的话,还请王爷不要随意立此毒誓……”
萧瑾看人下跪就头疼,开始想念不会一言不合就跪的楚韶了。
抬手扶起徐方海,淡声道:“徐大人不必惊慌,本王并非对赵家怀有杀意,只不过想查清一件旧事罢了。你若知道些什么,但说无妨。”
眼见萧瑾已经发了毒誓,徐方海也没有再藏着掖着不说的道理了。
“赵家成年男子皆被斩首,女子则流放边关,只剩了赵四小姐被一位官家小姐收留,得以待在京城。”
萧瑾微微皱眉:“那位四小姐被哪家的小姐收留了?”
徐方海伸出手,指向的位置却在原地。
萧瑾懂了。
是白筝。
……
白筝正坐在烟雨楼顶部的华屋里,数着她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钱。
清算完银两之后,又摇晃着水红色的宽袖,开始吩咐诸多事宜:“这味香是周大人要的,周大人偏爱淡香,务必小心谨慎着些。”
“我当是何事,原来是那位隐瞒姓名的大人要听曲,听的是什么曲子?”
“噢,原来是那首曲子啊,莫说是长相思了,出这么多钱,便是失传已久的《广陵散》,也能弹给他听……”
姑娘们笑作一团,皆道白姑娘上辈子指定是枚铜钱,这辈子真真是钻进钱眼子里去了。
忽的又有一人进来,附在白筝耳畔低语了两句。
听着听着,白筝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而且是宛如变脸谱的转变。
姑娘们暗道不好。
紧接着,便看见白筝高兴到将手里的账本都抛了,笑得倒在榻前,发髻上的珠钗在灯烛照耀下一颤一颤。
“什么?你说燕王殿下过来烟雨楼找我,指名道姓要见我,而且燕王妃还没有跟在身边?”
白家二小姐白琴停下拨算盘的动作,面无表情地对白筝说:“姐,你这么开心干什么,你不是怀疑燕王其实是……”
说到这里,白琴也有些疑惑,她怎么突然就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要说什么了?
然而,白筝已经拿出铜镜开始描眉了。
同时心里开心地想着,她才不管燕王有什么身份,到底是人是鬼,是男还是女。她只知道她真的很喜欢萧瑾,甚至在明白萧瑾绝对不会和她在一起之后,也盼望见到萧瑾。
这种情绪究竟是什么呢?白筝不太能想得通,但却知道这是一个美妙的习惯,让她感到十分满足。
但是当白筝真正见到萧瑾时,又变得格外矜持且收敛,佯装讶然地笑了笑:“您说,您要找我们楼里的落月姑娘?”
“对。”萧瑾点点头。
白筝也以为萧瑾要翻旧账了,当即便道:“可落月姑娘是我们楼子里的清倌儿,向来只卖艺,不接客的。”
“……”
萧瑾:“本王也没有这个想法。”
白筝蹙眉,试探着问:“那您来此找落月姑娘,又是为了什么?”
苦于原主立下的凶恶人设,萧瑾只得又走了一遍发毒誓的流程,然后对白筝说:“本王对落月姑娘没有恶意,不过想查清一件往事罢了。”
谁知白筝不吃发毒誓这一套,扬眉笑道:“王爷,就算您对落月姑娘没有恶意,也并不代表落月姑娘对您没有恶意啊。”
又是一个让萧瑾意想不到的回答。
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萧瑾不得不承认白筝说得对。
原主和萧霜关系密切,可以说赵四小姐如果因萧霜而恨上她,也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也就在萧瑾陷入沉思之际,一人突然从华幔飘荡的屏风后走了出来,平静地说:“白姐姐,你不必向他隐瞒我,我本就命如草芥,苟延残喘到今日,已是万幸了。”
白筝微愣,对于看见女子出现在这里,她似乎很是意外。
动了动嘴唇想说出些什么,却也明白为时已晚,便只是将那女子给望着,轻轻叹息一声。
萧瑾知道,眼前的白衣女子大抵就是赵家四小姐赵挽清了,被白筝收留后化名为落月,落脚在烟雨楼。
她正作此猜想,却见女子微微欠身,以官家小姐的姿态向自己行了一礼。
“民女赵挽清,见过燕王殿下。”
“燕王若是有恩怨旧债要清算,请冲着民女一人来,与白姐姐和其他任何人都无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
“您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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