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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六身穿蓝衣吏服请示道:“上官将军说了,您可以请徐军。” “她那边抽不开人手再对付山贼。” 此话一出,韩丰和师爷纷纷看向陆六。 让陆六满头雾水。 韩丰和师爷便窃窃私语道:“反正州衙派来特使,问问特使就好了,他们不是想把徐四光捧起来,那徐四光总不能老在府里坐享其成。” “对对对,就让徐军去头疼,说不定还能为他们减轻点负罪感,拿回民心。” “呸呸呸,师爷你这话就不对,什么叫徐军拿回民心,虽说不如以前,可徐军还是有点民心,就算失去了一点,你也不能说出口。” “可大人您全都给说出来了啊!” 韩丰轻轻抽嘴:“呸!” 陆六听完哭笑不得。看来无论是官府还是青州百姓,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与此同时徐家那边因为军法庭已经人心惶惶,从前他们以为有州衙撑腰,总兵的位置迟早落到徐家头上。 一个玉面阎王的根基肯定比不上徐家。哪怕徐家丢了点民心,不过是一些毛毛雨小鱼小虾,水库里还有大片鱼呢! 可万万没想到活阎王还杀出一个军法庭,明显是要和他们徐家争权夺利! 此时此刻,徐家都不敢再小看上官绣根基浅了。 人家底子薄,可胜在瀑布之势可流泻千里瞬间灌溉成一片水湖,清澈,水草足,那民心可不就要跟一条条大鱼似的往她那条湖里跳。 徐四光作为当事人,还高高兴兴在家里夸张上官绣,把妻子儿子小叔子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当儿子的差点骂亲爹是傻老帽。 徐锋瞒着徐四光私下见新特使年海。 年海在州衙的政绩硕果累累,已经是仅次于赵鹏的府臣,他特地建议道:“贵府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行动起来。” 徐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道:“我们也想行动,可寻求徐军帮助的百姓日益减少,总不能制造事端自卖自夸?” 年海道:“难就难在根结处,你们现在缺的就是民心,不止你们,还有青州知府在闻到风声已经着手行动起来。” “该怎么办?”徐锋急得团团转:“谁能想到一个军法庭的威力如此之大,连韩大人这等聪明人都有危机感了。” “这会儿,他们光忙着维护本府的公信,哪有空理我们?” 年海便出了一个主意:“请您即刻与韩大人携手合作,处理战后事务,如此还能补救,但想盖过上官军法庭的风头,只怕是有心无力。” 徐锋想不出可以超过军法庭的招,只能求年海:“特使,还请您急中生智想个办法!” “这。”年海却突然顿住了。 谁能想到女阎王偏偏在风头浪尖上抓住时机,还比徐军快一步。 要是没记错,上官绣可是后来进青州的,怎么先进青州的徐军反而没有瞅准时机?这已经不是先来后到的问题,而是能力与远见的问题。 此时此刻年海在心底都忍不住觉得徐家不如玉面阎王。 但他是州衙派来协助徐家的特使,多少给徐锋留点面子。 年海只好道:“如果徐家肯舍去面子,就只有这招了。” “什么好招!快快说来!”徐锋搓搓手万分期待道。 “成立徐氏军法庭!与上官军法庭平分秋色!甚至更胜一筹。” 此话一出,徐锋两眼呆滞,手也不搓了。犹豫一下,担心徐家被人指指点点说抄人家的军法庭,可想到比起失去民心的沉重代价,被人骂几句真是太轻了。 徐锋舍去老脸毅然而然道:“我会劝说大哥!不,我直接决定成立徐氏军法庭!” 年海这才欣慰地点点头:“将军英明。” 哪怕没有主动抓握时机,跟风也是一招不错的后路。 在上官绣后头喝口汤总比连骨头都没得啃好一万倍。 很快徐氏军法庭亦开营。 旧营地不少人听说徐氏厚着脸皮,鹦鹉学舌,顿时大骂徐军真的不要脸,连军法庭都抄。 尤其是努斯,他没日没夜地当法官早已积攒不少公信力,现在出大街回军营都能受到仰望的目光,那滋味别提多飘飘然了。 现在徐军居然要分走,不,抢走他们一块肉。 努斯气得牙痒痒,再看见每天接待的民数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天只有三个人,要么一下午都没人再来军法庭,他差点要带人去砸了徐氏军法庭。 阿拉真等人也引起危机感,连忙开会,这是受上官绣熏陶所致,所以喜欢把商量当成开会。 其中阿拉真和努斯的态度尤为激愤,只差没有脏话出口。 旧营的俘虏们到时松口气,没人报案,就说明他们今天安全了,不会再有人受罚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被人当鸡崽一样收在圈里待宰,就是不逃跑?原因同样十分复杂。 因为...旧营吃得实在太好,大家闻着味都走不动。 而受罚的俘虏还能得到大夫的诊治,还有药喝,甚至还有炊夫最近弄的那个营养餐,每天三菜一荤养着,里面居然有山参鸡汤。 还是一整只鸡独享的那种! 馋得没受伤的人都想受点皮肉伤加加餐。 不过这么做的话肯定没好果子吃,很多俘虏只能打消自残的念头。 原本大家都很惧怕那个军法庭,编着借口证明自己无罪,其实作为叛贼的兵,怎么可能无罪,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得背齐田方造反的原罪。 说自己无罪简直胡扯,这不是等于自曝自己是个骗子?说不定到时被处罚的更狠,还不如直接认罪。 上官绣最憎恶一错再错的俘虏。 这些日俘虏们都摸清了这位主的喜好,再加上将军没有对重罚没死的俘虏置之不理,相反还亲自请大夫出钱出力,让受罚的人活了下来。简直和她冷血无情的形象相背而驰,开始大家都以为她在作秀,只是随便挑几个顺眼的治一治,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在看见受到轻伤的人都能得到医治,大家的心也就安定下来。 什么对惩罚他们的程度感到恐惧?根本不必怕,活阎王不让你死,你到三更还活蹦乱跳。 只要你坦白从宽,就有重获新生的机会,抗拒从严就只能死无全尸。所以大家积极坦白罪行,希望能早点被阎王量刑处理,不用再每日每夜地担惊受怕。 逐渐得上官绣更是在万俘心中建立起孤峰突起般的威信。 军法庭岂止收获民心,俘虏的心也一并被收走。 这就是徐氏军法庭临猫画虎的程度所学不会的精髓,灵魂! 不得不说有些人真无能,连照搬都搬不好。 甚至有的聪明的俘虏已经偷偷等着看徐氏军法庭的笑话了。 这会旧营来伸冤的越来越少,今天更是直接无人光临。 努斯气得在食堂打饭,都火冒三丈,身后的俘虏一个个缩着脖子快速吃完饭然后离开食堂,生怕遭受牵连。 阿拉真更别说了,筷子都不知道折断几根,直接大骂徐四光:“什么狗屁老实人,就是个黄鼠狼,精明着呢!” 直到,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踏踏走来,修长有茧的指尖托着食盘,正靠近盛饭区打饭。 炊夫们瞬间精神一振,挺胸站立:“将军好!” 上官绣满意地点点头:“你们把食堂经营的不错。” 炊夫们洪亮回答:“多亏您的栽培!” 她将食盘给了炊夫,点了三菜一汤,然后还拿了个苹果坐在阿拉真身边,刚动筷子,阿拉真就不耐烦转头咧咧道:“谁那么没眼色,没见我烦着呢!能不能滚旁边...” 话到一半,阿拉真接收到那双深眸中的一道疑惑的视线,瞬间咬到舌头。 “首,首领...唔唔唔。”阿拉真瞬间放下筷子捂着嘴巴。 上官绣道:“谁又惹你了?” 阿拉真赶忙解释:“没有,没有,就是遇到倒霉事而已。”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上官绣没有多问权当是他的私事。 说着她目光不忘巡一边其他人,使得坐着的俘虏们大气不敢喘一下,连吃饭都变得斯斯文文,一粒米一粒米数着吃跟个鹌鹑一样。 上官绣不忘夹一筷子送进嘴里,看见俘虏们士气有点低,想着平日里除了吃就是被抓去审问,没别的事安排他们。 刚好最近没什么人诉冤,反而是件好事。 那空下来的闲余就该开始对他们进行改造的第一步——军训! 上官绣安静地吃完饭,还觉得军法庭没事终于可以轻松些了。 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一位军法官一位执行官,现在正为伸冤的人少了而怒眉扬脸。 等吃完,上官绣离开食堂,俘虏们才松口气,快速解决自己的饭食,赶忙出食堂回营地睡一觉。 反正他们是俘虏,天天吃饱就睡,起了再吃,所有人都肥了一圈,没有比现在更舒服的日子了。 每天三菜一汤还有水果摄入的待遇,比当正规兵还好,谁还会傻到当逃跑,先不说逃不逃得出去,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谋生? 这是所有人俘虏现在面临的境况,对未来的一片迷惘。 都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生活。 完全没预料到他们以后的日子早就被上官绣安排得明明白白。 与此同时徐氏军法庭人来人往,客似如潮,韩丰亲自下场,再加上特使年海的协助,青州大大小小的吏事办接连搜集的冤案一并转送徐氏军法庭,帮徐家捞回一些民心 每一个青州人出了法庭都是赞不绝口。 徐锋等人虽累,但觉得没有白干,至少民心已经是揽住了。 再努力一段时间,等民心都恢复,徐家坐上总兵的位置,这个所谓的军法庭就可以宣告闭堂了。 韩丰苦得二天没睡,他熬不住就学着上官绣找几个德高望重的读书人坐镇,自己休息一会儿。 当初他们为了将徐氏军法庭开下去,原本是接受诉案的,可徐家人为了盖住上官绣军法庭的风头,开始无所不用其极,本着苍蝇也是肉的心态,连一些鸡毛蒜皮的事都管。 徐锋什么都答应,恨不得成为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去有求必应。以至于好好的一个公审青州诉案现场,差点变成菜市口。 还是年海主动另设民事堂,交给师爷处理,才保持了军法庭应有的法度。 一旦审了,就去旧营提取俘虏。 上官绣的人都会亲自带俘虏过来让百姓指认,那名青州人硬要啃下一个替死鬼给家人报仇,齐兵为了证明清白当场一头撞在墙头,头破血流,昏死过去,吓得人心惶惶。 阳城卫兵顿时怒目以对:“如果是冤案,你也别想兜着走!” “我一定上报将军,她一定会秉公执法!” 吓得那个青州人腿都软了。 韩丰看得心惊肉跳,连活阎王手下一个小鬼都有如此震慑力,怎么到徐氏军法庭没有这份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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