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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这种时候了,她愧疚,不安,又放不下骨子里的那抹虚荣。 她甚至卑劣地在揣测,她在姜屿鹿的心里真的有她说的那么重要吗? 还是说,她在撒谎。 在予柯长久以来的认知里,随波逐流才能够得到安全感。 她不喜欢特立独行,不喜欢特殊,不喜欢被别人摆在很重要的位置。 她会不安,她会逃避,她会排斥。 即使那个人是姜屿鹿,也没有例外。 其实是没有必要的,予柯觉得。 她只是在一个恰好的时机恰好地出现,然后恰好地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姜屿鹿或许应该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不要将期望放在她的身上。 她给不了的,最后只会失望。 予柯克服不了骨子里的悲观,也克服不了良心上的谴责。 她一边不怀好意地在揣测姜屿鹿的意图,一边自虐般地自己给自己难受。 姜屿鹿就没那么多的想法,她想得简单,将该说的说完就好。 至于予柯会怎么想,她不清楚,也没有那么的在意。 “你走吧,走的时候记得关好门。” 这次没等予柯出声挽留,姜屿鹿就先行回了房间。 或许她是知道,这次没人会挽留。 生病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最显著的特点就是会轻易地攻破人内心最深处的那道防线,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姜屿鹿想,她现在应该就是这样的,只是她有心地在放纵。 之前说过的话都是真的。 知道手链不是予柯送的时候,她感到的确实不是生气,而是失望。 对自己的盲目乐观感到失望,对予柯比想象中还要漠然感到失望。 这种失望影响到她的情绪,进而又影响到了身体。 人就是这样,当情绪处于极端情况下的时候,总有一方面会出现问题。 或许是心理,或许是生理。 姜屿鹿其实两者都有,当她给李老师发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在奢望。 或许予柯知道她生病了,也会过来看一看。 可是当正在看到这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间,姜屿鹿感觉到的却是委屈。 这种委屈道不清由来,却挟持着她做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这次的谈话。 在谈话里,她就像是一个不要命的赌徒,玩着俄罗斯轮.盘游戏。 她的手里有一把左轮手.枪,手.枪已经上膛,但弹闸里有多少发子弹,尚不清楚。 也许是一发,也许是两发,也许,是满闸六发。 但无论如何,是输,是赢。 她都认了。 …… 作者有话说: 予柯:可左轮手.枪里的子弹,是空闸0发。 *
第26章 26 或许是心里装着事,睡完一觉起来身体的不适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缓解。 反而是愈发的沉重,愈发的疲乏。 窗外浓云欲坠,暮色四溢。 天空昏暗得好似要直直地砸进人的心里,拉着一起坠落才善罢甘休。 姜屿鹿侧头看了会儿窗外的夜色,扯扯唇角,低头是轻轻一笑。 笑里带着淡淡的自嘲,淡淡的落寞。 果然呐,人生病了就是会矫情很多的。 她现在这会儿就觉得,一个人的呼吸有些过于安静了。 好在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带来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又缓了一会儿,姜屿鹿便撑着疲惫的身子从床上起来。 她拿起床头的体温计,熟练地替自己量了一□□温。 37.8℃。 还好,只是低烧,不碍事。 一天没有进食,虚弱到极致的身体早早地就发出了抗议。 但姜屿鹿没什么胃口,决定先洗个澡再另作打算。 她打开房间的门,刚要迈出脚步,整个人却直直地僵在了原地。 原本以为昏暗的客厅此时一片明亮。 在沙发和茶几的间隔里,软垫上,坐着一个人。 暖色调的灯光撒在她的肩头上,单单是沉默地坐在那儿,都是新月清晕的模样。 “醒了?” 予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也看了过来。 她在这里已经待了有一会儿了,中间没有发出过任何的声音。 也不敢去打扰姜屿鹿,就这么干坐在这里等着。 她这个人,向来不缺乏耐心。 在独自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予柯考虑了很多的因素,猜测了很多的结果。 比如离开,会是什么结果。 留下,又会是什么后果。 她想从这一众的结果里,选择不是最坏的那一个。 不需要最好,也不需要最坏 像这样的权衡利弊早就成为了予柯刻在骨子里的一种本能。 但不知从之后的哪一秒开始,她破天荒地从这种本能中脱离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她不想走,或许是因为她有点想留下。 又或许是因为,人有的时候需要真诚一点。 予柯猜想过无数次姜屿鹿见到她还在时的场景。 是会惊讶,是会平静,还是说,只会厌烦,只会冷淡。 姜屿鹿垂着眸,沉默地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走出来。 她声音闷闷的:“怎么没有走?” “你生病了,留下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予柯舔舔唇角说。 “有什么不放心的。”姜屿鹿到厨房倒了杯水,语气还算温和。 许是刚刚才起床,她身上的气息除了有些慵懒怠倦之外,不具有任何的攻击性。 不会让人觉得距离太远,也不会让人觉得距离太近。 恰好是最适合她的一种模样。 这让予柯觉得,或许选择留下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也说不定。 她这个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防御机制过胜,没有把握的事情轻易不尝试。 这次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已经是她实现的自我突破。 如果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可能下一次,便再也没有下一次。 对有的人来说个人感情轻而易举地,就能占据在理智的上风。 可对有的人来说,感性想要趁虚而入,只能让理智经历无数次的消磨,一点一点的渗入。 予柯:“你饿吗?我熬了点粥。” 姜屿鹿喝水的动作一顿,她放下杯子,目光淡淡地落在予柯身上。 这种目光本身不包含什么情绪,但通透到好似什么都能看穿。 内心深处藏着的慌乱和试探在这种目光下,瞬间溃不成军。 予柯开始手脚发凉,血液回流。 好在姜屿鹿沉默一会儿后,说:“我洗完澡再来喝。” “好。” 予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心里如浪潮的情绪这才缓缓地褪下去。 与此同时,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又开始慢慢上涌。 与其说她刚刚是在问姜屿鹿喝不喝粥,倒不如说她是在向姜屿鹿发送一种信号。 冰释前嫌的信号。 若无其事的信号。 说得更准确一点,是将所发生过的事情都当做没发生过的信号。 姜屿鹿是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意图的,好在她最后还是接受了。 粥是予柯一早就熬好的,食材和上次一样是让跑腿小哥送过来的。 她不知道姜屿鹿什么时候会醒,索性就将粥一直放在电饭煲里热着。 现在正好省事,端出来就能喝。 姜屿鹿洗完澡出来,在予柯的对面坐下。 她身上带着朦胧的水气和淡淡的清香,是一种沐浴之后会有的气息。 “你不喝吗?”姜屿鹿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 予柯就这么看着她:“我不饿。” 姜屿鹿:“喝点吧。” “好。” 予柯现在是异常的好说话,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姜屿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不动声色藏起来的情绪也慢慢开始有了回升。 她可能是心软了吧。 从想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真的看见她了开始。 喝完粥之后予柯也没打算走,姜屿鹿也没像一开始的那样让她走。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之前,都选择戴上相安无事的面具。 姜屿鹿:“睡衣穿我的可以吗?” 予柯:“可以。” 两人身形相仿,不用担心会出现衣物不合适的问题。 姜屿鹿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的内衣内裤,让予柯去洗澡。 她自己则是去了边上休息。 刚刚喝完粥没多久之后她喝了药,这一会儿药劲慢慢已经上来了。 她不准备回房间,选择去沙发上躺一会儿。 于是予柯洗完澡出来便看见这么一幕。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投影仪不断变化的光线,她靠着这微弱的光能清楚地看到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 姜屿鹿。 她应该是睡着了,胸口有规律地上下起伏着。 但程度极其的轻微,好像下一秒就能没了呼吸。 白天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脆弱感到这时已经很多了,争先恐后地往外溢。 单单就这么让人看着,就已经很能够感觉到心疼了。 予柯沉默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走过去,在姜屿鹿前边的软垫上坐下。 以一种守护的姿态。 藏在眼底的情绪晦涩难懂,在这无人问津的时候,才终于敢泄露出那么一点。 她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她之所以会那么排斥姜屿鹿,是因为—— 她喜欢过她。 ……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最佳情人》,喜欢的可以专栏戳一戳~ 下面是文案: 乔不遇曾不止一次夸过,季耶是她有过的一众情人里,最让她满意的那一个。 长相好,厨艺好,技术好。 最重要的是季耶足够乖,愿意随时被她丢下。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乔不遇没有动心的基础上。 后来她动心了。 风水也开始轮流转了。 主动投怀送抱,人家无动于衷。 费尽心思阐明心意,人家视而不见。 甚至故意几天夜不归宿后,人家还养成了会贴心询问的习惯。 “今天你不出去吗?” 不闻,不问,不越界。 真正做到了她心目中的,#最佳情人#。 * 季耶年少时遇见过一个人。 那个人会偷偷喝她喝过的奶茶,看她没看完的电影,甚至连睡觉都在嘟嚷着她的名字。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 不仅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的告白,还在许多年后的今天,将她给忘得一干二净。 之后的相处中,她还是偶尔会忍不住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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