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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弦现在仍在人群中/央宣讲,而不是迫不及待地开宴会,她让大家都放松了下去,在欢笑中//共同体味某种混杂出来的单纯的感情。杜可一在婚礼开始前还想着自己要大谈特谈,没料到萧弦比自己更大方,把她想说或者是说不出口的话都说了。 “也让杜警官来说说吧!看她都被弦弦你表白得哭鼻子啦!” “对!让她来说说你!” “可一,别害羞啊哈哈哈哈!” 台下的人忽然起杜可一的哄,他们也不愿意萧弦把她的风头全占光。那么一齐来听听另一位新娘子心里的故事吧,尽管她脸上还挂着余泪呢。 “来吧,亲爱的。”萧弦微微一欠身,翩翩风度,已然准备好洗耳恭听。 “咳咳咳,终于到我的场合咯!” “休息会儿吧你~” 杜可一拍了拍耳麦,对萧弦挤挤泪光闪闪的眼睛,相当自如得意。 “唉呀,仔细想想我还能说什么呢?都被她说完了。” “那…你们知道她在我这里的称呼是什么吗?”杜可一话对众人说,眼睛却看向萧弦,她在故意对萧弦施压,也是个提醒,接下来她要说的东西可要惊天地泣鬼神了! “这真的要说吗?”萧弦果然明知故问地笑了笑。 “那问问大家伙想不想听呢?” “想!” “怎么不想!” 气氛很快就完全被杜可一把控住。这算什么,她的一点小报复?真是奇妙的好胜心。谁叫萧弦对外宣传她自己是妻管严的…杜可一刚刚被羞得几近下不来台,现在她也要让萧弦体验一把在众目睽睽之下脸红心跳的感觉! “那——我——说了?”杜可一故意用了升降调,话语上满是叫萧弦心跳加速的陡坡,眼睛里面全是笑,给了萧弦最后挽救的机会。 “还…还是不说了吧…” “不说这个了,大家,我们换个话题…”萧弦难为情地向众人求和。 杜可一赶紧也趁热打铁笑道:“看吧,还说我管她呢,我才是被她管着,我才是妻管严。” 然而话锋又一转,杜可一解围道:“所以就不说了嘛,我都听姐姐的呀,我们换个话题吧!哈哈哈哈。” 话毕,杜可一更加畅快地笑起来,底下的人同样乐不可支,他们不需要知道答案就已经观赏过萧弦羞赧的反应了。 …大狗狗…萧弦早晓得那个谜底…如果这称呼刚才真被杜可一拎上了台面,萧弦不得自己把自己踩进草坪里,藏起来,和一根小草一样躺平,仰视蓝天。其实只消给萧弦装一条尾巴,无论杜可一再如何替她掩饰,全世界的人都能轻松猜到谜底。 杜可一在台上对萧弦的每一次调笑,都是启动萧弦尾巴的开关。她没办法了,怎么关都关不掉,这就像她的出场设置,即便强制格式化无数次,也改变不了原来的行动模式。 “萧弦她呀,才不笨,她既聪明又努力,还漂亮得像个天仙。” “她刚才说她以为自己够不上我,真是说笑,我那时候才自卑,打心底里质疑着我怎么可能配得上她啊…” “这不可思议的爱情,多么像个奇迹。” “这还是我生命中第一次,对一个人,一个独一无二的女人,产生了莫大的爱惜与冲动,我遏制不住地就只想关怀她,爱恋她。” 正温柔地说着,杜可一忽然画风一转,道:“不过她也不完美,好神奇一个人竟然不喜欢吃腐竹和卷心菜,说有怪味道,我不能理解!” “你还不喜欢吃苦瓜呢,苦瓜清清凉凉的多好吃啊…”萧弦笑着反驳道,两个人简直公开地打情骂俏。 “谁会喜欢吃苦瓜啊,哎呀,别扯开话题…反正在遇到你之前,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可是个恋爱白痴啊!哈哈哈哈哈!” “再回首,恍然如梦,再回首,我心依旧。”杜可一说着说着语气就柔情起来,柔情地看向她的妻子,她很快又忍不住接着分享: “被你表白后我的心情,该怎么对你描述呢?”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 “但我相信,两个真正相恋着的人,必然会依偎在一起的吧…” “我真爱你啊,萧弦,老婆,我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那么爱你?” 杜可一激动地抱住萧弦的胳膊依在萧弦的肩头,满心满眼的泪。萧弦把一切听进心头,不自禁小声地说:“无论如何,我都还想再被你多爱一点…” “无论如何,我也会更加爱你。” 接下去她们可能再没有什么想说的了。能用声响、动态传达的信息都已经消耗殆尽,与爱情相关的意蕴在这静态的画面中缓缓流淌,被定格,变得极富历史意义。 差不多也该到交换戒指的环节。 由于刚才开过太多玩笑,说过太多浑话,等到这至关重要的一步,谁都再严肃不起来。但她们仍是深呼吸几下,庄重地将戒指放进手心,她们面对面看着彼此已经经历过一次稀里哗啦的脸,不知道哭,还是笑。 白鸽飞起,似雪地掠过草坪,萧梦玉的相框在阳光下散发柔光。在所有爱她们的人面前,这次该轮到杜可一首先牵起爱人的手,为她结撰誓约。 “亲爱的,萧弦。” “亲爱的,杜可一。” “您将成为我终生的朋友、伴侣、我唯一的真爱。” “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陪在你身旁作你的爱情。” “我爱你。” 她们拥吻,似乎尝到了彼此温热微咸的泪。佳期如梦,早已忘我,请允许我将自己丢失在你的唇间,等待下次取回,信物如旧是拥抱。 耳边响起掌声,现场再无监视她们的摄像机出现,曾该冰冷的镜头中也洋溢出幸福,热泪盈眶。 她们没有将这次拥吻当仪式,却将所有仪式当拥吻。她把她的唇,她的心,她的灵魂在那短暂的半分钟内典当了出去,从而换取活下去的资本。既与以往无数次的拥吻类似,又不会重样。萧弦带着感恩之情,再度吻了吻杜可一,才举起花捧,抛向人群。 “两位女士,新婚快乐!” “女儿!祝福你们!” “姑妈,姑妈!你们要永远在一起呀!” 人潮很快涌动上来,与二位新人拥抱,亲吻,倾吐祝福的同时抛洒热泪。 鲜花与利剑 往后稍办了一个小宴会,只能说匆匆,海滨的烛光晚宴才是正台,在那晚宴之前,萧弦她们准备再拍几组婚纱照。 时间太紧张了,明后天还有旅行呢!妆一补好两个人就去往取景点,又是一路鲜花和掌声。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眼下拖着裙摆又无比匆忙的傻样子,连杜可一都觉得好笑,她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她们这两个幸福的傻瓜,偶然发现了世界有一天真的会围着自己转。她们于是放开了脚丫去奔跑,大笑,沿着海,沿着沙,两团纯白的浪花叽里咕噜地向前滚跳,一如童年时那般欢悦。 “请两位再靠近一点,好,来,看镜头。” “对,是这个角度,萧小姐再看向杜小姐那边。” “接吻不来一张么?”摄影师问。 “拍!” 杜可一还不等萧弦反应就先吻了上去。 抓拍当真最自然,萧弦不及反应却依旧本能地环住杜可一的腰,让她踮脚时也能靠紧住自己。小小的吻,绽放在开阔的海岸边,她们是碧波荡漾上的一片白帆,头纱轻飘。 抓拍完这张,摄影师看着相机笑道: “OK,这张原片直出也够完美。” “嗯嗯,那我们继续吧,多拍些,接吻的。”杜可一牵着萧弦发烫的手,对她温柔地笑。 杜可一在来取景点前,留心寻找到许多可以用的道具,不过都蒙尘了,估计最近没什么人借。她于是拜托梓悦瑶帮她借过来些,挑来挑去,梓悦瑶特意多挑了两柄道具西洋剑。 按说这剑并不合适柔情的婚礼,但梓悦瑶认为,萧弦和杜可一两个女人披荆斩棘的爱情正朝向剑锋所指,她们的相爱历程坚毅、倔强,穿越生死为正义而战,难道还不能算一段穿裙子的英雌史诗? “来吧,弦,你们再用这对剑拍一套吧!”梓悦瑶将剑递到她们手里。 “好。”萧弦感觉很有趣。 “好啊,这也太帅了,谢谢悦瑶!”杜可一赶紧接过来,挥了挥。 她们首先心有灵犀地做出了对峙的姿态,表情异常严肃,这是在耍酷,然后她们才大笑出声,不约而同,改换成背靠背向外站立。这片天地她们两个分别扛起一半。长剑引领她们前行,不分阴晴昼夜,划出银色轨迹。 最终骑在白马上那几张,她们都换上了西装,两个女人既是彼此的骑士又是女王。 “用鲜花和香水来形容我,我早已经厌倦,我还可以是枪与利剑!”杜可一策马奔腾,对蓝天、碧海与白日大笑着呼喊。 “我也一样!”萧弦跟着爱人高声宣言。 傍晚,霞光摇曳着,昏昏,却还不能入睡。海滩上,所有嘉宾都已就位,杜可一再度站在中央,她已然脱掉西服换成轻薄的绸裙,打算为大家献歌一曲。其他愿意参加的人轮流上台,连爸爸妈妈乃至梓昭睦阿姨,都上台帮助大家回忆过去的旋律。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这场宴会禁止了所有的劝酒和起哄,酒精反倒成了解酒剂,在烛光与情谊中醉醺醺。大家都柔软地倾听乐队伴奏,陪伴挚爱之人,享受旧日风情。 看那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独地转个不停?悠悠的海风下,一种美好徘徊不去,这一切即便不是高雅的但必定很惬意。她们谁都不需要高雅,这就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凡俗人生。 台上,现在是白韵在独唱。 她悠扬地哼出小曲,于台下迷蒙的烛光间,看见梓悦瑶的专注欣赏她的脸。从头到尾这个女人都紧抓住她的心动,她不禁也邀请梓悦瑶上台,用比较贴近标准的粤语合唱《情人》。 “多少春秋风雨改,多少崎岖不变爱。” “多少唏嘘的你在人海。” 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 她与她接吻。 “…我爱你,梓悦瑶。” “嗯,白韵,我也爱你。” 台下同样一片掌声,这首歌她们送给所有相爱之人,所有的相爱之人都应该得到人群的祝福与掌声。 …等全部人二度入席后,本来说好不多喝酒,但杜可一想着热闹和高兴,自己不断地跑去敬大家。她真诚感谢各位,除了酒,她想不到更好的赞词,说出口。萧弦也步步跟着她,大恩不言谢,不过每个人只碰一杯。 就算仅是一杯,每个客人再加上部分工作人员,萧弦也知道杜可一在勉强自己。其实晚会开始前杜可一就和萧弦商量过,她必须去喝一轮,还严正申明不准萧弦反对,她说这是她为女为友的坚持,更是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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